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京雪晚歌 > 39、寒露(二更)

關於這場鬧劇其實要查說起來容易卻也不容易。

造型團隊裏面的人是會互相推卸責任的,最後是那個新來的小丁背了鍋,她帶着眼淚說她只是接到通知說造型師把衣服放在了化妝間只是把化妝間的衣服拿過來而已。

因爲這個事情一出,沈謙遇把整個造型團隊換了,他大刀闊斧,寧可賠了賠償金也一個都沒有留下。

團隊裏的人都是半路進來的,一盤散沙,秉承一個各家自掃門前雪的狀態才這次被人鑽了空子。

再說起葉滿自己,在這事上也不該這麼“佛系”,在這個圈子裏一舉一動都有人盯着,她又怎麼輕易地認爲能夠全身而退呢。

張珂也是喫了教訓,她原以爲葉滿有沈謙遇的關係總是會比別人走起來要順利,但誰知反倒是因爲這一點,卻招來禍害。這次的問題雖然算是解決了,但他們內部不能再這樣混亂下去。

張珂因此緊鑼密鼓地召開所有團隊開會,緊急規範了下半年的藝人各項流程,職責規範落實到個人,確保發生問題的時候有人負責。

其實張珂和葉滿都知道,這事和同行脫不了關係。

但這個事查起來是要時間的,葉滿一時半會沒有找到證據,不好對質。

年中公司也開了總結會,經紀人藝人都聚在一起,結束後葉滿原本是要帶着團隊的人一起去聚餐的。

但中途小陶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地跑進來打斷了葉滿的行程。

葉滿:“怎麼了?”

小陶氣喘吁吁地:“小滿老師,不好了,珂姐和KIKI打起來了!”

KIKI是唐尹爾的經紀人。

“啊?”葉滿也驚訝萬分,張珂平日裏看上去雖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但她從來沒有在職場上要去跟人爭長短的時候。

葉滿趕緊放下包,跟着小陶去看。

化妝室裏裏裏外外地已經圍了好大一圈人了。

葉滿扒開人羣進去看。

張珂這會被幾個人拉着,KIKI插着個腰。站在KIKI後面的還有唐尹爾和往常和她在一塊的幾個藝人。

KIKI:“我說珂姐,你讓全公司上下評評理,你可不能瞎說,你們家葉滿的事跟我們尹爾有什麼關係。”

張珂:“沒關係你就閉嘴啊,你有本事別在化妝間蛐蛐我們家小滿啊,你算老幾啊,我來這個公司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在哪裏混呢!”

KIKI:“喲,您是老前輩,那您現在混出個什麼樣?葉滿怕是你帶過最出息的藝人了吧,別看熱搜掛了好幾天,可也不知道能不能夠上一個三線,再說了,那熱搜罵得可都難聽着呢。”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KIKI指名道姓的,張珂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唐尹爾,就知道是誰授意了。

張珂:“說起熱搜,我倒是找出來好大一波黑粉號,這事查起來不難,你說要是讓別人知道唐老師僱人去搞自家公司藝人,別人會怎麼說?”

唐尹爾這會跳出來了:“說什麼呢,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有證據嗎你就胡說?”

這事的確沒拿到證據,但有一件事張珂是有證據的。

張珂:“上次化妝師,這次拉人插隊、買黑粉水軍……………一樁樁一件件的,唐老師,我們團隊都給你記着。”

KIKI:“笑死了,我們造型師用了多少年了偏偏怎麼給葉滿老師畫就出問題了,你們藝人風格不適應沒有自己的化妝師我們好心幫助怎麼反而倒打一耙了?小滿老師要是有貴人相助的話早說啊,沒必要貴人招來造型團隊還要說我們的不是。”

“是啊。”那頭站的好幾個人都是唐尹爾陣營的,這會都連聲說到,“好心怎麼反而當成驢肝肺呢。”

葉滿在一旁聽了一會,就知道對面就是避重就輕,黑料的起始端不在唐尹爾那裏。唐尹爾雖然平時囂張,但她自己也不是個清白的,忌諱地就是別人說她上位不正,她杯弓蛇影她不敢做這事,她頂多就是渾水摸魚地找些黑粉罷了。

可能是慣用伎倆,那些水軍的IP和都暫時看不出和唐尹爾的關係。

張珂的打抱不平再演變下去就成了她們顛倒黑白的表演場了。

葉滿越過人羣來到張珂面前,低聲說:“珂姐,走了。喫飯去了。”

張珂以爲葉滿早就走了才和他們爭論起來的,眼下見葉滿沒走,她也知道她不是個愛惹事的,見到葉滿的時候也覺得和他們說下去沒有意義,收場要跟着葉滿走。

兩人要走的時候,唐尹爾在這個時候卻往前一步把人攔下來。

“葉滿。”她連名帶姓地叫她。

葉滿停下腳步。

唐尹爾:“你也該管管你手下的人了,怎麼讓他們在這裏顛倒黑白,說到底,我也算你前輩,你別忘了,你那些戲份是誰推薦給你的,那些商務又是誰帶着你的,當年的飯局上又是誰三番兩次給你解圍。”

張珂聽到這兒簡直就是氣急敗壞:“那都是什麼角色,小滿放棄有戲份的角色爲了所謂的你的面子去給你當替身就是你說的照顧後輩?你當自己多大臉啊你有什麼角色啊,你的角色你自己怎麼拿到的你心裏有數嗎?”

張珂越說越氣憤,葉滿把她拉走。

張珂:“小滿你別拉我咱不怕她,我今天還非得把這事掰扯清楚了。”

KIKI:“你能掰扯什麼啊掰扯,經紀圈早就把你除名了,你還以爲是從前的那個大經紀人了啊,姐,早就換時代了,你老公爲什麼不要你你忘了?你兒子爲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你也忘了?你既然要迴歸家庭你就不該出來賺這個錢,不好意思社會就

是這麼殘酷,你帶着一個拖油瓶你就別想着跟我們爭飯喫了,去找個人二婚嫁了吧......”

KIKI越說越過分,從人身攻擊講到家庭孩子。

小野是張珂的命。

“我今天、你看我今天不弄死你!”張珂瘋了,不顧別人的阻攔要上去跟KIKI拼命。

不過下一秒,她自己的衣服被攥住,一把被人甩到身後去,等她穩住身子回過神來一看,形體練功房裏用來練脊背的棍子這會兒正直直地出現在她面前。

只不過棍子不是對準她。

一米長的棍子一頭竟然是被一直不與人交惡的葉滿握在手裏,另一頭,對準了KIKI,幾乎已經是來到了她的下巴下,逼着她頭往後抬。

棍子穩的能在上面站平衡木,人羣一時之間默契地誰都不敢說話。

KIKI穩了穩心神,覺得葉滿高低學的也就是花架子,她給自己壯膽,硬氣到:“怎麼着,唬我是吧......”

話音還未落,原來的棍子隨即輕巧地落在她小腿根部,棍子看上去很靈巧的,但KIKI卻在一瞬間站不住,哐當一下單膝跪地,眼淚頓時疼出來。

唐尹爾明顯也慌了,她連忙一邊去扶人一邊厲聲對葉滿說到:“葉滿你瘋了你一個藝人你敢動手………………”

棍子頓時又瞬間指向唐尹爾。

“你覺得我敢不敢?”

人羣只聽到這一道不大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那些個小藝人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都說葉滿是學武術出身的,可平日裏她一直很溫和,見到誰都沒有架子,聽見別人在背後說她壞話她也只是假裝沒聽見,誰欺負到她頭上了她也是能退就退的,是最不喜歡跟人起衝突的脾氣。

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忘了她是真的能拿棍棒弄刀槍的人。

葉滿站在那兒,還是那個瘦弱的身軀,但她平時的溫和和憨甜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裏的凌厲,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手裏的東西指着唐尹爾。

無端的,那原來用來塑形的空心棍此刻卻好像是一把刀,是指着她腦袋隨時會按下扳手的槍,唐尹爾對上葉滿眼睛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哆嗦,對面的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無聲地質問她,卻更像是在這種場合,根本不屑與她說。

唐尹爾在那一瞬間,忽然發現葉滿看不起她。

她從來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過,所以不屑與她爭高低,又或者是,她早就在比她還要高的位置了。

“我們可以走了嗎?”最後,葉滿只是那樣說。

四下無聲,KIKI和唐尹爾都沒有動靜,無人敢攔他們。

張珂跟着葉滿走了。

只是他們才踏出的一瞬間,屋子裏誰又說到:“一點都沒有女藝人的樣子,像什麼樣子,只會霸凌別人的太妹嗎.....”

她話音還沒落,原先走到門邊上的葉滿扔了棍子折回來。

她一把把人抓過來。

“你要幹什麼啊。”那個女藝人沒想到自己只說了一句就被葉滿拉出來。

“跟我去錢總那兒。”葉滿不顧她的掙扎把人往門口拖。

“我去錢總那裏幹什麼?”那個女藝人驚恐地掙扎。

“這麼會嚼舌根別當藝人了去媒介部。”葉滿手勁大,那女藝人纖瘦得跟個豆芽菜一樣被生生拖出來。

“我不要,我不要。尹爾姐救我救我。”那個女藝人此刻大叫起來,她是個慫的,她就是在那兒想站一下隊沒想到被拉出來殺雞儆猴了,她慌亂地求救。

那羣人見葉滿來真的,忙上去勸,好說歹說算是把人留下來了。

一片慌亂中,只有葉滿站在人羣中間,她目光向前,沒看任何一個人,只是鏗鏘有力地說:

“聽好了,我葉滿不是軟骨頭。從前不想管是懶得管,從今往後,要是誰還覺得我或者我團隊的人好欺負,想要鬧事使絆子的,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不要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我沒接受過什麼高等教育,山村野戶里長出來,學的都是些歪門邪道的。再者,關於我的風言風語你們也看多了,但凡有點腦子就該想想,我是不是你們惹的起的人。”

她這話說的凌厲,四下都不敢有聲音了。

他們之中的大多都是和唐尹爾站隊的,也聽過葉滿背後有人,但和唐尹爾比起來,他的那位高調帶着唐尹爾出席過好幾次了,但葉滿身後的那位撲朔迷離的,再看唐尹爾那個不把葉滿放在眼裏的樣子,覺得葉滿估計就是在放煙霧彈,身後根本

就沒有人。

但今天她卻當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諱地說了這個事。

CUB都借的來,熱搜風向說變就變......他們不是沒想過葉滿真的有人保,但依舊還眼紅鬧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認爲葉滿自己是個包子脾氣。

可誰知她是個硬的。

最後人羣誰也不敢說話,葉滿帶着小陶和張珂走了。

小陶在身後悄悄地“yes”大出一口氣,張珂則是有些抱歉,她冷靜下來後和葉滿倒了歉:“小滿,這事是我的問題,我去形體室收拾之前的道具聽到他們在那兒得意,我一下子想到之前的事我就......”

葉滿卻說的很輕巧:“沒關係,正好藉着這個事和他們掰扯清楚了。”

小陶:“今天真是出了一口氣,舒服死我了,要我說,小滿老師,我們有沈先生撐腰,從前用不着低眉順眼的,早就要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了。

葉滿聽到這兒,微微皺起了眉頭,她囑咐到:“小陶,今天的事別和他說。”

小陶:“爲什麼呀?”

她想不通,可不得是要讓沈先生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嘛,看他們還能再欺負人了。

張珂跟在後面,制止了要去問的小陶,她搖搖頭,又嘆口氣。

等小陶走後,張珂在葉滿上車之前叫住了她:“小滿。”

葉滿停下來,張珂走到前面說:“今天謝謝你爲我出頭。”

葉滿:“不客氣,你也是爲了我。”

張珂:“從前的事......”

她欲言又止。

葉滿:“怎麼了?”

張珂:“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抱歉,從前你進公司的時候,我沒少對你說很多打擊你的話,在給你爭取資源的時候也沒有完全考慮過你的偏好。’

葉滿看她煞有其事還以爲什麼事呢,她輕鬆地聳聳肩:“你不用感到抱歉,你說的很多都是事實,做的很多安排也是從一個經紀人角度出發的。”

張珂的一身職業襯裙因爲那一場爭奪沒有了原先的工整,她聲音低下來:“抱歉,因爲我個人的私事,給你添麻煩了,這兩年來,我雖然是你的經紀人,卻沒有做到自己應盡的本分。”

葉滿不是不知道原先的張珂是怎麼樣的,沒有冠以妻子和母親的她曾經在職場上是殺伐決斷的經紀人,是港城最大經紀公司的頂級造星師,家裏發生變故後,她幾乎是喪失了所有在職場上的渴望,在小小的簡心做一個邊緣透明人。

要不是因爲葉滿最近兩年的氣勢,簡心的人都甚至不會注意到張珂這個經紀人角色。

葉滿卻明媚地安慰她:“姐,你不要說這些,你忘了,我沒戲拍沒公司要的時候,是你籤的我,是你,我纔會來到這兒。”

張珂笑起來:“是,我一眼就看重了你。”

葉滿:“對,你眼光真好。”

她拍了拍張珂的肩膀:“好了,姐,沒事了,有我在。”

張珂看着眼前這個依舊穿着低調的女孩子,看到她安慰自己的眼神,她忽然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她時候的樣子,她總覺得她雖條件很好,但是不長遠,是娛樂圈今天有明天就會消失的普普通通的姑娘。

她手上過了太多這樣的姑娘了。所以她很難對他們投入感情。更遵循的是一種職業上交流的點到爲止。

但這是這麼多年以來,她忽然從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身上得到了那種堅定的安全感。

她就好像是那靜靜臥在溪流裏的璞玉,不管是髒污的泥塵還是沖刷的雨水,那些東西都改變不了她堅定又溫潤的內裏。

姜導的電影上映座無虛席。

忌日刀的角色也得到了很多觀衆的喜愛。

葉滿配合電影宣傳,場場見面會來見男主的還沒來見她的多。

一時間她的人氣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她在公衆面前的話不算太多,講的也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拍戲日常和對於這個角色的理解。姜導有時候都會私下裏提醒她多說一點,畢竟她的角色呼聲最高。

宣傳的首映儀式中途一場在上海,葉滿回到休息室的時候看到了休息室裏放了好多的鮮花,她還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呢,藏不住事的小陶就過來悄聲說:“小滿老師,你快看這些花多好看。”

不大的休息室裏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瓶子草、河內洋牡丹、冰美人、德國鳶尾、南非新娘.....基本上都是稀有花草,爭奇鬥豔。

葉滿:“這是......”

其實她看到的時候就有有點猜測到了。

小陶:“是沈先生送的。

葉滿:“他來上海了?”

小陶:“是,他讓人送過來的,林助在外面等。”

葉滿:“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休息室外面有人敲門,葉滿打開門,來的人是於庭霖。

於庭霖:“姜導說等會一起和宣傳方喫個飯,小滿老師。”

葉滿門沒完全打開,她只露出了半張臉,猶豫道:“非去不可嘛於老師。”

於庭霖雙手插在口袋裏,黑色襯衣配了條不羈的鎖骨鏈,微微側着頭,半挑着眼皮看着她:“你說呢?”

葉滿手落下來,她眼瞼向下,像是在思考怎麼才能不去。

手落下的時候,原先的門再打開了一些,於庭霖看到她身後的那一束花了,他大概就明白了幾分,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就說你跟我說好了給我去當演唱會嘉賓了。”

於庭霖還有個樂隊,是圈子裏少數的唱跳演俱佳的多條線藝人。

葉滿頓時開心起來:“那就謝謝於老師了。”

於庭霖嗓子眼“嗯”一聲,眼神又落在葉滿多雲轉晴的臉上,想起自己經紀人今天衝浪喫瓜發給他的他們兩個的戲的cut,又再度看向她身後的花。

“朋友送的?”

葉滿“啊?”一聲後反應過來:“是。”

於庭霖:“好看的。”

葉滿:“謝謝。

於庭霖:“行,我給姜導回個消息,你搭我的車出去吧,別露餡了。

葉滿說了好,

後她進來後給林助打了個電話,讓他先回去,把地址發給她,她晚一點自己過去。

發完消息後,她收拾了一下東西,拿上了那束花,出去之前又看到房間的角落裏還有兩束,她轉頭問小陶:“這是?”

小陶:“哦,這是兩個粉絲送過來的,兩個小姑娘在外面等了很久,我看他們年紀不大,就留下了。”

葉滿:“那你也把它們帶上吧,帶回我酒店去找個瓶子插起來。

小陶看了看那兩束花和葉滿手裏那?是比都不能比的,不說她從前跟過的藝人就說簡心公司的那幾個好了,哪次粉絲的禮物收是收下了可哪次不都是隨意放置在一旁的。葉滿卻連這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也不捨得。

小陶:“小滿老師,帶着也麻煩要不我去送給工作人員吧。”

葉滿:“這是人家的心意,人家千裏迢迢專門買的,既然收下了那我們就應該帶上的。”

小陶:“我知道了。”

小陶帶着那兩束花先回了葉滿住的酒店,葉滿則帶着沈謙遇送的那束花上了於庭霖的車。

不同於他身上張揚的氣質,他車裏的味道倒是讓人凝神靜氣的。

於庭霖在車上帶着個墨鏡,讓人看不出他的神色來,只不過他的嘴角向來都是上揚的,有些痞氣,坐在那兒的姿勢也是大開大合的。

見葉滿坐得拘謹,從後面拿了瓶水給她:“小滿老師,隨意一點,還有好遠的路要開呢。”

葉滿接過:“謝謝。”

於庭霖見她還帶着那束花,於是問她:“怎麼沒讓助理拿回酒店去?”

葉滿有些不好回答,她瞭解沈謙遇的脾氣,他送的東西最好是能讓他看到她的使用場景,他對這種事有一些莫名的執着。

葉滿只是說:“它挺好看的,怕拿回去就凋謝了,喫飯的時候看着心情也好很多。”

於庭霖勾了勾脣角:“原來小滿老師也是喜歡花的。”

葉滿:“我看上去更像是喜歡......”

她頓了頓:“魚雷導彈之類的嘛。

於庭霖笑出聲來:“你蠻幽默的。”

於庭霖:“難怪有送這麼好看的花的朋友。”

這話說出來有點像探究了。

葉滿對於他說的“朋友”一詞有些躲閃,她下意識地去看手機,手機此刻卻亮了一下,發過來一條消息。

是沈謙遇的。

沈謙遇:“去酒店。”

然後就是一個定位。

想來是林助和他說了她今天會搭同組演員的車出來的事情。

他和她用文字通訊的時候向來簡短,沒什麼特殊的語氣。

但今天葉滿卻莫名覺得他有慍氣,而且不管她是不是搭別人的車過來的,直接給她發了酒店的位置。

她要怎麼開口和於庭霖說送她去酒店。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和於庭霖說,他卻先於她開了口:“是他送的,對嗎?”

於庭霖說完後,葉滿有一會兒的宕機,她又想起之前於庭霖在酒店和她偶遇過,她猜想於庭霖對於她和沈謙遇的事,應該比她想象中的更瞭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葉滿也就沒再隱瞞了:“於老師,能麻煩您送我到寶格麗酒店嗎?”

於庭霖沒說什麼,只是和司機說到:“師傅您導一下航。”

其實沒什麼,但葉滿卻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尤其對面還是一個異性,但於庭霖卻顯然比她還鎮定些。

不過他後來輕飄飄地問了她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他斷了?”

這話說起來冒昧。

葉滿:“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於老師問不合適吧。”

於庭霖抬起手,自然地垂落在椅背上,依舊勾了勾脣角:“小滿老師這麼認真?”

他的表情依舊輕鬆,像是聊到一個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話題:“我是想說,你不是最近在聊《暗殺》這個本子嘛,很巧,導演把本子遞給我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是你下部戲的男主角,我們有對手戲,我是怕你的工作會受到干擾。”

《暗殺》這個劇本葉滿很感興趣,雖然不是什麼大製作,但是葉滿第一次憑藉自己受到的邀約。

葉滿很驚訝:“男一定了於老師?”

於庭霖:“不然我有事沒事和小滿老師來搭腔?”

葉滿轉頭一想,定了於庭霖似乎也不是很奇怪,本身這個劇本的男一號就和於庭霖的氣質挺符合的。

至於他說的,沈謙遇會不會因此有問題,葉滿只是回答道:“工作是工作。”

她話到嘴邊抿了一下:“沈先生是沈先生。”

於庭霖:“那就好,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人大約聊了一下下部電影的一些關於劇本和人設上的想法,車子就在晚高峯停一下進一下的過程中最終停在了寶格麗酒店的門口。

葉滿帶起口罩和墨鏡從車裏下來,她一隻手拿着那束花,一隻手領着自己的那隻包,告別要走的時候,車裏的人叫住她。

“小滿老師。”

“怎麼了?”葉滿回頭。

“你帽子。”於庭霖手裏拿起她落在座椅上的那個黑色的鴨舌帽。

“哦。”葉滿要倒騰自己手裏的東西去拿。

於庭霖:“你把腦袋伸進來就行。”

葉滿手上有東西,索性不折騰了,把人往前探了探。

原先在男人手上的帽子不正不歪地落在她的頭上。

畫面遠遠拉伸。

帶着口罩和墨鏡的女孩子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她原先踮起又輕巧落在地上的腳好像爲了這種“命中率”小小的歡呼了一下。

葉滿沒發現的是,酒店旋轉門後,有一道目光久久地凝視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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