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租車還沒有停穩，餘漫漫便急急衝了出去。

“爸，爸……”

餘音猶在，卻嘎然而止。

客廳裏，電視機亮着，聲音卻很小，而沙發上，兩個人影相互依偎着，顯得無比親密。

這一幕看起來，很溫馨，卻也很……眼熟。

曾幾何時，她的爸爸媽媽也是這樣坐在沙發上，執手相看，脈脈無語。

餘漫漫的手僵在門把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剎那全部凍結，令她無法動彈。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沙發上坐着的兩人，餘志遠回頭，看到餘漫漫，一臉驚喜地站起身來：“漫漫，你回來啦！”

餘漫漫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慢慢轉身：“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馬上就走。”

“漫漫”餘志遠一把拉住她：“剛回來怎麼就走，我知道你們學校放了長假，你應該提前打個電話回來，我好開車……”

“我聽說你病了？”餘漫漫看着他：“沒想到這麼快就痊癒了。”

“咳”餘志遠有些尷尬地道：“佳妮也是一片好意，我幾次打電話你都不肯回來。”

“所以就騙我說你病了？”餘漫漫出離憤怒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連行李都顧不上收拾，一路飛奔到家，結果，卻看到你們在這裏卿卿我我。我拜託你，就算要演戲，也要演得象一點吧。”

“漫漫！”餘志遠緊緊抱住女兒，哽咽道：“對不起，漫漫，我知道你是關心爸爸，爸爸只是……只是很想你。”

感受着這久違的溫暖懷抱，餘漫漫的心不可抑制地軟了下來。

小的時候，每次爸爸出差回來，總會將她高高抱起：“漫漫，爸爸想死你了。”

她輕嘆一聲，情緒平靜下來，不管怎麼樣，爸爸總是愛她的。

“志遠。”一個聲音柔柔響起：“漫漫剛到家一定很累了，說不定都沒有喫飯，你先讓她去洗個澡，我去做飯。”

“哦，對，對。”餘志遠急忙放開女兒：“你身體不好，聞不得油煙味，還是我去做飯。”

餘漫漫的目光看向施佳妮。

一個多月不見，這個女人早已褪去了初見時的怯然，言談舉止自然無比，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而且她剛纔說自己“剛到家”？

餘漫漫輕哼了一聲：“這是我家，可不是你家，不要說得那麼順口。”

佳妮微微垂頭不做聲，神情間有些尷尬。

餘志遠眉頭皺了皺，看了看女兒，卻沒有說話。

喫飯的時候，餘志遠憐愛地看着女兒：“怎麼才一個多月，就變得又瘦又黑，學校的夥食一定不好吧，如果不合胃口，就到外面去喫吧，不用節約錢。”

“軍訓大家都是這樣的，我現在是大人了，會懂得照顧自己的。”

“我準備去參加勤工儉學，爭取能夠自己支付生活費。”

“那怎麼行？”餘志遠急了：“唸書本來已經很辛苦了，再去打

工，身體怎麼受得了，咱們家不缺這點錢，你只管安心讀書就行了，如果生活費不夠，就直接去卡上取。”

“是啊。”施佳妮也道：“你還小，目前還是讀書爲重。”

餘漫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好象都快要做媽了。”

施佳妮被餘漫漫噎得臉色緋紅。

餘志遠咳了一聲道：“佳妮，你明天去買些牛排回來吧，漫漫最喜歡喫牛排，以前每個星期都纏着要我帶她去牛排館。”

漫漫臉色微僵：“爸，我已經不喜歡喫牛排了。”

“你不喜歡喫牛排啦？以前不是很愛喫的嗎？”餘志遠疑惑地追問道。

“人都是會變的，那是以前，現在已經不愛了。”

餘志遠看着女兒，臉上浮現出一絲略帶苦澀的淺笑，他不知道該如何撫慰女兒那顆受傷的心，他知道女兒還在恨自己。

“那喫塊三文魚吧，這可是你爸爸特意爲你做的。”

漫漫瞪了她一眼，厭惡地將她夾的菜全扒拉在桌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這樣吧，你告訴我喜歡喫什麼，明天我去買來做給你喫，”佳妮討好地說道。

“我只喜歡喫我媽媽做的菜，壞女人做的菜我都—不—喜—歡—喫，”漫漫揚起下巴、斜睨着佳妮一字一頓說道。

“漫漫，你怎麼這樣說話？”看着施佳妮一臉眩然欲泣，餘志遠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我說得不對嗎？難道你不是壞女人嗎？你不僅是壞女人，而且還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可恥第三者，”漫漫眉毛一挑，眼睛一瞪，站起來指着佳妮的鼻子大聲嚷道。

施佳妮似乎被餘漫漫的神色給嚇住了，她後退幾步，幾乎跌倒，撫着肚子直喘粗氣。

餘志遠急忙扶住她，回過頭來：“漫漫，給佳妮道歉！”

“道歉？”餘漫漫一臉輕蔑地看着施佳妮：“給她？休想！”

“你！”

“志遠，算了，漫漫剛從學校回來，一定是太累了，而且我也沒什麼事。”

餘志遠搖搖頭：“都怪我以前太寵着她了，把她慣得沒大沒小，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吧。”

施佳妮微笑着點點頭，輕輕依着餘志遠。

餘漫漫“啪”的一聲丟下手裏的筷子，幾步上樓，衝進了自己的房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