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說是拘留所,其實只是派出所的臨時羈押室,裏面關着各種犯罪嫌疑人和臨時需要控制的人員。

一進去,裏面的精神小夥和精神小妹就對白毛沈亦倍感親切,大家都染着五顏六色的頭髮,兄弟姐妹一家親,很快沈亦就和他們攀談起來。

呂謹蹲在鐵欄杆前,雙手握住鐵欄杆,臉貼在上面長吁短嘆,警察把她身上所有東西都搜走了,連一本小冊子都不留,大好學習時間又被浪費。

B組三人從未遭遇過這種事,B023較陳丹兩人更爲急性子,忍不住蹲在周懷夏身邊低聲問:“你到底怎麼想的?在別墅裏我們完全能脫身。”

反正周懷夏已經被發現,他們在別墅裏也藏不住,在被抓前把那些巡邏隊的人全部打暈就行,二隊又不是做不到。

周懷夏坐在地上,看着外面正在和局長交流的陳匡立。

從別墅到車上,她都沒能控制他,卻意外能感知到陳匡立大腦中傳來的紛雜意識,他在慶幸終於抓到幕後作怪的人,如今有一個保鏢和警察都能夠證實自己沒有精神分裂。

除此之外,周懷夏還從陳匡立的意識中得知,他天生第六感比普通人敏銳,也因爲這份敏銳纔在生意場上越做越大。

但始終沒有找到傀儡師一定要陳匡立死的原因。

時間一拖,他們就被帶進了派出所。

然而,周懷夏並不後悔,她還察覺出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背對着警察局的監控,周懷夏掃過四周,見無人盯着這裏,全被沈亦吸去了注意力,她低聲對陳丹道:“傀儡師在山下。”

陳丹神情一震:“別墅山下?”

他們被抓上車下山時,根本沒見到有車停留在山下。

“另一邊。”

在車上週懷夏沒有成功入侵陳匡立的意識,卻在剎那察覺出熟悉的波動,她確認是傀儡師,瞬間明白過來對方也在試圖入侵陳匡立。

周懷夏藉此機會模糊感應到對方的位置,就在另一邊山腳下的舊道,那條山道路窄彎多,基本沒有人經過。

傀儡師果然來到了樟都,看來距離太遠,她也無法操控他人。

陳匡立直接離開別墅,反而暫時能遠離傀儡師的控制。

“氧氣面罩給我!”

另一邊山腳下的改裝貨車內,醫生見擔架上的傀儡師突然呼吸急促,旁邊檢測器在瘋狂滴聲,連忙扯過旁邊的氧氣面罩按在她臉上。

“纔過去多久?”坐在對面的男人道,“你明明說她可以開始了。”

醫生回答不出原因,只能盡力調整傀儡師的身體狀況:“具體原因,得等她清醒後,才能瞭解。”

過了十幾分鍾,傀儡師終於從混亂中清醒,她睜開雙眼,眼皮略耷拉。

“你又失敗了?”

聽着旁邊人的詢問,傀儡師眼底泛起恥辱,之前她說木偶是失敗品,結果第二次她竟然沒有成功入侵操控陳匡立。

一個老頭而已,意志力有那麼強悍?

明明她第一次已經成功入侵陳匡立的意識,並操控他拿起裁紙刀,爲什麼第二次完全無法侵入?就好像撞上了一道牆,始終找不到縫隙進去。

傀儡師咬牙:“再給我一次機會。”

“木偶在樟都待了那麼久,也沒讓陳匡立自殺成功。”旁邊男人聲音低沉道,“你和他都是一個級別,失敗不足爲奇。”

傀儡師一聽,強撐着坐起來,面目猙獰:“他憑什麼和我一個級別,我在操控章易自殺的時候,他只能偷偷摸摸篡改別人的潛意識。”

她囂張慣了,心中不爽就有人要倒黴,神情狂躁瘋癲,對上旁邊男人的眼睛。

“砰!”

還沒來得及入侵對方的大腦,男人微微起身,一掌慣來,將傀儡師腦袋重重砸向擔架牀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悶砸聲。

傀儡師雙眼發黑,大半個腦袋被死死按着,即便嘔血,也要試圖掙扎看去,卻只看到男人耳邊晃動的三道金色圓環。

“浪費時間。”男人鬆開手,“既然自殺不行,就意外死亡。”

另一人道:“不能做得太明顯,怕會引起923所的注意。”

男人冷笑一聲:“再拖下去,纔會引起923所注意。”

那頭,陳匡立將人扭送到派出所後,得到局長一定會好好處理的肯定回答,這才如釋重負,半年過去,真相終於即將水落石出。

很快,呂謹和B023最先被提出來,關在不同房間審問。

呂謹來前還揹着書包,裏面一堆手術用具,更加佐證他們不懷好意,局長最先讓人審問的就是她。

陳國立堅持在外面觀看審問。

“之前偷闖過幾次別人住宅?是不是對受害人下過藥?”

呂謹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跟着廝混太久,她再沒有當初第一次走進警察局的緊張,她望着對面幾行大字,嘴巴緊閉。

“不要以爲你不開口,我們就查不到證據。”審訊警察嚴肅道,“你隱瞞下去對自己沒有好處,其他人都交代了。”

呂謹抿嘴:“嗯嗯。”

警察見她敷衍,猛地一拍桌子,話還沒開口,就見呂謹露出驚恐目光:“你要嚴刑逼供嗎?這是犯法的。”

外面的局長:“……..."

犯法的人說警察犯法?

她這樣,更不用提B023,無論審問的人說什麼,眼皮都不帶抬一下,像塊硬邦邦的石頭。

正當審訊室內的警察不停變換手段審問時,外面的局長忽然收到一通電話,他接後臉色一變,走到邊上回了幾句:“是,好好。”

局長掛斷電話,略有遲疑,隨後轉身上前對陳匡正道:“陳總,刑警大隊那邊要來人把這幾個人提去審問,他們還和另外的重大刑事案子有關係,今晚沒辦法再繼續了。”

陳匡立雖然想要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但也清楚涉及刑事,他也無權把這幾個人強行留下:“我的案子什麼時候能調查清楚?”

局長想了想道:“這樣,後續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五分鐘後,兩位刑警過來簽好手續,直接將周懷夏等六人銬上,隨後從臨時羈押室中帶離派出所,還不忘把這些嫌疑犯上繳的證物全部收走。

陳匡立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派出所,站在大門口,看着那幾個人被兩位刑警按頭押進白色麪包車內。

“這車怎麼不貼標識?”陳匡問旁邊一起出來的局長。

派出所裏的公車都貼有警察的標識。

局長解釋:“刑警有時候會有這種不貼標識的車,方便辦案。”

看着那輛白色麪包車離開,陳匡立這才收回目光,上了自己的車,準備回去。

人被抓到,他今晚可以睡一個安穩覺。

白色麪包車內。

陳丹三人手腕上的手銬齊齊脫落,B023對前面開車的B024抱怨:“你按頭的手勁也太大了,腦袋快被你按斷了。”

副駕的B025嗤笑:“還有心情在乎這個?你們等着挨批吧。”

“哥,幫我也解開唄。”沈亦將被銬住的雙手舉到隔壁B022面前。

前面陳丹已經將周懷夏和呂謹腕上的手銬解開:“指揮知道了?”

“知道了。”B025道,“說我們丟人現眼。”

“之前傀儡師在別墅另一邊山腳下。”周懷夏靠坐在椅背上,今天接連意識外擴,其實體力精神消耗極大,她鼻間的呼吸有發熱趨勢,但沒讓其他人知道,“陳匡離開這麼久,不確定他們會不會移動。我試試能不能再找到她。”

後座沈亦手銬被解開,抬頭道:“周懷夏,你這樣像一個人形GPS。”

周懷夏心道,她真有GPS精準,就不必胡亂侵入別人的意識。

呂謹回頭問沈亦:“你之前在電腦上看什麼?”

“中部製藥集團的股票。”沈亦解釋,“我在查陳匡的身家,如果他死了,別人能得到的好處,說不定會有線索。”

可惜,富豪身家一般一時半會都難以理清,他還沒查完。

陳丹道:“我在車上放了定位器,陳匡立在往別墅移動,我們跟過去,可以到山腳轉另一邊,看看傀儡師還在不在。”

他們不知道傀儡師的模樣,只有周懷夏知道。

B024掉轉頭,重新追上陳匡立的車隊,悄然跟在後方。

周懷夏從箱子裏翻出自己的領帶,抬手慢慢矇住眼睛,剛打完結垂下手,她便察覺呂謹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今天太頻繁了。”呂謹想要阻攔,“身體負擔過重,不好。”

“就這一次。”周懷夏蒙着眼,偏頭對她道,“在派出所休息了很久。”

她想抓住機會,找到傀儡師。

周懷夏習慣矇住眼睛,將意識沉入黑暗中,數着自己的心跳頻率,再去回憶曾經進入他人體內所感受到心跳頻率,當兩種不同頻率合二爲一時,她有概率進入傀儡師體內,但並不是次次能成功。

只有儘可能嘗試。

深夜,一支車隊開在寬敞快速路上,最中間的一輛車內坐着陳匡立。路過變道口時,一輛貨車從右邊突然插入,擋在第一輛車前。

車隊之間聯絡,立刻決定往左邊移動,避開右邊插來的貨車,但沒有開出三公裏,左邊又有一輛滿載貨車插了過來,不一會前方左右都有貨車擋住。

“後面的車拉開距離,以防發生追尾。”巡邏隊隊長拿着對講機道,“前面的車找到合適時機切道。”

與此同時,周懷夏睜開眼,覺得周圍一片扭曲,像是精神達到極致,大腦嗡嗡尖銳刺痛,連帶着神經都在鼓動。

不對,這不是她的感覺。

周懷夏腦中剛剛劃過這個念頭,扭曲視角漸漸清晰,她在......開車?

甚至左右兩隻眼睛所見到的車方向盤不同,是不同的人。

所見的畫面也有不一樣,左邊眼睛看見的畫面中,車前方只有空蕩路面,右邊卻看見一列熟悉的保姆車。

是陳匡正的車隊!

周懷夏想要抽離意識,嘗試數次,竟毫無作用,心跳頻率混亂。

【踩剎車】

【踩油門】

周懷夏接連聽見兩道聲音在腦中響起,皆是傀儡師的聲音,她在分別操控兩個貨車司機!

下一刻左邊司機突然擋在車隊最前方,猛踩剎車,右邊司機卻將油門踩到底。

糟了!

周懷夏將所有注意力聚焦在右邊司機身上,她死死盯着方向盤上的手,就在貨車撞上尾車發出砰聲時,方向盤上的手忽然朝右邊用力一轉。

“砰!吱嘎??”

“砰

車隊從後往前撞去,紛紛發出刺耳剎車聲,尾車和第四輛車撞上,因爲貨車偏移到另外一條道上,失去撞擊力,車隊及時剎車,沒有發生嚴重連環撞。

而後方那輛貨車偏離既定車道,徑直撞向了右邊那輛貨車,兩輛貨車碰撞轟然傾倒在地。

“通知交警,封鎖樟都北灣以南快速路。”

跟在後方不遠處的白色麪包車內,副駕駛座的B025毫不猶豫向系統發出消息,同時指派救護車過來。

“每天好藥供着,一個司機你也控制不了?”另一條快速路上黑色貨廂車內,男人看着前方突然變道的貨車,看向傀儡師的目光透着陰沉。

他們查到陳國立帶着保鏢出門,前往派出所,並不奇怪,這是陳匡立第六次前往派出所報案。只要被入侵意識,暗示自殺,他就會認爲不是人作祟,就是有鬼作祟。

這半年經常性報案。

男人藉此機會在這條路上設下陷阱,只需要花錢讓貨車司機裝貨開這條路,剩下的交給傀儡師操控。

司機的意識自然比陳匡立好入侵操控。

但計劃竟然又一次失敗。

“不是......”傀儡師分明有話要說,但她大腦疼痛不堪,神經元迅速萎靡,身體抽搐不停,沒能將自己發現的事說出口。

“先讓她鎮定下來。”男人似乎看出她要說話,轉頭對旁邊的醫生道。

另一邊,周懷夏扯下領帶:“傀儡師在左後方,對向車道。”

她的意識網捕捉到了傀儡師!

周懷夏話才說完,便以手背抵住脣,硬生生嚥下湧上來的血。

B024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方對向車道,見到一輛黑色的貨廂車閃着燈,停在應急車道上,前後都擺了三角牌,像是臨時出現故障的車。

“開過去。”陳丹道。

“吱嘎??”

白色麪包車剎車,輪胎向左轉過大半圈,硬生生騎上綠化帶撞向對面車道,隨後疾速開往前面黑色貨廂車。

黑色貨廂車尾門突然被打開,一個戴着面具的人半跪在車內,面前放着一架機關槍,對準衝來的白色麪包車,子彈如雨密密麻麻射來。

“臥槽!”扒拉在前面座椅上的沈亦頓時瞪大眼睛,抱頭俯身。

白色麪包車當即向旁邊扭轉,動作過大,側面靠窗的周懷夏,頭重重撞在車窗上,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