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逃出生天

藍天白天，紅花綠草，世界如此美好！

一隻孤鷹在山谷中呼嘯飛過，如此自由！

然而這一切，我都將不再有，再好好的看一眼吧，我無比貪戀的紅塵，人生中最後一個花季。明日此時，我大抵已經孤魂野鬼般遊蕩在黑漆漆的靈界陰間。

孤獨的人是可恥的！憑什麼老子要一個人獨自上路！

死，我本無所懼，但要是早知道是這種被衆人分而食之的丟人死法，不如依房玄齡所言，入宮做太監了，與其家產全部充公，不如偷偷留下一點，賄賂一下閹割手，讓他刀下小小留情，學學醪毒之穢亂宮庭也不錯呀。

真是悔到腸子都青了！

正思慮萬千，忽聽方七郎拍了拍我的肩，微微笑道：“異日我逆皇門重整河山，再建大隋之時，必追封你爲國邑候”。

說着雙手輕輕一拍，對一個粗壯兇豪的手下微微笑道：“趙殺，聽說你祖家三代都是劊子手，刀下所屠者逾千人。下面就看你的拿手好戲了，不要讓我失望哦”。

趙殺領命，兇光一露，手中一把雪白晶寒的匕首輕輕一揚，嘿嘿笑道：“三當家交待，趙殺必定竭心盡力，必定分肉均勻，最大的三塊自然是送給三位當家”。

方七郎揮手止住，嘆道：“撥城掠寨，復我大隋，功在軍士，我們做將軍的，怎能私相授受，中飽私囊，我和神君、二當家商量過了，這和尚肉體金貴，應全部贈與衆軍士食用”。

我日，你去死吧！還扮出這樣一付正氣凜然，愛惜軍士的臉樣。

旁邊衆兵士一陣歡呼，歡道：“衆當家如此體恤軍士，我們一定盡忠職守，重振大隋”。

方七郎大吼一聲，對着山谷中上千軍士道：“各軍就位，今日犒賞三軍，除當值哨兵外，其餘衆將士特允許飲酒，喫了這和尚，他日我軍必將神威天下，天下無敵”！

“好”！千餘人聽得可以飲酒，又早知喫了我之後長生不老，不由均一陣興奮，轟然應諾。山谷迴音陣陣，聲傳數里。

方七郎湊嘴到我耳邊，微微笑道：“恕我先行告辭了，玄奘大師以已之肉，如此振我軍心，必爲我新隋第一功臣，明年之日，我一定替你上一柱長香，好好上路吧，明日魂歸天國，不要忘記了我這份苦心”！

牙齒都咬破了，******的方七郎，老子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變成厲鬼來夜夜嘶咬你。

唉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猴子、豬、鬍子，你們都在什麼鬼地方呀，也不來送送老子。太沒有人情味了。

方七郎顯然不想在此再多留連，對着手下道：“神君囑我去和他會合，你們喫歸喫，別誤了大事，小心守備”。衆人早等得急了，無不轟然領命。

一眼望去，但見四野裏各軍均均已支起大竈，火光熊熊，簇簇星光。心中一陣巨痛，媽的一羣野獸，老子這麼百把斤的個頭，需要用這麼多大鍋來涮嗎？分到你們口手不就是一人一小條。居然還玩這麼認真。

待方七郎翻身上馬，一陣馬嘶去的遠了。那趙殺對着我嘿嘿冷笑：“你這人倒知趣，把頭髮都剃光了，省了我老大的麻煩”。

日，敢情和尚剃頭都是替你下鍋才準備的。沒人性的傢伙，咒你兒孫一萬代做人妖，沒屁眼。

旁邊有人叫喚道：“趙老大，平時總說你吹噓殺人如何如何有技巧，這次可以好好的表現一下啦”

趙殺手指輕彈，手中匕首嗚嗚作響，獰笑道：“這個當然，想當年老子差前，手下凌遲之人，必要經三千六百刀才血盡而死，這人能死在爺爺的刀下，也是種福分，不過那樣太廢時間，我怕你們等不及，就三十六刀了結了他吧”。

說話身中刀光一揚，唰地直刺向我。

末日來臨了，雙眼一黑，正要閉目受死。

忽聽有人寒糊道：“且慢下手”。

奇蹟呀，別人聽不出來，我還聽不明白，這聲音分明就是鬍子的！

趕緊睜開眼，呸，什麼鬍子，卻是一身着將服，一個形容猥瑣不堪的四十壯漢忽然朝我走了過來，心中一陣失望。

旁邊衆兵士慌忙讓開，齊敬禮道：“二當家”！

趙殺異道：“二當家，你新近納妾，正是享受之時，怎麼來軍營中”。

那二當家顯然反應遲鈍，半晌才緩緩答道：“且慢殺了這和尚，這和尚身上還有些祕密，神君囑我要先審問於他再喫不遲，把他帶到我住所去”。

旁邊有一校尉打扮的軍士頗有些奇怪，道：“二當家你身子似乎有點不適，嗓音都變了些”。

那二當家顯然爲之一慌，半響才呼道：“誰說的，老子強壯的緊”！

趙殺嘿嘿一笑，對那校尉打扮的軍士道：“二當家最近家有喜事，自然要多累一些，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話提醒了那二當家，二當家長呼了口氣，嘆道：“正是正是，那騷娘們死纏的緊”。衆軍士不由一陣狂笑。

我呸，一羣垃圾，完全強盜作風，就憑這種軍紀還想和人爭奪天下。

唷，奇怪，那二當家好象忽然朝我紮了扎眼，什麼意思，哇，不好，忽然想起來了，它日在含清子那裏時，他們不是說什麼這二當家最喜男風，莫非……，唉喲，不要吧，死就死了，喫就喫吧，還要老子被這人……。

黑了黑了，世道太黑了！

臨死之前果然是耳聰目眼，豎起耳朵，果然聽得衆兵士在遠處竊竊私語：“二當家肯定是看這和尚長的白淨，想趁機玩上一把”，更有人輕聲道：“唷，被他玩過了，老子們還能不能喫”。

不聽還好，一聽簡直是勃然大怒，我狂叫一聲：“打死我也不跟你去”。

趙殺想奉承這二當家，嘿嘿笑道：“這由得了你嗎”，說着連推帶搡把我押下來，道：“讓你死的慢一點你居然還不滿意”！

那二當家也湊近我，好象有話要說似的。

死傢伙，別以爲拴了我雙手就可以上下其手，離老子遠一點，飛起一腳，叭，正中****！

二當家唉喲一聲，差點沒疼死，捂着下身一陣巨喊：“是，是，是我”。

是我的是！想碰老子沒門！唷，不對，不止聲音，這傢伙說什麼是我之時，臉上那神情好象跟鬍子一模一樣。

旁邊衆人見二當家被踢，都嚇了一跳，幾縱跳上來把我壓倒在地。

那二當家半晌才緩過勁來，揮揮手，道：“沒事沒事，把他拉進來，我自會審問於他”。

再豎起耳朵，又聽得有人輕聲道：“二當家被這麼踢一下，這次看來玩不成了”。又有人噓道：“你懂什麼，二當家就喜歡這種道道兒，越刁頑的主他越喜歡”。聽是衆人一陣淫笑。

推搡之間，我被那趙殺押入一洞窟內。

咣噹一屁股被推坐在地上。趙殺寒笑，道：“二當家儘管審問，我在外面把風，不讓人進來”。說着臉上一陣淫笑，顯然知道那二當家要做什麼事。

二當家嗯了一聲，道：“你很知趣，將來必有好處”。

趙殺臉上一陣欣喜，道：“末將謝過二當家賞識，必將肝膽塗地，盡力報答”。

待那趙殺出門，那二當家嘿嘿一笑，向我走來，正要說話。

滾遠點，信不信老子再踹你一腳，踢得你陽萎。

腳剛抬起，那二當家輕聲道：“師父，是我”！

哇，不是吧，莫非？當真？果然是鬍子？

鬍子轉聲輕輕道：“都出來吧”。

只見牀板一陣響動，從牀下鑽出兩個傢伙來，自然是猴子和鬍子。

哇，只覺天都亮了，簡直就是再世爲人，百感交急呀。我慌道：“你們，你們怎麼還在這裏”？

豬噓地一併手指，輕聲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說着指了指那邊另一個小洞窟，輕聲道：“我們怎麼可能留師父一個人在此，此事說來話長”。

死豬頭，話長還說！

豬道：“長話短說，這山中洞穴相連，我們跑後，不辨東南西北到處亂鑽，本來是想來尋找點金創藥給大師兄敷上的，卻想不到這裏鑽到那二當家的一個居所，那傢伙正在背窩裏和女人瞎混，完全沒有料到，被三弟給一下給喀嚓了”！

嗯，還是鬍子可靠，要是你出手，被喀嚓的就是你了。

豬續道：“那女人嚇壞了，我們逼她找出藥給大師兄敷上，又找一點喫的，休息了一會……”

日，一羣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居然還休息了一會，不知道爲師我差點就被千萬割萬刀颳了嗎？

猴子接口道：“我們休息夠了，想起師父可能危在旦夕，便叫那女的帶路，悄悄摸到這二當家的營寨來，沒想到正好遇見外面有人叫就要殺師父你，嚇了一大跳，幸好三弟會換頭之術，我們就想出這個法子來救師父”。

鬍子點頭道：“是呀，不過我太笨了，差點露餡了”。

猴子點了點頭，道：“幸好三弟自從練了那伽藍真經後，耳朵好了許多，要不然出去什麼也聽不懂，一定要被人識破”。

你果然是夠笨的，老子早一眼看出你是個冒牌貨了。

“對了，你們說的那女的呢”？我問道。唷，這些冷血動物，不是也被你們喀嚓了吧。

猴子指了指牀上的被褥，道：“那女的見三弟忽然換頭，自己嚇暈過去了，我們把她丟在被子裏面去了”。

豬偷偷躡腳到門邊朝外探視了一下，回來對我道：“外面已經開席了，師父，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低能豬，還能怎麼辦，逃唄！

我揮揮手，對着猴子道：“悟空，你情況怎麼樣了，能不能跑得動”？

猴子鼓了鼓兩手的肌肉，口中嗬嗬叫喚了幾聲，回道：“我看差不多了，我力氣已經恢復了八成”。

一個字，服！

強人就是強人，剛纔還流血流得一塌胡塗。分分鐘就龍精虎猛的，一看就是恐龍生的！你媽貴姓呀？真讓人景仰。

“那我們走吧，不然被發覺了大事不妙，師兄雖猛，始終雙拳難敵四手”，豬始終有些恐懼，趕緊道。

嗯，正解！正要同意，忽然想起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

趁那三隻眼和方七郎都不在，臨走時得送你們一份大禮，讓你們知道，爺爺不是好惹的。

我輕輕朝猴子招招手，道：“悟空，你既然能打了，爲師有一小小任務要交給你”。

猴子得到重視，自然轟然應允，道：“師父，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臉上肌肉一獰，我哼哼笑道：“剛纔押我進來那人方纔大口馬牙的要凌遲了爲師，不如我們將計就計，騙他進來，把他給喀嚓了，然後把屍體送出去給其它人分食”。

唷，三人大吐一口冷氣。齊道：“師父，這好象太……了”。

日，一羣窩囊廢，做了幾天和尚居然想着扮佛祖裝慈悲。

臉上一陣陰沉，我嘆了口氣，道：“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佛慈悲，就姑且放過他一次”！

無料猴子嘴脣一撅，道：“師父，我們的意思是說這好象太便宜他們了，最好能把那二郎神和方七郎一齊搞定，剁成肉醬就好了”

豬亦道：“不錯，居然敢抓我們，我們剛纔已經計劃好了，宰了他，割他的頭，然後換上師父的袈裟，再把屍體丟出去給他們，趁他們大喫大喝，我們溜之大吉”。

暈，比老子還毒！這種沒人性的計劃都早設計好了。

鬍子似有於心不忍，輕嘆道：“如何辦，還望師父定奪”！

去，你們翅膀硬了，什麼都想好了還裝模作樣來徵求老子的意見。

還想什麼，動手！

時間就是生命，鬍子打開門，喚那趙殺進來，猴子果然天生是特工的料，一棍搞定！

那趙殺神都沒回過來，已經命喪當場。

我轉過頭去，大袖一揮，作出於心不忍的樣子，輕嘆了聲氣道：“阿彌陀佛，割頭的時候別讓我看到”。

這等喔鹺事，自然有猴子這等殺人如麻的草莽操刀搞定。

像我這種白衣似雪，不惹塵埃的人物，怎能跟這種血腥之事惹上關係。

後話不細表，箇中慘狀休提。總之，我們又重新上路，二郎神，方七郎，這事還沒完！

等你們發覺到那二當家的屍體，就該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去，死猴子，你暈什麼，走錯路啦！這邊纔是西方。

北鬥七星，指引着我們前進的道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