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現在?”做助手的醫生問道。

之前傀儡師醒後多躺在牀上休息,走動基本靠他人攙扶或者用輪椅。

於明容點頭側身往後退了兩步,她沒有戴口罩,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檢查記錄新藥是否會影響她平衡協調能力。”

助手醫生聞言,便朝外面招手,有兩個人高馬大穿着白色短袖護士服的男護士就走了進來,衣服上沒有任何文字,但從他們體型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護士。

“帶傀儡師出去走走。”助手醫生又叫了另一個醫生,“於教授要檢查新藥會不會影響傀儡師的協調能力,你負責記錄。”

兩個男護士要攙扶着傀儡師下牀,被她狠狠用手肘撞開了。

周懷夏滿臉不耐煩起身,順手抓起枕頭,冷笑一聲,直接砸向於明教授,似乎對新藥造成她不能說話的事十分不滿。

但她高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枕頭丟過去的瞬間,整個人失去平衡,隨着枕頭方向,徑直前傾倒在地,趴在了於明容腳下。

周懷夏:“......”

於明容:“......看來新藥的確影響肢體平衡協調能力。”

周懷夏雙手撐在地面上,旁邊兩個男護士彎腰直接將她提了起來。

“鬆開點, 讓她自己走。”於明容轉頭對那個後進來的醫生道,“平地、樓梯多種狀況都可以走,多走幾圈,可能會刺激神經認知,改善平衡狀況。”

那個醫生手裏拿着錄像工具。

周懷夏目光快速掃過,又收了回來,身體虛弱又梆硬走向門口。

於明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 跟在後面看,但也只跟到樓梯那,再往前助手擋住去路,她不被允許上去。

於明容轉身往醫藥實驗室內去,走前朝樓梯上方的傀儡師看了一眼,還不知道她是誰,希望她一切順利。

周懷夏一出實驗室,見到的是對面醫藥實驗室,裏面永遠有醫生在忙碌,如果呂謹在這,也許會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她看不明白。

走出來只能往左走,是一條長長的十字形走道,

周懷夏朝前面看了看,像是太累了,伸手扶着牆角,她微微抬眼,又迅速落下。

十字走道中間是一條向上的白色樓梯,上方有守衛。

持槍,隨時能對下面動手。

她身邊兩個男護士不遠不近跟着,後面是胸前掛着相機記錄傀儡師走路狀況的醫生。

過了會,周懷夏才直起身朝那條向上的樓梯走去。

她走得很慢,尤其是上了樓梯,走幾步就停一會,幾乎趴在了護欄上,餘光卻快速掠過下方。

這一層被分成四個區域,手術實驗室、醫藥手術室,以及居住區和用餐區,約千平方,站在上方可以完全俯瞰右邊兩塊完全透明的實驗室區,甚至連用餐區都能看得清楚,只有居住區有白色面板遮擋。

......而於教授不被允許走上樓梯,這意味着她被困在這一層只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地方已經半年時間。

周懷夏重新往樓梯上走,走到護衛站的下一個臺階停下來,她額頭上已經生了熱汗,不知道是操控這具身體太艱難,還是這個身體本來就如此沉重,走起來的確不輕鬆。

那兩個站在上層平臺走廊的守衛手指放在板機上,見到傀儡師,又看向周圍的男護士和醫生。

“傀儡師需要走動,檢查平衡協調能力。”後面的醫生開口。

右邊守衛點了點頭,沒有再管停在那的傀儡師。

周懷夏離守衛很近,只有一個臺階的距離,她光明正大看着對方腰間設備,雖然分不清具體都是什麼型號,但她知道是衝鋒槍,他腰間別着一堆子彈匣,肩上是對講機。

沒有特殊標記。

周懷夏繞過守衛,上最後一節樓梯。

兩邊都有走廊,她選了右邊走去,繞過拐角往前,她見到了走廊兩側一排排如同柱子一般的光滑圓柱玻璃艙體,裏面裝滿透明液體,液體內有剝離的人腦神經,有四肢,甚至還有切下來的人頭。

每一個容器上方都有燈光打下來,它們如同掛畫一般,成爲這條走廊的“風景”。

這畫面背後藏着的心思,讓周懷夏生出反嘔的衝動,但她強行忍住,一步一步走出這條走廊後,她又見到由玻璃門切割成的一塊塊不同實驗室,有的裏面放滿儀器,有的裏面只有一排冰冷雪白的實驗牀,還有些玻璃白化,看不見裏面情況。

左邊一個實驗室的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走出來,周懷夏頓時體力不支地靠在了門上,擋住要自動關上的玻璃門。

那人看了看她,顯然認出了傀儡師,愣了會沒有出聲,默默離開。

周懷夏大概知道了傀儡師的地位,她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太累,踉踉蹌蹌走進這個實驗室,拉過一把辦公椅,直接坐下。

跟着進來的兩個男護士互相看了一眼,但沒有阻止。

這個實驗室內還有其他人在工作,一面冷櫃中擺滿了各種藥劑和樣本,另一邊全是實驗動物,老鼠、鳥類還有猴子等。

周懷夏坐在辦公桌旁邊,桌面上有一疊文件和開着機的電腦,但電腦頁面被鎖,她只能瞥見下方有網絡顯示。

“現在感覺怎麼樣?”負責記錄的醫生上前問道,他半蹲下來觸診評估傀儡師的腿部狀況,“其實做神經傳導檢查更能準確分辨你外周神經是否有阻滯。”

周懷夏不耐煩靠在辦公椅上,隨手從那一疊文件中拿了一份文件,她幾乎一秒翻一頁,落在跟進來的兩個男護士和醫生眼中,她只是手欠無聊。

傀儡師看一本一本,把實驗人員桌面上的文件弄得亂七八糟,男護士和醫生也見怪不怪。

周懷夏不能完全看懂文件中的實驗計劃,便將裏面的內容迅速記錄進大腦,這一疊文件基本只有一個目的。

??基因編輯。

涉及五感基因編輯的鳥類實驗,還有強化骨骼密度和增生肌肉的猴子實驗。

她懷疑這些實驗結果最後都將反饋應用到實驗人體身上。

那醫生起身觸診傀儡師的手,周懷夏空了左手,開始直接拉開抽屜,亂翻裏面的東西,行爲舉止透着極度不禮貌和隨意。

從之前傀儡師的表現看,周懷要認爲對方多半因爲身體疼痛而變得極度狂躁,她做出這些行爲才合理。

一堆數據表格,她拿起來翻了翻,直接?在地上,又去翻其他地方,並沒有發現能夠顯示出地理位置的物件信息。

等醫生觸診差不多時,周懷夏甩開他的手,起身開始繞着這個實驗室轉,但她停留時間很短,即便站在冰櫃面前,也只有兩三秒,旁邊的實驗人員還未開口,她已經彷彿巡視結束。

所有見過的東西都被她記在腦中。

大概五分鐘後,她才慢悠悠晃出去。

周懷夏繼續往前走,後面醫生追出來提醒:“還要往前走?勞博士就在那。”

勞博士?

周懷夏更不會停下,她邁着僵硬的步子朝前走。

走了有百米左右,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大的訓練場,四周也用玻璃門圍住,此刻裏面有十來個守衛圍着圈。

周懷夏朝裏面看去,剛停下來,便見到一道黑影閃過,有人被扯進去,重重摔倒在地,再眨眼又是一人跪在地上,兩隻手臂軟趴趴晃着,然後猛地朝前栽去。

嚴實的守衛圈被破開,露出中間站着男人。

他約一米八幾,穿着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發達,身型壯實,頭髮剃成了青皮,單眼皮,鷹鉤鼻,眉間有深深的紋路,面目略陰沉。

周懷夏視線落在他耳朵上,忽然一愣,三道金色圓環。

是他!

她還記得曾經在孔哥記憶中見過的畫面,一個耳朵戴着三道金色圓環的人反覆踩碎了孔哥的雙手。

周懷夏不會記錯,連耳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那些守衛手上有尖銳刺刀,有的人甚至握着槍,都在圍攻男人。

尖銳的刺刀深深紮在男人身上,倒刺刀刃被抽出來時甚至帶着血肉,他卻面不改色,捏斷了刺刀守衛的手,將人踹開。

短短一分鐘,他身上匕首造成的傷口迅速停在流血,血肉蠕動恢復完全。

還有守衛朝男人手臂開槍,血瞬間濺出,他低頭看了看中槍的地方,伸出手指將子彈摳出來,沒多久那傷口同樣恢復。

周懷夏盯着男人痊癒的傷口看,她知道B組二隊的痊癒速度比常人快,但這個人......已經不能用常理判斷。

當然,本身她的意識侵佔也不符合常理。

“砰!”

一個守衛被抓住,這次直接被那男人拎起來猛地砸向玻璃門。

就是周懷夏面前的這一塊玻璃門。

“砰!”

又一個守衛被砸了過來,整塊玻璃都隱隱在晃。

不是巧合。

他是故意的!

周懷夏對上玻璃內男人的目光,只見他眼神陰沉,朝她這裏冷冷一笑。

“上次任務失敗,你惹怒了他。”

周懷夏耳邊忽然聽見一道聲音,很熟悉,她扭頭看去,猝不及防對上勞博士的目光。

“今天怎麼會上來?”勞博士問。

不等周懷夏回答。

勞博士忽然伸手用力捏住傀儡師的臉,像是擺弄娃娃一樣,左右打量,目光中帶着審視:“你......”

周懷夏身體突然猛地抽搐一下,周遭出現殘影,整個人彷彿靈魂要被吸走,她咬住牙關,硬生生抗住那股力量。

另一邊,某深山林腹地下深處。

周懷夏的身體躺在病牀上,頭上貼着特製的電磁線圈,一位醫生站在旁邊,操控引導系統,定位刺激神經,讓她的身體下意識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