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機艙內留下來的幾名二隊成員下去接應。
呂謹坐在沙發上,給周懷夏發消息,問她身體情況。
沒人回。
“我們手機一進基地,信號就被屏蔽了,她收不到消息。”沈亦聽見她嘀咕,在一旁道。
呂謹嘆氣:“那我們非得等回去才能見到周懷夏?”
回去差不多要三個小時,她還是想先聯繫到周懷夏。
“倒也不用。”沈亦挑眉,“只要她還在那間觀察室裏。”
基地內。
經檢查,周懷夏身體狀況良好,醫生送了營養餐進來給她,又去忙其他的,整個觀察室內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周懷夏昏迷五天,都在輸營養液,肚子裏確實是空的,她坐靠在牀頭,慢吞吞用餐。
“鈴”
牆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周懷夏捏着勺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門上只有一條玻璃觀察窗,走廊沒有醫生。
“鈴鈴!”
電話還在嚎叫,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周懷夏手已經按在了牀頭呼叫鈴上,但略遲疑,還是下牀走到牆邊,拿起了電話。
她沒開口。
對面那頭兩道偷偷摸摸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樣?有人接嗎?”
“接了,沒人說話。”
周懷夏握着電話,忽然笑了起來:“呂謹,沈亦,你們在哪?”
她醒了,他們沒過來,反而打來電話,大概率不在基地。
那頭兩人聲音立刻停了,下一刻呂謹中氣十足的聲音透過網線傳來:“我們在嵐城。周懷夏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沒大問題。”周懷夏問,“傀儡師和於教授都在嵐城?"
“對,他們在嵐城醫院地下建了實驗室。”沈亦道,“我還看到了你,哦,不對,是傀儡師的身體。
周懷夏想起實驗室內那個瘋狂上下搖晃的監控攝像頭,果然是沈亦在操控。
沈亦再次好奇確認:“你真的進傀儡師身體裏了?”
“真進了。”周懷夏斜靠在牆上,“還有什麼問題?”
機艙內沙發上,呂謹舉手發問:“周懷夏,在夢裏和07說話的人也是你?"
“是我。”周懷夏問,“07是?”
那個顴骨有黑痣的男人叫07?
沈亦插話:“Somnus計劃裏的人,他可以在夢境中行走。”
坐在斜對面座位上的07聽見自己編號,扭頭看向兩人。
沈亦和呂謹忙着和周懷夏說話,壓根沒有和他對上目光。
“於教授救出來了嗎?”周懷夏問,那麼高的位置跳下來,她不敢保證會出現什麼情況,只能賭陳丹可以救下於教授。
“救出來了,於教授沒受多重的傷。”沈亦道,“聽說你新室友受傷比較嚴重。”
雖然邊將他們通話頻道關了,但沈亦又悄悄打開了。
所以他們在機艙內,將外面的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
“小心。”
艙門忽然被打開,外面傳來聲音,呂謹和沈亦抬頭看去,發現B022攙扶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進來,身後幾位二隊隊員推着擔架車進來,上面躺着陳丹。
呂謹目光很快被陳丹吸引,起身就朝那邊走過去,她下肢已經做了處理,看不清傷勢,但從包紮狀況來看,傷勢絕對不輕,她巡視一遍問:“陳丹,你會變殘疾嗎?”
躺在擔架上的陳丹:“......應該不會。”
呂謹點頭,話鋒一轉:“那回去之後,我能看你傷口嗎?”
她實在好奇陳丹傷口怎麼恢復,和普通人有多大區別。
陳丹:“......”
換成周懷夏,呂謹早就在旁邊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關心的話,怎麼輪到她就是看看傷口?
“咳咳!”沈亦用力咳了幾聲,提醒呂謹剋制一點。
於明容視線掃過機艙內的呂謹和沈亦,這是邊朗招攬的新人?他們身上沒有部隊出來的那種鐵血紀律的氣質,女生隔着厚厚的眼鏡都透着股橫衝直撞的氣,白毛男生懶散靠在沙發上,帶着玩世不恭的模樣。
誰是那個進入傀儡師大腦的人?
坐在沙發上的男生?
眼神不太像。
旁邊07起身過來:“於教授。”
於明容看向07,他明顯有話要說。
07:“我進入一個人夢境,看見他在夢境中出了意外,結果現在他腦死亡了。”
於明容皺眉:“什麼時候的事?那個人是誰?”
07朝後方一個艙室看去:“今晚的事,那人就在裏面,呂謹已經判斷他腦死亡了。”
於明容:“呂謹?”
她不記得醫療小組裏有哪位醫生叫這個名字,是邊朗說的那個新人?
於明容視線在沈亦和呂謹身上徘徊,機艙內只有這兩人她沒有見過。
呂謹條件反射舉手:“到!”
看來她就是邊提起的新人。
於明容目光落在呂謹身上,走向艙室前問道:“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導師是誰?”
學校和導師能讓她快速對呂謹的專業方向有個瞭解。
呂謹推了推眼鏡:“還沒有畢業,我是S大的大一學生。”
於明容一愣,大一?怎麼被923所看中了?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有些事之後問邊朗就行。
於明容走向艙室,見到那名在機艙內逐漸失去氣息,腦死亡的醫生:“這是......”
今天早些時候,她還見過他,就是那名跟在傀儡師身後錄像的醫生。
07道:“我們之前抓住了傀儡師身邊的醫生,從他夢境中得到了信息,來到嵐城,這個人是幾個小時前在嵐城抓住的。”
於明容問:“死前他身體有無異樣?”
呂謹站在門外道:“沒有,他進入睡夢中前,一切正常。沈亦查過他的體檢報告,沒病,也沒有突發疾病的指徵。
那些可能性,她排除過了。
於明容點頭,又詢問幾句呂謹關於確診腦死亡的步驟。
涉及醫學專業,呂謹整個人頓時沉穩下來,有條不紊將自己前後所有做過的事一一講清楚。
很專業。
用詞和口吻都十分精準,像是在手術室內待過多年。
“你是本科大一還是研一?”於明容再一次確認問道。
呂謹茫然:“本科。”
於明容:“像在醫院待過。”
呂謹推了推眼鏡:“我算在醫院長大。”
於明容:“家人在醫院工作?”
呂謹點頭:“對,我媽在心外科工作。”
“心外科?”於明容再一次看向呂謹,“你媽是?”
呂謹:“呂志華。”
呂教授的女兒?難怪。
於明容頓時瞭然,她問:“將來準備走哪個方向?"
“原來想往心外科,現在準備學神經外科。”呂謹道,“包括神經內科,我也想多瞭解瞭解。”
以周懷夏的情況,也只有神經內外科有可能幫她。
於明容點頭,沒有再多說,她退出艙室對二隊的人道:“先起飛回基地,這個人需要解剖。”
飛機起飛返回基地,所有人坐下來。
於明容坐在椅子上,繫上安全帶,仔細詢問07進入夢中所見的一切。
07自然沒有隱瞞,毫無保留將自己見到的所有從頭到尾描述了一遍。
於明容:“你是說那個夢境和現實宣傳片一模一樣?”
“對,只多了這個醫生,以及塔式起重機突然斷裂鋼絲繩。”07道,“除了他,上一個我們抓住的醫生,他夢境中也同樣是宣傳片中的這一段,但我意識脫離太快,並不知道夢境後續,但之前基地來電說此人也腦死亡。”
“於教授。”
斜對面沈亦桌上的電腦突然傳來一道年輕女聲,咬字慢緩卻清晰。
於明容眉心一跳,驀地生出種預感,這道年輕女聲和佔據傀儡師的意識有關。
果不其然,年輕女生聲音繼續道:“傀儡師的醫生在夢境中,也同樣被塔式起重機砸死。
“我看見了。”
沈亦一直沒掛斷通話,所以周懷夏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於明容陷入沉思,先鋒實驗室對意識操控的探索已經到了這地步?
“在醫學上的確存在心理誘導死亡的情況。可以通過暗示引發神經系統崩潰,直至器官衰竭死亡,但這種極端情況,現實生活中幾乎看不見,”於明容道,“不過也有最簡單的例子可以證明,如果醫生錯判病情,而病人心理素質不強時,即使沒
病,病人也會產生相應的病症出來。”
“大腦是極其複雜的器官,這裏出現問題,會引發身體一系列反應。”於明容道,“我認爲這兩人的意識深處應該被下了類似的暗示。”
周懷夏問道:“是......傀儡師做的?”
於明容在看07找出來的臨港城宣傳片那一段畫面,她看完後沉默良久,才道:“我認爲不太可能。”
這半年中,她對傀儡師的情況有所瞭解。
傀儡師大腦神經元不夠發達,一旦試圖去操控他人意識,會造成自己神經元大量萎靡損傷,每次都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如果按照07所說,他在夢中所見的畫面和城市宣傳片的畫面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做夢者,這類藏在潛意識下的暗示,所需要耗費的力量巨大,絕不是傀儡師能做到的。
她沒有辦法做出如此細節的東西,大腦神經元根本無法支持這麼龐大的能量消耗。
於明容臉色逐漸變得嚴肅,半年間除了傀儡師,她只見過木偶,這兩人可以簡單操控他人,還有時間限制。
這意味着......先鋒實驗室或許還有更厲害的人在背後藏着。
醫療直升飛機墜機前一刻,彭嶽和守衛各拖着一人從艙門疾速閃離,他們的速度較正常人快太多。
勞博士握着手機,屏幕上是邊防地面防禦網的實時熱點圖,他可以清晰看見,從而避開抓鋪,順利往邊境移動。
他們離開國內,抵達境外某處。
有人在那裏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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