臺上老師在講課,周懷夏早已經昏昏欲睡,但沈亦還在羣內喋喋不休,他改了微信名,在直播孔平做檢查。
有所事事:【我看到心理醫生評估結果了,孔平大哥精神正常。】
周懷夏服了,坐在對面的孔平都還不知道自己心理評估測驗結果,沈亦先黑了醫生面前的電腦攝像頭,提前知道結果。
有所事事:【影像學檢查做了,下午四點前出結果。】
有所事事:【孔平大哥準備去復健了,這心態真牛,完全看不出昨天還要死要活的。】
別做夢了:【………………管好嘴巴。】
有所事事:【???
一直在上課的呂謹,終於抽空看了眼羣消息,先把羣名修改爲“熱血青年”,再發消息。
未來開心小呂:【@有所事事,昨天忘了問,你去問一下孔平大哥有沒有精神方面的家族遺傳病史。】
有所事事:【已問, 無。】
未來開心小呂:【心理評估測驗排除精神問題,神經影像學檢查排除身體器質性病變,我建議可以再做藥物和毒理學檢測,以及藥物過敏測試,排除外部因素。】
她昨天回來仔細想了想,既然周懷夏說孔平不是會自殺的人,那要麼是身體器質性病變導致他無法自控,要麼就是外部因素導致,比如藥物中毒或者過敏。
沈亦過了一會纔回:【去問了,療養院可以做藥物過敏測試,但沒有做藥物和毒理學檢測的資質條件。】
未來開心小呂:【第一醫院可以做,你們下午去,最晚週五能出結果。】
呂謹到底是從小跟着呂志華女士在市第一附屬醫院混的,對裏面最爲了解。
別做夢了:【問一下孔平大哥願不願意去。】
有所事事:【願意。】
沈亦轉頭就對旁邊的孔平道:“孔哥,在這做完藥物過敏測試,我們就去第一醫院。”
孔平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十分配合:“我需要和復健醫生請假。”
療養院的自由度高,有事只需要請假。
沈亦低頭搗鼓了一會,掛上號,突然想起自己沒車,只好讓管家來接他們。
衛健部。
“西城區分局刑警大隊的團隊,我朋友。”一個短髮中年男走到女同事身邊,互相介紹,“這位是我們公共衛生數據管理員。”
田弘伸手:“你好。”
數據管理員抬頭,握了握對方的手:“怎麼了?”
田弘解釋:“是這樣,我想來查查西城區松山精神療養院近十年病患的死亡數據。”
數據管理員問:“你有申請書嗎?”
田弘看向旁邊的朋友,朋友上前低聲和同事商量。
“他只看一眼,因爲沒有正式立案,還在懷疑階段。”田弘朋友道,“你當幫我一個忙,調出來讓他看看,看完就走。”
“但是......”數據管理員懷疑地看了看田弘,“我看看他的證件。”
“你還不信我?”田弘朋友沖田弘招手,“證件,快拿來。
田弘立刻拿出警察證件遞過去,電腦面前的數據管理員仔細看了看,才道:“你只能在這看,沒有申請不能拍照。”
田弘一口答應下來:“行,我只在這看。”
數據管理員調出松山精神療養院近十年上報的數據,讓出一半位置:“就這些,你看看。”
田弘握着鼠標,一點點往下翻着,越翻眉頭皺得越緊:“只有患者基本信息和死亡時間地點,他們的死亡原因呢?”
數據管理員示意他鬆開鼠標,自己重新看了看,才道:“哦,松山精神療養院的一些詳細記錄沒有錄入信息系統,只有紙質報告。你要想看紙質報告,必須得申請。或者......你直接去找他們院長要紙質報告也行。”
田弘:“......我先看看系統的數據。”
松山精神療養院大概有五百名病患,近十年每年死亡的人數在十人左右,男女老少皆有,看不出特別之處。
“精神病院每年都會死這麼多人?”田弘問數據管理員。
數據管理員道:“正常範圍吧,畢竟進去的病人多少都有點自殺或者殺人傾向,有的精神病院條件和管理措施不好,死的人會更多,不過別的院一般病人死亡多集中在春天。”
田弘拉表格又看了一遍:“所以松山精神療養院這個時間段病人死亡不算正常?”
松山精神療養院前五年死亡高發期在春季,到後面五年基本集中在十月到十二月底。
數據管理員一愣,隨後道:“不是,我只是說概率問題。按統計,春季是精神病高發期,所以容易出事,但不代表其他時間不會有病人發病自殺。”
田弘來回看了幾遍系統裏關於松山精神療養院的死亡數據,他沒有申請書,拿不到紙質報告,最後只能跟朋友道謝後離開。
“你們把整理好的案子放我桌上,我待會回單位處理。”田弘掛斷隊員的電話,望着遠處若有所思。
沈亦帶着孔平去市第一醫院做了藥物檢測和毒理學檢測,醫生說回去等結果。
這期間孔平沒有再出現自殺行爲,好像一切歸於平靜,除了每天身邊多出一個大少爺沈亦。
結果在週四下午就全部出來了,剛好周懷夏沒課,便去醫院拿報告。
“這是什麼?”周懷夏指着毒理學的一行檢測結果問,“SSRIs ? "
醫生看了看:“對,他體內檢測出來的SSRIs類藥物及其代謝物。
周懷夏走到外面撥打孔平電話,徑直問道:“你在服用抗抑鬱藥物?”
電話那頭的孔平愣住:“什麼藥物?”
周懷夏:“之前心理醫生有沒有給你開藥?”
孔平詫異:“………………醫生沒開過藥,我們每週只聊復健的情況,這周做了心理測試和影像學檢測,她說我都沒有問題。
周懷夏靠着牆壁:“毒理學報告出來了,顯示你體內有SSRIs類代謝物。”
孔平聽不太懂:“SS......”
周懷夏:“是抗抑鬱藥,有的人服用初期會增加自殺風險。
尤其青少年和年輕羣體,服用SSRls類藥物初期反而會增加自殺傾向。
周懷夏爲了保證不掛科,她提前翻過大一到大四的專業書,這類藥物都是心理專業必須熟悉的東西。
孔平否認:“我沒喫過。”
周懷夏抬手按了按鼻樑,換了個問法:“你平時都在喫什麼藥?”
孔平想了想,去翻自己抽屜的藥:“甲鈷胺片和萘普生膠囊。
周懷夏:“......”
頭痛,聽不懂。
“你等等。”周懷夏對孔平道,“沈亦在哪,讓他拍照發到羣裏問問呂謹。”
孔平拿着自己的藥去敲隔壁的門。
不一會羣裏有了新消息。
有所事事:【圖片.jpg、圖片.jpg@未來開心小呂】
別做夢了:【這兩種藥治什麼的?裏面有抗抑鬱藥成分?】
呂謹難得上課摸魚,精準看到了消息:【孔哥的?甲鈷胺片幫助神經恢復,萘普生膠囊止痛消炎,怎麼會有抗抑鬱藥成分?】
別做夢了:【毒理學檢測報告出來了,他體內有抗抑鬱藥代謝物。】
未來開心小呂:【喫錯藥了?】
有所事事:【孔哥說他只喫過這兩種藥,平時除了按時去餐廳喫飯,沒有再喫過別的東西。】
未來開心小呂:【......把藥送去醫院,還在毒理學檢測室,請醫生用LC-MS檢測,看是哪種藥出了問題。】
沈亦又喊來管家,無視對方古怪的眼神,讓他將孔平服用的藥送去市第一醫院,周懷夏等在那,將藥交給醫生。
“處理分析樣本至少要一天,你明天下午再來。”醫生收下她交過來的藥道。
週五下午6:20,松山療養院106。
四個人圍在書房桌前,沉默看着那份檢測報告。
許久之後,孔平率先出聲:“你們的意思是,本來止痛的萘普生膠囊裏面裝着SS....……”
"SSRIS類抗抑鬱藥,也叫5-羥色胺再攝取抑制劑。”周懷夏道,“一般病人每天喫一次,無論是哪種抗抑鬱藥,基本不會超過100毫克。你......不光一天喫兩次,且每次都過量服用。”
過量服用可能導致自殺傾向增加。
良久後,孔平開口:“所以有人故意換了我的藥?”
坐在輪椅上手快的沈亦先一步查了松山療養院的開藥流程和醫生背景,他看着電腦詫異:“奇怪,沒看出給你開藥的醫生哪有問題,他只負責開藥單,不接觸藥品。”
周懷夏:“......"
孔平一愣,多看了沈亦一眼,隨後若無其事看向電腦:“你還能查到什麼?我的藥是護士發的。”
沈亦:“護士也是從藥櫃統一領的,孔哥你這盒藥哪天收到的?”
孔平回憶:“三週前,藥盒上寫了日期。”
沈亦伸手,周懷夏面無表情將藥盒遞給他。
“這天......護士從藥櫃拿的,沒動過手腳。”沈亦從監控一路溯源,“藥櫃的藥是工作人員前一天晚上運進來的,也沒打開過。”
呂謹皺眉:“總不能是藥廠配錯了藥。”
沈亦搖頭:“先等等。”
他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屏幕上的監控不停切換,最後跟着運藥車停在後門監控。
“這些藥是從隔壁送來的。”沈亦將電腦轉向,讓他們三人都能看見。
周懷夏盯着他播放的短暫一小段監控,一輛運藥車從對面松山精神療養院開出來,再通過鐵柵欄後門進入松山療養院。
“上次我就查到這兩個院其實是一家,那邊收治精神病患,用藥量大,種類多,設有大型藥庫房,負責分發兩院藥品。”沈亦查了查道,“我懷疑問題可能出現在對面精神療養院。”
周懷夏:“......你查查對面藥庫房監控。”
沈亦轉回電腦,雙眼盯着屏幕,十指飛快,但很快他停了下來,神色震驚:“他們院的監控系統居然不聯網。”
“要不,我們報警?”呂謹緩緩舉手建議。
“我要先確定是否針對我一個人。”孔平懷疑自己身份泄露了,他問沈亦,“要怎麼才能看到他們監控系統?”
沈亦:“得有人用外部硬盤連接,讓我進去。”
松山精神療養院內。
“這些就是吳玲所有的東西嗎?”田弘抱着一個提前收拾好的紙箱問對面護士。
護士點頭,臉上略有傷感:“對,吳姐所有東西都在這。”
田弘抱着紙箱道:“她平時在這工作累不累?”
護士:“照顧病人哪有不累的,不過吳姐向來盡心盡力,可惜......”
田弘像是隨口問:“她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一些關於病人的事?”
護士搖搖頭:“吳姐從不說病人私事。”
“麻煩你了。”田弘抱着紙箱,“我先走了。”
他慢慢從護士視線中消失,過了一會,人又從拐角處重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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