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沒有看見你了,聽老師說你去國外留學了,真的假的?”坐在公園長椅上的短髮少年聽見腳步聲,扭頭起身上前捶了對面的人,“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不認識。
周懷夏能清晰感受到短髮少年捶在胸膛上的力量,但她沒有妄動,像是悄然佔據這具身體微末一角,只默默觀察。
“臨時決定。”
也是一道普通少年的聲音,只不過略顯沉鬱。
同樣陌生。
“沒事,你寒暑假可以回國,到時候我們再約。”短髮少年和他並排走在公園小道中,口中一刻也不停地講着近半年班上發生的事,其實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在這個年紀看來卻異常重要。
他偶爾回一句。
兩人繞着公園走了三圈,最後他道:“我下午的飛機,要先走了。”
短髮少年喫驚:“你就回來一天?”
他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真正看向對面的朋友:“回來拿點東西,順便約你見個面。”
短髮少年遺憾:“那我們下次見。
兩人分開,他忽然說了一句:“我去上廁所。”
短髮少年已經離開,左右無人,他在和誰說話?
周懷夏正想着,便聽見後方有特意加重的腳步聲,像是回應。
……...有人在後面跟着?
周懷夏默默跟着他一起進了男廁所,路過洗手檯時,她終於動了,扭頭看向鏡子。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幾秒,像是隨意一瞥。
但周懷夏認出來了。
這個人是......於明容教授的兒子。
她看過商場的監控,記得於明容教授一家人的模樣。
周懷夏心中喫驚,不明白爲什麼會進入於明容教授兒子的身體內,但很快她知道了。
於教授兒子沒有站在小便池,而是進入了隔間,他將門關上,坐在了馬桶上,沒有再動。
周懷夏當即生出一種既視感,不等她思考,於教授兒子忽然轉身拿起水箱上一把摺疊水果刀,打開緩緩逼近自己頸動脈。
第一視角,又是自殺。
周懷夏幾乎立刻想起了章易學姐,正當她思考如何控制於教授兒子放下手中的刀時,他自己卻慢慢放下了水果刀。
什麼情況?
周懷夏沒有放下警惕,怕他突然再握着刀刺向自己。
隔間內,於教授兒子將水果刀重新放回水箱,並抬頭衝頭頂露出一抹笑。
這時,周懷夏纔看到衛生間頭頂上方竟然有一個微型.攝像頭,他......是故意的。
於教授兒子笑完,按下衝水鍵,轉身拉開衛生間門,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去瞬間,周懷夏明顯察覺他的大腦有什麼倏地抽離出去,這是一種極其模糊的認知,像是飄忽不定,驟然生出的第六感。
幾乎不假思索,她的意識便追隨着那隱約模糊的波動而去。
然而下一刻周懷夏卻感受到大腦尖銳刺痛,身體在劇烈抽搐,待她再恢復視覺時,只見到刺眼燈光,隨後一個帶着醫用口罩和帽子的人靠近,握着氧氣管插進“自己”喉嚨中。
異物伸進喉嚨中,讓周懷夏覺得噁心,她本能抗拒,意識猛地抽離出去,再睜開眼便是坐在寢室上鋪牀上。
“周懷夏,你哪不舒服?”呂謹已經迅速拉過椅子,踩上去伸手檢查她身體狀況。
門口的陳丹也走過來,雙眉微微蹙起,擔憂地看向上鋪的周懷夏:“要去看醫生嗎?”
周懷夏沒有失神太久,推開呂謹的手:“沒事,不用。”
她從上鋪慢吞吞下來,換上外套,坐在椅子上,雙手垂着,臉貼在冰冷的桌面上。
陳丹:“......”
除了某些時刻,平時真看不出周懷夏有什麼特別的,成天蔫了吧唧,像是那種長期熬夜被吸了精氣的普通大學生。
周懷夏原本昨晚還放了點心思在陳丹身上,但此刻她還在回想剛纔所見到的一切。
有人要對於教授兒子下手?
周懷夏想起最後意識追尋過去,所感受到的痛苦,以及陌生的環境和人。
那種痛苦並不陌生,她也曾感受過,只是沒有那麼劇烈抽搐過。
和自己擁有一樣能力的人?
對方在操控於教授兒子自殺?
不,不是自殺,更像是自殺給誰看。
給誰看………………
於明容教授?
還是利用這個視頻威脅於教授?
周懷夏起身問呂謹:“我去買東西,你去不去?”
呂謹背起書包:“去。”
周懷夏和她一起往外走去,臨了不忘對陳丹道:“室友,你好好休息。”
陳丹站在原地,聽着寢室門被帶上,立刻轉身,直到門外腳步遠去,她撩開耳邊長髮,按了按耳麥。
周懷夏聯繫了沈亦,兩人往外走,在路上碰到了開車的沈亦,他利落下來和呂謹換了個位置。
“於教授兒子學校和家之間有幾個公園?”上車後,周懷夏徑直問道。
“兩個。”沈亦電腦放在腿上,“哎,竊聽器錄到聲音了。"
“陳丹說什麼?”周懷夏坐在後排,抬手滑動屏幕上傳過來的兩個公園照片,很快確定於教授兒子待過的公園是學校不遠處的那個,“呂謹,我們去紅象公園。”
沈亦放出竊聽器錄下的聲音。
“目標出去了,她剛剛狀態不太對。”
“他們上車了。
呂謹問:“陳丹好像在跟着我們,還要去紅象公園嗎?”
“去。”周懷夏道,“紅象公園男廁所倒數第二個隔間上方有個監控,沈亦你能不能追蹤它信號傳送到哪?"
沈亦嫌棄:“誰往廁所裏裝監控?能,讓我查查是哪個變態。”
周懷夏:“你先盯着廁所四周的監控,看有哪些人進出。
她不確定會不會立刻被人拆走。
“田隊。”周懷夏撥通了田弘的電話,“可能有新線索,來不來?”
辦公室內的田弘當即起身:“在哪?"
周懷夏:“紅象公園。”
田弘:“我馬上來!”
警局內,餘天明望着隊長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腳一蹬,椅子飄到孫爲旁邊:“你有沒有覺得隊長最近有點古怪?”
“不覺得。”孫爲看着電腦上的資料,“你還有心思管其他?於教授這案子根本毫無頭緒,上頭也是,過去半年才把案子交給我們。
車內,沈亦看了眼竊聽器的定位:“你室友跟在我們後面,她打了車。”
“不用管她。”周懷夏問,“你要怎麼入侵那個監控攝像頭?需不需要進去取攝像頭?”
沈亦:“先在附近掃面設備信號,如果能捕捉到設備信息,就能入侵追蹤。如果捕捉不到,就只能物理接近了。”
周懷夏:“會被拍到。”
沈亦:“沒關係,我帶了干擾無線頻段的設備。”
紅象公園東邊廁所不遠處,三個人擠在一張長椅上,頭頂的監控已經被沈亦掌控,他正在搜尋信號。
“我進去看看。”田弘站在後方看了會道,“倒數第二間?"
“田隊。”周懷夏喊住他,“也許攝像頭還開着。”
田弘聽懂她的言下之意,笑了聲:“我是刑警。”
周懷夏:“但......"
田弘從口袋摸出一包煙:“我進去上廁所,順便抽抽菸而已。”
“它可能用的是射頻信號傳輸。”沈亦吹開額前垂落的白金碎髮,“我需要抓取它的數據包,給我點時間。”
不遠處,陳丹藏在樹後:“田弘進去了,周懷夏那三個人坐在外面。”
邊朗聽着B021的彙報,忽然對旁邊的人道:“紅象公園?今天早上哪幾個人跟着於教授兒子去的?問問他們有沒有去過東邊廁所。”
片刻後,他就收到肯定的回答。
邊朗起身走動:“周懷夏一定知道那個廁所裏發生過什麼,她的能力......”
他很快將情緒壓下:“別讓於教授兒子出來,不能再發生像章易一樣的慘劇。”
公園東邊長椅。
沈亦終於成功抓到攝像頭數據包並破解密碼:“馬上就能追蹤過去。”
此刻男廁所內,田弘已經無比自然走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他脫下褲子,直接坐下,同時點火抽菸,用力深吸一口,頗爲享受地仰頭吐煙。
透過濃濃煙霧,田弘看向上方,果然如周懷夏所言,頂上有個一角硬幣大小的監控攝像頭。
只是他並未看太久,上方突然傳來一道悶悶的爆炸聲,不算大,就像有什麼自爆了一樣。
田弘按下衝水鍵,起身提起褲子,雙腳蹬上兩旁,爬上去朝天花板伸手,直接將那個微型.監控攝像頭扯了下來。
元件被炸燬了。
田弘走出去,剛靠近長椅,就聽見沈亦在說:“信號斷了。”
“因爲這東西自爆了。”田弘將手機的東西丟給周懷夏。
周懷夏低頭看着手裏炸燬的微型.攝像頭,除了圓弧鏡頭,其他電子元件全部炸壞。
田弘問:“還有別的線索嗎?”
沈亦放在鍵盤上的雙手沒停過,直到現在才舉起一隻手:“雖然信號斷了,但優秀的我還是抓到時機,追蹤到了射頻接收器的位置。”
田弘:“......哪?"
“這一塊地方。”沈亦將電腦轉過去,露出一塊被紅圈圈起來的區域,“看衛星地圖,是一個廢棄工廠。”
呂謹問:“我們現在過去嗎?”
周懷夏:“不清楚對方多少人。”
田弘道:“沈亦,你把所有東西拷貝給我,我帶隊過去搜。”
“我應該去。”周懷夏緩緩道,“他們有和我一樣的人。”
田弘神色猶豫。
“數據包裏有拍下來的畫面,你們看嗎?”沈亦口中問着,卻已經點了播放鍵。
是於教授兒子在隔間的畫面,明明已經聽周懷夏提過,但這還是幾人頭一次親眼看到這種被操控的詭異畫面,皆感到不寒而慄。
“你......”田弘看向周懷夏,“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種程度,已經超出刑警管轄的範圍,碰上了根本無從查起。
周懷夏沉默片刻後道:“危急情況下可以短暫操控。”
田弘退了一步:“......你們跟在我們車後面。”
刑警第三大隊的人還在努力搜尋可用資料,田弘從外面進來,拍了拍手掌,讓所有人跟他去那座廢棄工廠搜查。
“隊長,你從哪得來的消息?”餘天明好奇問道。
田弘:“少打聽。”
餘天明指着他往外走的背景,對路過的孫爲道:“你看,我就說隊長變奇怪了,以前早就告訴我了。”
“別磨蹭了。”孫爲大步朝外走去。
警局內幾輛第三大隊的車開出去,呂謹頓時踩上油門跟過去。
周懷夏閉目靠在車窗上,她試圖放空自己,想要再次感應到那個操控於教授兒子的人。
“隊長,後面有車在跟蹤我們。”餘天明開了有一會,透過後視鏡確定後面那輛黑車一一直跟蹤他們。
田弘:“開你的車。”
餘天明忍不住追問:“隊長,裏面是什麼人?”
田弘:“……………外援。”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燃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