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暗暗的咬了咬牙,心說有本事你就不簽字,反正都是爲於省長辦的差事,有什麼差錯也是他的問題。一個小小的副祕書長牛氣什麼,既然非要拿老孃開刀,那咱們就走着瞧。只要於萬昌發句話,金玲相信她們幾個室主任絕對能把沈斌架空。
沈斌沒有回頭看金玲,但是金玲那惡毒的眼神卻沒瞞得過他。要不是爲了樹立自己的工作威信,沈斌根本就懶得跟這種女人計較。
沈斌乘坐電梯來到副省長辦公樓層,苗鎵祥上午接待了兩撥客人,正在辦公室審閱着天長市經濟拓展計劃。看到沈斌進來,苗鎵祥放下了手中的材料。
“沈斌,怎麼樣,適應了兩天還習慣嗎?”苗鎵祥靠在座椅上問道。
“還不錯,祕書工作我不陌生,大家都很支持。”沈斌笑着拉過一把轉椅坐到苗鎵祥對面。
苗鎵祥呵呵笑道,“支持個屁,我怎麼聽說有人給你上眼藥了。”
沈斌聳了聳肩,“這個奎章啊,下次再敢打我的小報告,看我怎麼收拾他。”沈斌苦笑着說道。
苗鎵祥收起了笑容,認真的說道,“說實話,當初老方徵求我意見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適合這項工作。你小子屬於那種獨斷專橫的角色,犯起病來誰也不買賬。所以說,督查室最適合你,不怕得罪人。但是副祕書長一職,說白了就是一個和事老,平衡好各個省長之間的關係是最大的任務。不過該抓的還得抓,祕書工作搞不好,會直接影響的每一位省長的日常工作。”
“我說老苗,我可不是來聽你下指示的。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又要當和事老,還該抓的還得抓,不說點官話能憋死是吧。”
苗鎵祥一怔,“你奶奶的,好心給你說說,你小子還挑起毛病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裏是常務副省長辦公室,沒大沒小的。”
沈斌一撇嘴,“少給我來這一套,有好煙沒,給我拿一包,我沒帶煙上來。”
苗鎵祥無奈的指了指沈斌,“我就不該讓你小子上南湖來。”說着,苗鎵祥拉開抽屜拿出一條煙扔給了沈斌。
“這纔是當哥哥的樣,又沒外人,裝什麼道德模範。”沈斌得意的拿過煙,抽出一盒,剩下的也沒打算還回去。
“行了,你小子有屁快放,別在這裏氣我。”苗鎵祥翻着白眼說道。
“老苗,我想讓你幫我提升個幹部。天長東興區街道辦的,叫孫敬。目前在街道辦是個閒職,紀檢幹部出身,作風很硬朗。”沈斌點着煙看着苗鎵祥說道。
苗鎵祥喫驚的瞪着大眼,“我說你小子剛上任,就就開始搞這一套了?沈斌,南湖的政治環境很複雜,這些不正之風你小子少攙和。”
沈斌忍不住撲哧一笑,“什麼叫不正之風,瞧把你嚇的。跟你說實話吧,這個孫敬就是以前辦理顧家案子的主要人員。”
說到這,沈斌臉色嚴肅了下來,“當年黃維家的事你也知道,就是我和孫敬把嘉市政壇挑了個天翻地覆,市長市委書記雙雙下臺。後來顧子豪意外身亡,顧建設的老底也是小薇她們從網絡上發佈出去的。只是我沒想到,顧家女婿居然靠着上層關係,改變了證據確鑿的鐵案,不但平了反還青雲直上。孫敬以前是省紀委犯罪調查科科長,就因爲顧家的案子,被活生生擠出省紀委。老苗,我現在只想還人家一個公道,這也叫不正之風嗎。”
苗鎵祥眼睛微微一眯,“原來是這樣,你說的那個顧家漏網之魚是誰?”
“省廳副廳長馮國海。”
“馮國海?是他。”苗鎵祥一怔。
“怎麼,你認識此人?”
“廢話,省政府的安全就是他直接負責的,我能不認識嗎。”苗鎵祥眼睛一瞪。
沈斌點了點頭,“認識就好,這幾年他最好別犯在我手上,不然我讓他永遠也翻不了身。當年顧子豪在嘉市爲非作歹,好壞是在明處。他馮國海身爲市局副局長,暗地裏卻是包娼聚賭扶持黑社會。這種鐵案居然都能鹹魚翻身,真他媽沒天理了。”
苗鎵祥沉思了一下,抬頭說道,“沈斌,這個馮國海的背景多少我還算瞭解,他是省政法委書記張正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沈斌冷笑一聲,“那是當然,他姨夫華之傑是龐系大員,張正民的父親曾經是龐老警衛團的人,華之傑肯定會打招呼。”
“那你知道張正民,現在屬於誰的體系。”
沈斌一怔,簡單一琢磨,喫驚的說道,“是方浩然的人?”
苗鎵祥苦笑了一下,“應該說是安主席的體系,龐老過世之後,安主席幾乎全盤接納了龐系。所以說,在政治上我和老張還算是同一戰線。”
沈斌剛纔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有點喫驚。沈斌一直把苗鎵祥認做方系在南湖的代表,卻把安志遠留下的這些遺老遺少們忘了。經苗鎵祥這麼一點撥,沈斌纔想起他們也算是一杆大旗下的同盟軍。只是方浩然在沒有獨立自成體系之前,必須要藉助安系的強大力量。
“老苗,孫敬的安排你是不是覺得不便插手?”沈斌寒着臉問道。
“哼,一個小處級幹部,有什麼不好插手的。我是提醒你,在沒有把握之前最好別去動馮國海。廳級幹部雖然級別不是很高,但確切的說已經涉及到派系問題。浩然這幾年必須要得到安系支持,張正民要想保這個馮國海,到時候必然會向方浩然求情。真要到那份上,老方會處於兩難地步。”苗鎵祥抬頭看着沈斌,他知道沈斌應該明白其中的利弊。
沈斌慘淡的笑道,“政治這個東西,瞭解的越多越覺得它髒。以前咱哥倆在漢陽的時候,我覺得那些大領導們都很正直,是那些中層領導矇蔽了他們的雙眼,所以纔看不見官場中的弊端。現在我也爬上了廳級,才知道那些大領導不是被矇蔽,而是他們故意裝聾作啞。因爲不這樣做,他們就得不到支持,就不會坐穩大領導的位置。”沈斌自嘲的說道。
“不要這麼悲觀,大趨勢已經開始向好的一方面發展。這不是個別政黨的問題,而是世界政治的普遍問題。政治改革改的是什麼,不就是這些政治弊端嗎。但是一涉及這個雷區,每一任都舉棋不定,不敢痛下殺手割除弊端。這可不是壯士斷臂這麼簡單,弄不好就要斷送了政治生命。”苗鎵祥沉重的說道。
沈斌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行了,這也不是咱考慮的問題,還是說點現實的吧。那個馮國海我可以不動他,但我必須要給他一個警告。他的人誰要是再敢去騷擾孫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苗鎵祥無奈的點了點頭,“孫敬這事我看看還有什麼合適的位置,這兩天我給你答覆。對了,下月底我準備在全省各地市調研一遍。你要有空的話,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可不去,下個月穎子她們就來了,我還是先把家安頓好。再者說,我一個副祕書長跟你下去算什麼事。祕書處這幫小子們都還沒壓制住,萬一蹦出個猴子給我火燒後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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