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震驚, 貓貓生氣,貓貓衝了去,貓貓……撞到了窗戶。
卿欽四腳朝天地摔在草地上, 趕緊翻身起來,連毛都來不及抖就躍窗臺。
還好李總打開了玻璃窗,這裏只有紗窗。
卿喵亮出爪子,扣着紗窗的網眼把紗窗挪開, 一下子就從縫隙裏流進去,一躍躍到了通風管道。
此時李總已經開始臉頰脹紅, 身體無意識地掙扎起來。
所以說這樣死了難看,臉色也不好看,舌頭拉的老長,死之前還痛苦的要命。
卿欽心裏碎碎念着, 撲到這根小繩子, 連爪子帶牙的開始撕咬起來。
他一邊撕咬一邊內心都在滴血:這波太虧了,爪子都要給磨平了, 牙都崩斷了兩顆, 嚶嚶嚶,這買賣太虧了!
撲通一聲, 李總重重地跌落在地,透過朦朧的淚眼,他看見一隻狸花貓倨傲傲地蹲在他胸脯上,惡狠狠地喵了一聲。
混蛋, 你至少得賠我一百個小魚乾!
李總苦笑一聲:“沒有想到這次居然是一隻貓救的我。”
他伸手就要把貓捉下來, 卿欽卻是輕飄飄跳走,把繩子叼起來,飛速地竄到窗邊, 直接把繩子扔了:“喵!”
李總搖搖晃晃站起來,坐回椅子,臉上滿是疲憊:“別跟着我了,我也養不起你,我半輩子的心血,半輩子的心血吶!”
字字泣血,動魄驚心。
他狠狠一錘桌子,旁邊的文件因爲震動倒塌一片,同時也一個藥盒子落在地上。
卿欽低頭一看,舍曲林。
其實在這個時候,李總已經患上了抑鬱症。
卿欽難得心情複雜,他投胎技巧好,從小到大從未想要過什麼,所東西自有人會爲他送到身邊。
他人生遇到的最大挑戰大概是穿書成了炮灰,這才品嚐到一點屢戰屢敗的滋味。
但也只是到今天,這位一直沉睡在夢中雲裏、金玉富貴鄉的小混蛋,才真真正正地伏下身,抬頭看一看人是怎樣掙扎在十丈軟紅裏的。
卿喵停頓片刻,再度躍到了桌子,對着李總又是一頓喵喵叫,然後叼着人的手就想往外走。
李總:這貓是成精了吧?
他被拽着站起身,外邁開腳步,這隻充滿靈氣的小貓也隨着他的動作鬆開嘴,輕盈落地,一路小跑在前面領路。
卿欽到底也在這裏工作了一段時間,快便回憶起周圍的建築佈局,快找到目標,領着李總來到一處店門口。
李總抬頭看一眼招牌:“賣彩票的?”
他頓時失笑,低下頭來擼貓:“你怎麼知道這裏可以賺大錢的?不過我運氣一直都不好,而且這裏半是騙人的。”
卿欽:=_=
他惡狠狠喵一聲,對着李總亮出了寒光閃爍的爪子。
李總舉手投降,抱着貓走進去。
店主一眼看見他脖子還未消退的駭人的淤青,一隻手就已經伸向電話:“我是打110還是120?”
李總苦笑,還沒來得及解釋,懷裏的小貓咪已經縱身躍了出去,在宣傳圖片信手點了一份彩票。
“來一份xx樂。”李總猶豫一下說道,真是怪事,什麼時候我居然會聽一個貓咪的命令?
店主表情僵硬:“那號碼呢?”
李總目光落在貓貓上。
店主:……
看來這位不是半路遇到了罪犯,而是腦子點問題,話說精神病院的電話是多少來着?
緊接着,他就看見這隻狸花貓轉身落在電腦屏幕前,噼裏啪啦輸入一串號碼。
李總利落付錢拿走寫滿號碼的彩票。
“你這貓絕了,怎麼訓練出來的?”店主表情驚訝,依舊保持着科學的世界觀,找了個合解釋。
李總尷尬一笑,我說撿來的你信嗎?
他轉移話題:“現在應該快開獎了吧,我留在這裏看看。”
不一會就到開獎的時候,電視屏幕的主持人一字一頓的念出號碼:“4,9,8,1,0,9,2,8。”
店裏的兩個人都睜大了眼睛,呼吸加快,胸膛起伏,心跳如擂鼓,一樣,完全一樣,還差最後一個數字!
“特別數字是7。”
“我中了!”李總一下子從座椅躍起來,喜不自勝地抱緊了旁邊的店主。
店主也他擁抱,瘋狂拍打對方的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中大獎的,整整800萬。”
“你說什麼?”李總驚呼一聲,一瞬間竟然有點站不穩,這完全夠他把七寶買下來,然後再買回原來的祕方了!
他充滿驚喜的目光,看一旁的小貓咪。
卿喵喵了一聲,端莊的坐在他面前,尾巴甩在身前:“喵。”
愚蠢的兩腳獸啊,膜拜你偉大的貓神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招財貓。”李總蹲下身,揉亂了卿欽一身的毛,終於讓這個小傢伙不耐煩地給了他一爪子,倨傲地跳到兩腳獸的頭上。
嗯,這纔是他習慣的度。
了這800萬之後,李總一路順利買回七寶祕方。
卿欽也回憶起之前的做法,把商標法推到李總面前,給了他打官司的路。
這一通操作下來,確實讓七寶起死回生,雖然不如卿欽當年所做的那樣迅猛發展,但也從倒閉的危險中走了出來。
卿欽也在這個時候聽從李總那裏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咪咪啊,前幾天在景麗商場供貨的時候見到了那個收購繽紛的卿總,真是年少爲……”
卿喵豎起耳朵,當下便有了主意,要去看一看這一位疑似是他或者是原身的傢伙。
主意一定,當天晚,卿欽打包了兩根小魚乾,就從門口溜了出去,打算先去景麗超市踩個點。
在這路上,從某個牆邊溜出去的時候,隱約聽到action之類的聲音。
這邊是在拍戲嗎?
卿欽忍不住往那邊走了幾步,然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狗男人!
他身上的毛炸起來,下意識往那裏一竄,然後落地的時候雙腳落空。
等等,這個井蓋是被誰給卸了?
卿欽經歷了一場極速下墜,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落在一雙溫暖的手中。
“謝謝大哥哥救貓貓!”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卿欽下意識給了湊來的恐怖大臉一爪子,反身跳回樹,定睛一看,喲呵,這不是他暗殺對象第二名的牧野嗎?
今天醫院的氣氛依舊是一片凝滯。
卿欽已經昏迷了三天,第一天晚的時候還進了搶救室,差一點點就是天人永隔。
樓泉在icu外沒日沒夜的守了三天,這會兒終於撐不住,不自覺地睡了過去。
七寶的人還在艱難維持着公司的運轉,此時外面已經開始消息宣稱七寶卿總車禍重傷不治了。公關部門正爲這件事情傷透了腦筋。
不過七寶還是留了人在這,牧野去打水回來,回頭看見這位一貫騷包的發小頭髮凌亂一下巴胡茬歪着頭,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睡着,忍不住搖搖頭。
回過頭,他又以一種憂心的目光盯着卿欽:希望小卿總能夠儘早回來,他們公司實在是離不了卿總的領導啊。
他的電話響起,居然是李總。
“喂,怎麼了?公司現在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東南這邊我鎮着呢,我就是想問一下卿總怎麼樣?”
“病情穩定,這兩天已經好轉了,”牧野儘可能壓低聲音,還是見到樓泉一個激靈醒過來,雙眼木愣愣地盯着玻璃窗後的人。
“我就是做了一個夢,”對面話說的猶豫,“夢見,七寶要倒閉的時候卿總沒來,好在撿了一隻招財貓。”
“大概是您太過憂心吧。”牧野抿抿脣,竟然也下意識的開始想象起,假如他沒有遇到卿總會是個什麼樣子。
他的前半輩子被家族條條框框框死,被所謂的親情束縛,自小不得行將踏錯一步,更是因爲所謂的優秀被逼上了賽場。
如果不是見到卿欽,一個徹徹底底沒有幕後勢力白手起家的參賽者,他可能也生不起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家族的勇氣。
何況,剛開始的時候,他手的資金全部都在家族的監管之下,想要試一試製作自己的動畫片,也沒有可能。
如果不是家族覺得他一個人打拼,手頭沒錢,也出不了什麼成果,便給了他幾個月的休假的話,也沒有今天的知名漫畫家文野了。
“唉,不知怎的我總覺得應該說出來,那隻貓的脾性是真的像小卿總,嘴也小卿總一樣挑。”李總忍不住繼續感慨,“說不準卿總就是入我夢了呢。”
“他也應該先來看我。”樓泉隱約聽見一些話,忍不住開口,“不,我騙了他,他不想來見我。”
牧野又說幾句掛了電話,走到發小身邊,遞給他一杯水:“自責什麼啊,小卿總千鈞一髮的時候,硬生生保下你這條命,你可不準不珍惜。我們商人絕對不做虧本的買賣。”
“嗯。”樓泉總算是抱着水喝了一口,然後看走廊盡頭一臉嚴肅地走過來的一羣人。
這一會兒湧過來的至少五十來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全副武裝的保鏢,而且不是一般的會點三腳貓功夫的,而是真真正正的精英,見過血廝殺過退伍下來的。
這羣人迅速觀察好情況,在周圍列成一隊,接着,在一衆頂級律師頂級管家的簇擁下,一位老人撐着手杖大步走過來,在玻璃窗面前站定,他飽滿的精神似乎在剎那間萎靡下來。
“先生。”一位管家低聲勸道。
首富沒有說話,沉默的三分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終於轉過身來,審視着已經察覺到不對站起來的樓泉:“沒有其他人要害他,這場車禍是衝着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