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新聞報道本地廢棄工廠意外發生爆炸,造成附近兩名居民死亡,並未提及消防隊在進行降毒處理時,發現大量炸藥殘留物。

幾天後,該事件從大衆視野消失,除了附近受到影響的小區居民,無人再關注。

S大一如既往的平靜,包括407寢室。

周懷夏睡了整整兩天,週一到週二的課全都沒去,呂謹拿她手機請了假。

幾名專業課的老師毫不意外,且油然生出“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的感慨。他們見多了上課睡覺的學生,但還沒見過這麼風雨無阻來上課睡覺的學生。

陳丹也沒去上課。

她的任務發生變更,不再觀察跟蹤目標,而是時刻守住目標安全。

“感覺身體在適應,可能是一件好事。”呂謹一下課就回寢室檢查周懷夏的體徵狀況,基礎指標都很正常,沒有?高的心率,也不吐血。

她說着從椅子上下來,翻開本子上記錄周懷夏的情況。

呂謹寫完轉身,就和對面桌上鏡子裏的陳丹對視上,她推了推眼鏡:“其實你可以直接轉身看,反正也暴露了。”

Art: "......"

她只是習慣了。

“我看看你背後的傷。”呂謹將本子放好,上手就要搭在陳丹肩上,“痛痛痛!!!”

她手還沒搭上去,就被突然側身的陳丹擰住手腕,疼得差點飆出眼淚。

陳丹連忙鬆手:“抱歉,條件反射。”

呂謹捂着手腕,狐疑看她:“你這樣,也能臥底?”

陳丹撩開胸前長髮,溫柔笑了笑,還是一副好相處的模樣:“我現在不是臥底,不要隨便碰我。”

呂謹好奇道:“那你掀開背上衣服,讓我看看傷口。”

那天上車她還聞到血腥味,到第二天好像味道就幾乎沒了,現在更是聞不到一點。

陳丹沒動。

呂謹撇嘴:“周懷夏都讓我隨便檢查,你怎麼就不行了?”

陳丹委婉拒絕:“我有醫生,已經治療了。”

呂謹:“你傷口有見不得人的祕密?我只是出於醫學研究目的,看看而已。再說那天在軍事管理區樓上,邊同志把你們923的事都說了,有什麼好隱瞞的?”

“邊……………同志?”陳丹溫柔面龐上有一瞬間出現裂痕,她在喊誰同志?那可是……………

呂謹見狀,立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嚴肅批評陳丹:“小陳同志,在社會主義國家你卻生出了階級意識,這是非常不正確的,傷口讓我看看。”

陳丹:“......”

這是階級的問題?這叫尊重軍長。

在呂謹正義譴責的目光下,最終陳丹還是忍受不了她的死皮賴臉,無奈背過身,側坐在椅子上,掀開後背衣服,讓她看傷口。

“哇!”

陳丹剛掀開衣服,露出後背,就聽見呂謹發出驚歎聲。

“那天你從車上下來,背上都是血窟,三天沒到,傷口都快長齊了。”呂謹繞着她嘖嘖稱奇,“能不能讓我摸摸?”

陳丹閉眼:“………………隨你。

呂謹已經摸了上去:“真長好了,是用了軍方特製藥,還是因爲你是923所裏的異能者?"

陳丹:“軍方用的藥會好點,我們恢復能力比其他人強。”

呂謹雙眼放光,她還沒見過這種只會出現在頂級刊物上的醫學奇蹟:“聽說我們923所內部有一類細胞修復再生速度快的異能者,他們都像你一樣嗎?還是有比你更厲害的人?”

陳丹:“......”誰跟你“我們”?

“你們也像那五個逃出來的異能實驗體一樣做過實驗,所以才能這麼快恢復?”呂謹嘰裏咕嚕一堆疑惑,抓出陳丹全部問出來。

“做過實驗,但不是他們那種。”陳丹忍着一拳將人打昏過去的衝動,耐心解釋,“能篩選進來的人本身就和普通人有區別,923所只需要激發潛能,讓我們學會掌握。”

原本軍方就匯聚全國身體素質最頂尖的一批人,優中選優,要挑出這類異能者,根本不需要像當年先鋒實驗室一樣的改造手段。

呂謹戀戀不捨拉下她後背的衣服,口氣肅然起敬:“陳姐,這太神奇了,難怪當初在郵輪上你那麼厲害。”

“還好。”陳丹壓下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只是比特種兵稍微厲害一點。”

呂謹奇怪:“你們不是特種兵嗎?”

“以前屬於。”陳丹看了她一眼,“加入923後,所有身份註銷。”

“那我加入後,也要註銷身份嗎?”呂謹問,“還能和呂志華女士見面嗎?”

陳丹:“......”誰同意你加入了?

兩人坐站在下面說話,沒有察覺上鋪周懷夏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又進入了傀儡師的身體。

這是周懷夏恢復意識後,見到四周環境的第一個想法。

“目前的藥物雖然能修復你受損的神經,但存在未知副作用。”於明容教授看着牀上正在大口喫蘋果的傀儡師,“我建議你停止使用能力。”

傀儡師滿不在乎,她咧嘴,口中還有沒咽乾淨的蘋果碎沫:“我不用,怎麼知道有哪些副作用。”

“讓開。”

外面走道突然有數名實驗員推着擔架牀匆匆進來,他們進入這間實驗室的門,將擔架推到另外一張實驗牀上,連接儀器進行搶救。

於明容教授轉身看向他們,擔架上躺着一名和傀儡師年齡相仿的二十多歲男性,此刻已經看不清模樣,七竅皆被血污擋住,甚至兩眼呈現不正常的凸起弧度,身體在小範圍高頻率地顫抖。

不出片刻,雪白枕頭上便被鮮血染透。

“失敗品。”傀儡師冷嗤一聲,居高臨下掃過旁邊滿臉血污的男人,大口咬下最後一塊蘋果,隨手丟在地上,她按下牀邊的按鈕,外面立刻有兩人進來。

傀儡師:“扶我去廁所。”

實驗室最裏側的門被打開,傀儡師在一人攙扶下,緩緩走進了衛生間。

不多時,外面又走來一個實驗員,手裏拿了份文件夾,沒見到實驗牀上的傀儡師,問於明容的助手:“她人在哪?”

助手朝最裏側的衛生間指了指。

實驗員大步徑直走進去,於教授餘光落在對方手中的文件夾,又看向隔壁實驗牀上的人,主動問旁邊助手:“他也有同樣的能力?"

助手含糊不清點頭。

衛生間內。

傀儡師剛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門就被推開,她扭頭看去,進來的實驗員將文件遞過來。

“這次的任務。”

傀儡師翻開文件夾,掃了一眼第一行就合上:“又要我收拾爛攤子?”

實驗員道:“你可以去找勞博士抱怨。”

傀儡師將文件夾摔回去,直接砸在對方臉上,文件夾剛滑落,實驗員皺眉看過來,對上她的目光,眼神忽然變得恍惚,緊接着他側身以頭重重撞向門旁的牆壁。

“咚!咚!”

悶聲聽得令人頭皮發麻。

沒幾下,這位實驗員的頭便撞得鮮血淋漓,暈死過去。

傀儡師看着人倒地,手撐着洗手檯瘋狂大笑,但笑了幾聲,她臉色忽變,扭頭俯身朝洗手池猛地吐出一大灘黑色血污。

“嘔”

黑色污血幾乎以噴射的狀態,從她口中湧出,與之伴隨的還有才喫進去的蘋果。

將能吐的都吐完後,傀儡師不滿地嘖聲,抬頭看向鏡中狼狽不堪的女人。

齊肩的頭髮被濺上血污,因爲髮色枯白,格外顯眼,齊劉海擋住眉毛,因爲數日未打理,已經結成一縷一縷。瓜子臉,顴骨上有淡斑,眼尾微微上吊,透着癲狂冰冷。

傀儡師盯着鏡子良久,忽然微微歪頭,一手撐着洗手檯,靠近鏡子,抬起另一隻手摸着自己的臉和眼睛:“......奇怪。”

剛剛看着自己太久,竟然會產生一種陌生感。

凌晨2:45。

周懷夏緩緩睜開眼,抬腕看了看時間,盯着一片漆黑髮怔,突然見到鏡子裏的人,她差點被發現了。

“你醒了?”對牀的陳丹忽然開口,並打開了手電筒。

周懷夏慢慢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宿舍,應該是談話中斷後被送了回來,她問道:“你一直沒睡?”

“淺眠。”陳丹也翻身坐起,“剛剛發現你呼吸頻率變了。

靠牀上鋪的呂謹正睡得香,手電筒照在天花板上的燈光完全影響不了她。

周懷夏看向陳丹:“我要和你們負責人聯繫。”

幾分鐘後,陳丹用衛星電話撥通號碼,向邊朗說明情況後,將衛星電話遞給周懷夏。

“周懷夏,你要聯繫我?”邊朗剛休息不久,睜開眼問道。

“嗯。”周懷夏握着衛星電話,“樟都,中部製藥集團。”

邊朗頓時坐直身體:“這是什麼?”

周懷夏:“傀儡師的任務,另外......他們還有像傀儡師一樣的實驗體。

邊朗已經走出休息室,前往指揮中心:“你還發現什麼?”

“只有這些。”周懷夏垂眼,“我想知道Somnus所有信息。”

邊朗腳步一頓:“Somnus不是一個人,而是計劃。是軍方意在應對反戰、反恐以及反政治操控,而開發的一項潛意識探測與精神控制計劃,全名Subliminal Observation and Mental Nexus Unified System,即S.O.M.N.U.S計劃。”

“你聽見的Somnus應該是Somnus-05號。”邊朗解釋,“她......是當時計劃中能力最優秀的一位。”

周懷夏:“那天你說923所曾經有像我一樣的人,我以爲現在沒有。”

邊朗:“S.O.M.N.U.S計劃只對實驗體篩選、測試和觀察,不做干預手段,除了Somuns-05,沒人能做到影響他人。

如果人體實驗無底線,那麼923所和曾經的先鋒實驗室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