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棄夫種田記 > 68、第六十八章 禍事

聽說表姐回來, 慕小魯連忙讓人去大門外接桃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輛馬車進到二門。慕小魯連忙迎上去, 桃葉和景姑媽扶着人,抱着孩子下了車。

慕小魯笑道:“姑媽和表姐要回來怎麼沒聽見信啊。我好派人去接你們。”

景姑媽把外孫小趙裏抱在懷裏, 孩子已經睡着了。景姑媽無奈地笑道:“唉,你姐夫非要我們回家看看,小裏剛剛病好了,我說過一陣子,他非說馬上動身。也不知道是急得什麼。還讓我們帶了一堆的細軟,恨不能把家當都搬到車上,路上多笨重啊。”

桃葉在後面勸道:“娘, 算了, 早兩天晚兩天都是回來,他就是個直腸子。”說着接過孩子。

“那姑媽坐了幾天車,累了吧?先前的屋子乾淨着呢,我讓人把被子曬一曬。小裏睡着了啊,

讓他到先到球球牀上睡一會吧。”慕小魯連忙打斷。

“嗯, 好吧。”景姑媽把孩子交給慕小魯道:“我帶着你表姐先去給老太爺請安。”

慕小魯接過外甥親自送到球球屋裏安頓,命人好生看着,才往老太爺那裏去。

晚飯後,桃葉看看周圍無人了,才叫住慕小魯悄聲道:“你姐夫讓我帶了封信給你,說是不能讓別人知道,只能讓你和阿宏看的。”說着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荷包, 打開,裏面是個疊的方正的紙片。悄悄交給慕小魯,囑咐道:“我也不識字,不知道是什麼機密事情,你要小心別讓外人看見啊。我先回去。有什麼事你告訴我罷。”

慕小魯手心裏窩着這紙片,萬分狐疑地點了點頭,見表姐離去,自己也徑自回自己住的院子了。

到了屋內,看王恢正在看書,忙就着燭光打開紙片,一看之下,竟然立不住,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險些把茶碗打碎了。

王恢驚道:“怎麼了?”

慕小魯皺着眉頭,把拿信給他看。

王恢接過來看,匆匆看完,也喫了一驚。原來是趙青發現清水司上下貪墨一事,細查之下,竟然貪了去歲修河堤的好大一筆銀子。他想起去歲巡河之時,見到河水氾濫成災,百姓流離失所,衣衫襤褸,河堤卻年年修,年年垮,原來根子卻是在這裏。

趙青氣憤難當,想不管,但是被良心折磨的日夜難安,管的話,必定是以卵擊石,命難保全。所以他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不能袖手旁觀,所以纔派人送回家眷,嚮慕小魯和王恢請罪,希望他能照看桃葉和兒子。如果自己被人暗算,希望大將軍能保住自己妻兒一命。還請妻弟代爲像妻子道歉,不能照顧她和兒子一生,卻給他們帶來災難,實在是無可奈何。

慕小魯看着信的最後邊那句“趙青頓首百拜”,心裏真像喫了鉛塊那麼沉重。趙青啊趙青,真不知道表姐當初是眼光好還是不好,挑上這麼有正義感的男人,倒是難得。可是你死了,我表姐不是又守寡了麼?

找這麼個男人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王恢坐過來攬住慕小魯輕聲道:“看樣子,趙青還沒動手上報朝廷,應該還來得及攔住他。咱們快馬去京城看看情況,就算捅出來,也未必是有多大事,我和祖父的也認識不少人,想必也能頂點用。

慕小魯恍惚道:“就算你救了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宦海兇險,總會碰到事情的。啊,先救了這次再說,明日就動身。”

第二天一早,王恢帶着慕小魯出門,只說去城裏,讓曉飛回頭再告訴老太爺說在城裏住幾日。反正他們經常去城裏,就是沒過過夜而已。曉飛雖然狐疑,但還是答應了。

兩人抄小路兩人一馬,疾行了一天一夜。慕小魯想起當日爲了擔心兒子從這條小路走,險些丟了半條命去。這次不用說又是心急如焚,再走兩次這條路,自己的命也就危險了。

雖然是初夏時節,慕小魯還是覺得心裏涼颼颼的。

趙青的命運不知道怎樣,表姐不知道聽到這消息會怎麼想,肯定會傷心欲絕的。要是趙青真的殞命,孩子還小,讓一個已經嫁過一次的寡婦再當了寡婦,又該何去何從?

百般焦急顛簸間,已經到了京城。

顧不上看街市繁華,顧不上喝水打尖,灰頭土臉的兩人直接奔大將軍府去了。因爲將軍府空着,趙青住了一來有人看家,二來省得租房子了。

堪堪到了大門前,只見大門洞開,門口空無一人,提馬進到門裏,也是空無一人,可是地上散落的東西無數,很像被搶了似的。慕小魯心裏覺得很不妙。

直到最裏面,才發現一個老僕蹲在窗子下面咳嗽。

王恢飛身下馬,把慕小魯抱下來,拉起那老僕問道:“家裏別的人呢,姑爺去哪裏了?”老僕是王家的人,所以叫趙青都成爲姑爺。

老僕老眼昏花地抬起頭,立刻撲爬到王恢腳下,勞累縱橫道:“少爺,他們,他們搶了東西走了。老奴攔不住。”

王恢扶起他又問道:“怎麼回事?家裏的人都去哪裏了?怎麼這麼亂?”

老僕淚眼啪嚓地哽咽道:“姑爺,姑爺,被抓起來了。我從牢裏送飯回來就發現下人們在搶東西,老奴沒用,沒攔住啊!”

慕小魯見那老僕人說話都不清,鑼濾擋壞降闋由希募比綬伲ξ剩骸澳母隼危俊

“大理寺。”

“啊?”慕小魯覺得頭暈了一下。大理寺,那可是重犯啊。那裏可不管別的小案子。怎麼這麼幾天就發展這麼快?不知道現在去救還來不來得及?

轉頭看看,王恢也在沉思,下一刻就拉過馬來道:“先去看看。”

進門沒喝一口水,慕小魯拖着快散架的身體又上馬,王恢也上來抱住他安慰道:“不用太擔心,我會找人幫忙的。”

快馬到了大理寺,門口站着幾個守衛,王恢往前一站,說道:“請通報一下,就說鎮國大將軍求見正堂莫大人。”

那人見王恢雖然風塵僕僕,但是氣勢驚人,不像假裝的,不敢得罪,連忙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大理寺正堂就接了出來,施禮笑道:“不知鎮國大將軍到此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請進來奉茶。”王恢沒跟他介紹慕小魯,他也沒問,裝傻。

王恢扶着慕小魯慢慢走進衙門。

慕小魯平生頭一次和大理寺打交道,知道這不算非同小可的衙門,只得打點起精神來堅持住。

不一會進廳落座。那莫大人命人奉茶。王恢輕輕咳了一聲,鎮定如水地問道:“王某今日來,想向大人打聽一件事。”

莫大人恭敬笑道:“大將軍見問,莫某能說的肯定知無不言。”

王恢道:“在下想向大人打聽一下趙青的案子。”

莫某人一聽,臉就僵住,轉了一下眼珠子笑道:“趙青的案子啊。這個已經定了,聖上有旨意,秋後處斬。我等也是奉聖旨行事。”

“到底是爲的什麼?能否透露一二?”王恢手擱在膝蓋上,身子未動,忍耐住內心地巨大波動,咬牙依舊裝作平靜的問道。可是旁邊的慕小魯呼吸急促,好像要摔倒了。

莫大人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掠了掠茶葉,輕輕喝了一口又放下,笑道:“這個,請鎮國大將軍見諒,下官無權向您透露什麼。”

“一點都不能說?”

“不能。”

王恢見他毫不鬆口,知道在這裏浪費時間是沒用的,就放棄這個問題,起身問道:“趙青想必在大人這裏的監牢,可否容本人探望一下?”

“這個自然可以。下官這就去安排。請大將軍跟我來。”莫某人起身,王恢扶着慕小魯跟他出去。

穿過一個夾道,走了老遠,纔來到大牢,牢卒見上官到來,連忙行禮。莫某人道:“領大將軍去看看趙青,要小心伺候,不得有差池。”

回頭又對王恢道:“大將軍自管去探望,下官在此等候。”

慕小魯半靠在王恢手上,顧不大牢陰暗潮溼,還透着一股子腥臭,穩住發抖的腿腳,跟着哪獄卒一步步向內走去。

沿途見到不少囚犯,個個披頭散髮,戴着鐐銬,裏面無非是鋪着些稻草等物,呻|吟呼喊聲不斷。

潮溼的牆壁和地板上浸出一層泥,腳印早亂,並無人打掃,慕小魯不小心磕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王恢趕忙扶住他。很快就走到了大牢深處,陰暗的空間,光線已經極其微弱,腐臭的味道更濃。獄卒走到一個木柵門前,止步道:“大將軍,趙青在這裏,小的在不遠處,您自便。”

王恢點點頭,那獄卒退下了。

慕小魯撲到木柵欄門上,使勁睜大眼睛向裏看,果然看到一個人披散着頭髮,一身白衣倒臥在稻草裏面,看身形很像趙青,連忙輕輕叫道:“姐夫。我是小魯啊。”

趙青沒動。慕小魯又喊了一句。才見他微微一動,慢慢轉過身來。果然是趙青,只是好像無法站起,拖着腿爬到柵欄門邊,笑了笑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不要牽連你們纔好。”

慕小魯看他骨瘦如柴,臉上黃黃的,身上好多血跡,腿拖着,心裏一酸,連忙問:“姐夫,你的腿怎麼了。”

“被打斷了。你們快走,我的案子定的是貪污重罪,你們救不了的。快走吧。你表姐那裏,就說我對不起了。我下輩子再償還她。讓她好好養大兒子,要是能找到好人,就嫁了,不要爲我守着。”七尺的漢子提到妻兒,兩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流下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慕小魯不信短短一段日子就能定案還定成死罪。從桃葉從京城出發,帶着孩子和一大車行禮,走不快,但是也只走了不到半個月而已。

“快走。晚了恐怕連你們都要連累了。對了,你們去幫我拿一件東西,是賬本。”趙青前後左右看看沒有別人,輕聲道:“如果能翻案,也只能是靠這個東西了,可是我身上的那本被搜走了,還有原件在家裏的迎春花樹下。”趙青又看着王恢道:“大將軍,就算有這證據,翻案恐怕也很難,趙青不求您插手此事,若是貿然上交,官場黑暗,環環相扣,不但救不了我,恐怕證據也會被搶走。賬本還是有機會再上交朝廷,只要能爲百姓做一點事,趙青無憾。還請您務必保護好小魯和桃葉,趙青給您跪下了。”

從大牢出來,陽光一下子刺痛了雙眼,慕小魯全身發抖,目不視物,在這個溫暖的初夏,卻覺得如此冰冷。默默上馬到了家裏,慕小魯下馬,輕輕呼哨一聲,找來幾隻喜鵲,寫了個紙條,系在喜鵲腿上,揮手放飛,希望曉飛能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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