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四十六章A面

自打她一離開後我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沒安生過, 雖然當初在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面對暴風雨的準備，但是當真正的危機來臨時我還是會緊張。原來以爲自己早就過了驚慌失措的年齡, 卻不曾想當初的處變不驚只是沒有遇到真正的事而已。

況且直到現在爲止小海都沒有找到那些照片藏在哪裏，他的家裏, 那些跟他有關係的女人家裏，車上都搜個遍還是沒有找到照片的蹤影，就差去銀行保險櫃裏找了。

如果一旦他回過味來，惱羞成怒將這些照片公之於衆，籽言總裁的位子恐怕都會保不住。我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等待着一個結果，不料卻等來了一個電話。

“喂莘念嗎？籽言有沒有出門, 她怎麼還沒到”一聽男人的聲音我便知道他此時的心情絕對比我平靜不到哪裏去。

“她已經出門一個多小時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已經到了世紀酒店, 等着簽約。

“那她怎麼還沒到荷園啊？凱樂的老總們都到了！”

“大概是堵車了吧，現在不是高峯時段嗎？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不能讓他在此時察覺出什麼來，一場鬧劇還等着他上演呢。

“我都打過八百回了，這丫頭手機關機, 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好了就這樣吧, 我去安撫一下凱樂的人。”

“好，拜拜”掛了電話，心到反而平靜下來了，這是一場賭局，不到最後怎麼知道誰輸誰贏呢，也許正像籽言說得那樣一切都沒有我們想得那麼壞。

因爲怕會有什麼意外，她讓我今天留在家裏等她回來。我一直縮在沙發上等着消息, 無論是好是壞我都必須承擔。我想她此刻的壓力一定比我大，可我卻不能作爲她的依靠，只能這麼遠遠地看着她，等着她回來。

之後莫籽勳沒有再給我打電話，我想他那頭一定是焦頭爛額了。我這麼靜靜地坐着思緒不隨意識地跑火車。我想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冷傲女王的形象，日本的櫻花樹下那個嬉笑的女人，她第一次借醉吻了我，第一次聽到她說愛我時的震驚，我們第一次緊密接觸，第一次吵架……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過，變成記憶的碎片刻在我的腦子裏，記錄在我的生命中。原來在不知不覺中生活裏已經滿是她的烙印。

漸漸地我沉溺於過去的回憶之中無法自拔，直到一陣短信鈴聲響起才把我拉回了現實。

“合約已經簽完，現在我去見我爸，你不要太擔心，要按時喫飯，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你也是，心平氣和地談，我等着你回家。”

發完短信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她永遠是最瞭解我的人，聽她的話來到廚房簡單的做了兩個菜就着飯喫下了。

這之後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一開始我以爲是她打來的，興奮地竟忘了不是那首熟悉的來電鈴聲。

“大小姐，照片和底片我都找到了，原來那傢伙把東西藏在了他的私人遊艇上！”

“好，把那些東西都給我毀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包括那艘遊艇！”

“大小姐放心，我會把它弄成一個意外的！”……

放下電話，長久以來壓在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沒有證據空口無憑，現在還鬧出了這樣的事，就算他要把事情抖出去人家也只會以爲他是出於嫉妒而造謠生事。現在我只要安心地等她回來就可以了。

可是我一直等，等到晚上人也沒有回來。打開電視機，本地臺的所有晚間新聞都在報道古氏和莫氏兩家強強聯合的“長庭”合作案以及凱樂今天的擺出的烏龍事件。

看着時針一圈一圈地轉動，一個人的夜是那麼漫長，等待總是最磨人心志的。當拂曉的晨光灑進客廳，預示着新的一天又將開始，我要等的那個人還沒有歸家，可我卻迎來了另一個人。

聽到門鈴聲我滿懷欣喜地打開門，卻忘了那個人是從來不會按門鈴的，“董事長？”雖然對於他的出現我並不感到意外，籽言一夜未歸已經說明事情正如我們想像的那樣，也許更加嚴重，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

以前籽言常說莫嚴庭手裏的柺杖就是他不怒自威的道具，可今日一見他似乎確實有些力不從心，這也不僅僅是一根道具了。才短短幾個月沒見，原來兩鬢花白的頭髮已經變成了全白，看來這一雙兒女已經磨光了他的精力。

“付小姐不請我進屋去坐坐嗎？”

聽他這麼說急忙讓開身子，“董事長請進，您想喝些什麼？”看他在沙發上坐定我又問道。

“還是茶吧，人老咯是接受不了你們年輕人喜歡的咖啡，飲料這些的，還是傳統的好啊！”

聽着這話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可是倒茶的手卻未停下，“董事長，這是上好的鐵觀音您嘗一嘗”，將茶杯放在低矮的茶幾上，自己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

“嗯，不錯果然是好茶！”他慢慢的吹散了茶杯口的茶，小嘬了一口，才吐出這幾個字來。

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喝着茶，我也就這麼沉默地看着他，我看不出他的情緒，這隻老狐狸永遠都讓人琢磨不透。雖然心裏急躁卻也只能等着他開口。

“付小姐應該清楚我今天到此的目的吧？”

我不答話依舊沉默着，等着他繼續開口，現在我並不清楚他的用意只會說多錯多。

“籽言跟我說這是你們的家，她讓我不要來打擾你”說完象徵性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她把這兒當家，卻從來沒有把我那個家當家過，悲哀啊！哎……”一聲嘆息從他的口中悠悠地傳了出來。

“付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離開籽言！”我平靜地聽他說完這句話，思考了片刻，“如果這是籽言的要求我會馬上離開的”。

莫嚴庭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愣在那裏久久沒有出聲，“你是篤定籽言離不開你是嗎？”這言語之間已經有了幾分怒意。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沒有權力在這兒安排籽言的人生，我沒有，董事長您也沒有。”

“如果她是別人的孩子我自然沒有權利幹涉，可是她是我的女兒，我不能看着她在一條道上走到黑！”柺杖在地上一敲立刻震得地板嘟嘟嘟的響，“付小姐我一直認爲你是一個明白事理的好孩子，你想想你們兩個女人在一起會有將來嗎？會有幸福可言嗎？相夫教子纔是女人的歸宿……”

“幸福不幸福的，只有當事人心裏才最明白，至於相夫教子您認爲您的女兒是那種甘於平凡的女人嗎？”見他憋紅的臉，我知道我已經徹底惹怒了這個男人。

“不甘於平凡那也不能做出些離經叛道的事！你們這麼做被別人知道了會讓人戳脊樑骨的！”說到底還不是怕自己丟了面子，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可笑。

“董事長，您愛過一個人嗎？你知道那種彼此相吸的力量嗎？這種吸引力不僅僅存在於異性之間。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了對的人，不是應該好好地把握，爲什麼要空留一生的遺憾呢？如果您也曾愛過，您一定能夠理解我們的心情……”

說到一半竟發現他正眯着眼睛緊盯着我的臉，表情木然，眼神中流露出很多很多不一樣的東西，有一些迷忙，有一些癡迷……，我們就這麼對視了很久。

“咳咳”良久之後他纔回過神來，大概是覺得尷尬，匆忙地收回剛纔那癡迷的眼神，“說吧，你想要什麼才肯離開籽言”我想我真是瘋了竟然和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談愛情。

“董事長，您認爲我該開一個怎樣的價錢才配得上籽言的身份呢？”聽我這麼說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自在的表情，“您這麼說不僅侮辱了我，還侮辱了你的女兒。我雖然沒有您有錢，但還不至於爲了錢賣了我自己，賣了我的愛人；您難道希望自己的女兒眼光差到愛上一個愛慕虛榮的人？”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離開她咯？就算你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籽言想想，她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是不會給她一毛錢的！”他漸漸平靜下來，沒有了剛纔的怒氣，也許他認爲他抓到了我們的痛處，可是卻不知道這只是他的自以爲是而已。

“您真的是一點也不瞭解您的女兒，我想您的這番話已經跟她說過了吧，她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

“好好好，你們果然是好樣的”，聽完我的回答莫嚴庭憤然起身，我也跟着站起了身，“你不用等籽言回來了，只要她一天不同意跟你分手，我就一天不放她出來”。

我完全相信他說得出做得到，不過“我答應她，我會等她回來的。”

“那籽言要是嫁人了呢？你還等嗎？”

“那我也會等到她離婚的那一天！”

“冥頑不靈！”說完便拂袖而去，空留一室的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