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在黑夜裏輾轉夢迴, 當真得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時,我強忍着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只是她那沒有溫度的語氣,淡然的笑容, 像一把冰刀刺入我的心尖。
之前的所有幻想成爲泡影,縱使自己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料到再見面,彼此會成爲陌生人,沒有一句解釋,沒有道歉,除了冰冷什麼也沒有給自己留下……
看着她翩然離去的背影,緊握着的拳頭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內, 無論你是付莘念也好, 是古思晨也罷,我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
“你打算怎麼做?”木然地看着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你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一轉眼就不見了你的蹤影,後來念……恩我看見她出來, 就想悄悄地跟上她, 問個清楚沒想到……你打算怎麼辦?”
“幫我找人查她,二十四小時給我盯着她!明天一早我要見到關於古思晨的所有資料!”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脣,讓疼痛逼退眼底的溼潤。
宴會廳內依然燈火通明,自己已無心流連,間或爆發出一陣陣歡聲笑語,只是這笑聲傳進耳裏卻像是尖銳的諷刺。沒有勇氣再回到那個曾經被自己稱作是家的地方,當初的溫馨甜蜜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夢罷了……
開車回到老宅, 一踏進屋子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中藥味,那氣味伴着心底的酸楚,眼淚幾乎又要失去控制,深吸一口氣,仰面朝天,待潮溼完全收進眼眶,才慢慢地走上二樓,打開那扇門。
“小姐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我想回來看看我爸,海叔,我爸今天好些了嗎?”見坐在牀邊的人像是要站起身,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徑自來到牀的另一側。
“這幾天好多了,老爺已經能喫一點流質的食物,今天喫了一小碗稀飯,你看連氣色都比前些天好!”
“是嗎?辛苦你了海叔!你現在給我爸喫得是什麼?”看着他手裏拿着的杯子疑惑地問道。
“是剛榨好的蘋果汁,醫生說多喫水果有益健康,老爺現在又不方便咀嚼,所以……”
“哦,那把杯子給我,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我想跟爸聊會。”
“那好,如果有什麼事叫我就成”見男人轉身離去,我坐到牀前輕輕喚到,“爸,我回來看你了。”
雖然父親眼神依然呆滯,但醫生說他還是能感知周遭的一切,只是有時候神智不是很清楚而已。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那日在看守所裏,父親突然倒下,後來雖然人是搶救過來了,但因爲腦溢血,血管爆裂,人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最近才慢慢的醒過來,但失去了自理能力,後半輩子恐怕都要在牀上渡過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法院才特批保外就醫,延期押後審理。
“爸,我今天見到那個人了”,將一勺蘋果汁喂進父親嘴裏,卻有大半從嘴角溢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拿起一邊的溼巾爲父親擦拭那流到脖頸處的液體,竟看見父親的嘴脣微微地動了一下,似要說些什麼,趕緊將耳側湊近他的脣邊,但只能聽到耶耶嗚嗚的聲音,始終聽不明白。
過了許久,才失望地直起身來,凝視着躺在牀上的父親,“對不起,爸!我知道讓您這樣的活着一定很痛苦,可是我沒有辦法,原諒我的自私……”但無論我怎麼懺悔,都無法彌補曾經犯下的錯。
我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弄個明白,爲父親,也爲自己……
“古思晨28歲,06年獲得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mba後,行蹤成謎,這是她的畢業照……”接過敏敏遞過來來的照片,“這個你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看着那個帶着碩士帽站在陽光下微笑的女人,分明就是當初那個朝夕相處的人,可如今卻是形同陌路。
“普林斯頓的官方網站!”
將照片放在一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這個不可信,只要有錢,什麼都可以辦到” 。
“那需要我派人去美國……”
“不必了,估計這會兒派人去美國也不會查出什麼結果了”,睜開眼,凝視着桌上那個一臉燦爛的人,爲什麼天使的面孔下,竟能做出那麼狠的事!“她和古鎮濤什麼關係?”
“這個說法不一,有人說是古鎮濤的女兒,可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身邊有女人出現,也沒有人聽說過他結過婚;還有一種說法就比較難聽了……”
見她一臉爲難的樣子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有人說……有人說她是古鎮濤養得情婦,姓古只是一個幌子……”
“簡直胡說八道!……啪!”我憤恨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右手手掌都麻木了,她的身體我還會不清楚!情婦?如果是情婦那就真得說明她們兩不是同一個人了!
“可能是那些人嫉妒纔會編……”
“就沒有一點有根據的說法?”不滿地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從昨天酒店的一個服務員那裏打聽到,倒是聽到莘……哦這個古思晨叫古鎮濤舅舅來着,只是如果只是舅舅,她爲什麼要跟他姓呢?”
“好了,好了,你找人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嘀嘀咕咕,女兒,侄女現在都不是我最關心的,怎麼樣才能揭開她的假面具讓她無所遁形纔是真正需要我考慮的問題。
“我已經派私家偵探從今天開始二十四小時跟着她,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的……”
希望吧,不要讓我等太久,我怕再等下去,自己真得會失去耐心,我只是想弄個明白爲什麼會那麼難……
可是老天像是特意要考驗我似的,一段時間調查下來竟毫無進展。看着眼前一堆照片,眉頭不禁深深地皺了起來。
“以前她確實喜歡逛街,但是不會這麼頻繁地去shopping”見着這一大堆照片中幾乎三分之一是在商場我無奈地搖搖頭,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像無聊的二奶了,難道你是要證實那個謠言不成?
“她最討厭我開快車,車子開到100邁,就會嚷着要我減速,現在卻把車飆到一百六、七十邁;以前小王,小陳兩個人跟着她,她都嫌麻煩,說太過高調。現在出門竟要帶四、五個保鏢?”是你以前僞裝的太好,還是我從來都不曾真正的瞭解過你?
“這麼說,她們還真不是同一個人!”
“你信嗎?”一面覷着眼前一臉疑惑的人,一面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反正我不信世上有這麼湊巧的事!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揚了揚手中的照片,這不過是一堆垃圾,說不定只是她擺得幾個頗似罷了。
“別的倒沒什麼,只是每天晚上她都會失蹤幾個小時,到凌晨纔回來,私家偵探跟不上她的車速,總是被她甩掉”這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她早就知道有人在跟着她,這幾天只是帶着那個笨蛋逛花園而已。
“你可以把那個私家偵探辭了……”
“爲什麼?”
“已經被她發現了,你認爲跟着還有可能得到有價值的東西嗎?”無力感一陣一陣的湧上心頭,爲什麼你總是那麼聰明。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晚上沒事吧?陪我出去逛逛……”見她點頭,不再言語,我想她是瞭解我的,今晚我非得解開這個謎團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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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般什麼時候出來?”坐在車裏看着身邊嚼着漢堡,喝着速溶咖啡的人,心裏默默然地產生了一絲愧疚,曾經相愛相守的人可以決絕地離開,可是這個人卻始終在身邊陪伴。爲了掩飾那份情緒我探頭看向了窗外。
“十一、二點的樣子吧,凌晨一、兩點回來。哎,你要不來一口,其實漢堡挺好喫的……”見她鼓囊着嘴含糊不清地說着,先前的憂傷一掃而空,“這麼好喫還是你自己留着喫吧!”
“來嗎,喫一口,就一口,這可是‘啃得起’新出的哦,我保證你會愛上它的!”瞧着那個被咬了一半皺着皮的可憐巴巴的漢堡,想要推開卻又不忍,終是無奈地咬了一口,“來了!”就在這時鐵門緩緩開啓,先是一輛紅色法拉利絕塵而出,隨後跟着一輛奔馳,兩輛車在十字路口分道而馳。
“我們跟哪一輛?”
“跟哪輛都一樣!”說着我踩實油門,緊跟着那輛奔馳,根據私家偵探反饋的信息,每次他們都是一起回來,可見這兩輛車是殊途同歸,所以跟哪一輛都不會差。
“該死的!”無論尼桑速度再快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奔馳,勉強跟了一長段路,在經過一個隧道後還是跟丟了。我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盤,“滴……”夜空中頓時劃過一聲刺耳的鳴叫。
“我讓你開自己的車你就是不聽,就算是開我那輛mini也比這破尼桑快呀!”
“我就是不想要她知道是我在跟着她!”不理會身旁人的抱怨,下了車。夜已深,周圍靜得出奇,“大晚上的她會去哪裏?”
“誰知道呢!大晚上不睡覺出來吹風,有病!以前你們也是這麼樣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唯有愣愣地盯着地面,以前?那是多麼遙遠的事了……
“對不起,當我什麼都沒問”興許自覺失言,她吐了吐舌頭打破這怪異的沉悶。
“上車,我想我知道她去哪裏了!”敏敏的話提醒了,而這條隧道又是那樣的熟悉,夜半無人那裏是我們曾經共同的記憶,如果真得在那裏,就證明她還是曾經的那個她。
車子在山坡上緩緩地爬行,沒有第一次來時的興奮,沒有第二次的心急如焚,我害怕前行卻又期待着到達終點,這一刻我很矛盾……
到了山頂看到那兒停着的兩輛車,緩緩地舒了一口氣,該是給自己一個結果了吧……
“古小姐,這麼好的雅興,大晚上還來着荒郊野外吹風?”下了車,看着她淡淡的笑容遮去先前的驚訝,心裏那股恨意沒來由地又上來了。
“莫總,你不也是嗎?”
“我不是來吹風,而是來懷念過去……”我慢慢地靠近她想要看清她那層面具之後的真實情緒,果然看見她明顯的愣神,然而沒等她反應過來我繼續道,“這裏”我指着地面,“曾經是我和我女朋友定情的地方” 。我一字一句地吐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臉上的變化。
“是嗎?”……
也許是我靠得太近,超出了安全距離,那個看起來像是保鏢的男人站在了我的面前,擋住了自己前進的步伐,過了很久沒見她出聲,便又退了開去。這次我抓準時機,趁她還未緩過神來,一步向前,扯開了她的衣襟。
當那道誘惑人心的嫣紅暴露在黑暗中時,我竟有一種上前親吻它的衝動,只是那感覺一閃而逝,之後便是猖狂而又絕望地笑,“付莘念,啊不,現在我應該叫你古思晨,你欺我欺得好苦!”
眼裏沒有淚,心卻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