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林筠和張琴蘭已經離婚了,按照道理,林筠沒有這麼做的義務,他每次來醫院,都有什麼特別的情況沒有?”林筠不像是長情的人,張家破產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和張琴蘭離婚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每週雷打不動的去探望張琴蘭?
是演戲,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一點我也很不清楚,每一次林筠來都只會待半個小時,推着張琴蘭在醫院裏四處轉一轉,別的也沒什麼特別的,我當時也對這件事很好奇,但卻一直都沒有找到過答案。”
沈天掐滅菸頭,“曾醫生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曾毅沉默了一陣,搖搖頭,“沒有了,這件事困擾了我20年,我甚至連做夢都害怕說出來,如今我終於不用再揹着這個包袱了。”
“好了,我們暫時沒什麼要問的了,關於案子的進一步調查,稍後我們會再跟你聯繫。”沈天站起來,沒有再多留的打算。
“好,你們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再問我。”
“對了,來的時候, 我們一直在撥打你的電話,但你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接下來的時間,請你務必保持你的手機通暢,我們很可能再聯絡你詢問相關的事情。”沈天想起這事來,本來他們以爲曾毅沒有接電話是已經出事了,不過幸好曾毅沒事。
“抱歉,今天下班走得匆忙,手機在辦公室沒有帶走,一會兒我去辦公室拿回來就是。”曾毅說道。
沈天點了點頭,帶着陶安和李嘉豪離開了曾毅家,三個人上了車,沈天問道:“這麼晚了,你們兩個想喫什麼?”
“難得今天這麼大的收穫,咱們是不是該喝兩杯慶祝慶祝?”李嘉豪高興的說道。
今天他們在曾毅這裏收穫不小,對案件的進展也有很大的幫助,即使連環殺人案還沒有多大的進展,但這仍舊是一個值得高興的事情。
“小安呢?”沈天偏頭問道。
“好啊,嘉豪說得對,難得今天找到這麼重要的線索,去喝兩杯也好。”陶安看着窗外,腦中突然閃現過宋朗的臉,她知道他們已經分手了,可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去想宋朗。
沈天開車往公寓的方向而去,陶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發呆,李嘉豪則在後座上玩手機,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沈天他們三個人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三個人面面相覷,同時接起了電話。
“沈隊,我是趙寅,剛纔城南區內環高速發生了一起車禍,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是仁義醫院的醫生曾毅。”
陶安和李嘉豪接到的電話內容都是一樣,掛斷電話之後,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沈天立即調轉車頭,朝城南區內環高速趕過去,李嘉豪通過手機跟現場直接聯絡,以便瞭解現場的情況。
“車禍是在10點過03分發生的,一輛大貨車橫衝直撞過來,直接將曾毅的轎車撞出了隔離帶,曾毅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當場死亡,大貨車司機逃逸,目前下落不明。”李嘉豪把從現場得到的情報簡單說了一下。
“大貨車的車檢情況怎麼樣?”肇事逃逸也很常見,但這件事發生在現在的曾毅身上,就來得太巧合了。
李嘉豪跟現場聯絡了一下之後,回道:“根據初步的車檢情況來看,大貨車的制動情況完好,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大貨車沒有任何剎車的痕跡,也就是說,大貨車當時是故意撞上去的。”
“是我們太大意了。”沈天掏出支菸點燃,嘆了口氣道。
“這件事八成跟林筠有關,殺人滅口,林筠的動作也太快了。”陶安緊皺着眉頭,出了這麼多事情,他們做事情應該更加小心謹慎纔對。
“現在除了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又多了一個林筠牽扯進來,這件案子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們沒有瞭解到的?”沈天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接二連三死去的人,越來越多的謎題,兇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林筠費盡心機想要掩飾的祕密,又到底是什麼……
車子內一片沉默,陶安雖然早年也念警校,但畢竟沒什麼實戰經驗,李嘉豪剛從警校畢業出來也是一個愣頭青,連沈天都對這件案子感到束手無策,何況陶安和李嘉豪兩個人?
“不管這件案子有多複雜,我們都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即使有罪之人有罪,但他們最後也應該接受法律公正的制裁。”陶安說道。
沈天偏頭看了一眼陶安,問道:“你依舊還相信,正義必來嗎?”
法律上有一句專業術語叫做,“遲來的正義非正義”,如果正義是要以犧牲作爲前提,那這樣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
“我相信。”陶安這句話回答得毫不猶豫,身爲警察,如果連她都不相信正義,那他們又如何去尋求真相,彰顯正義?
沈天沒再說話,開車到了內環高速之後,衛寧和專案組的其他成員都趕到了,因爲這並非單純的車禍,所以內環高速這一段暫時隔離,過往車輛全部改道另行。
“沈隊,你可算來了。”趙寅累得滿頭大汗,看到沈天和陶安他們過來,連忙走了過去,趙寅身上還站着一些血跡,是剛纔幫忙搬動屍體時留下來的。
“現在什麼情況了?”沈天朝隔離帶那邊走過去,已經能看到被撞翻的轎車翻在隔離帶上,大貨車的前端部分還抵在轎車的車身上。
“通過調取道路監控,大貨車是直接轉過來的,車子相撞之後,大貨車並沒有剎車的痕跡,而是繼續朝前開,將已經翻在隔離帶上的轎車往前抵死了大約五米左右,之後大貨車的司機才停車,棄車逃逸,大貨車現在卡在人行道和隔離帶之間,轎車暫時無法完整的弄出來,所以我們只能想辦法先把死者抬了出來,不過死者的屍體被卡在了駕駛室,擋風玻璃破掉的玻璃扎進了死者的脖子,現場的情況可以用慘烈來形容。”趙寅把現場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沈天他們來到轎車翻車的隔離帶,地上有一段明顯的拖痕,應該就是大貨車朝前開抵着轎車留下來的,除此之外,地上還有油跡,轎車的油箱被撞破了,還在往地上滴油,整個轎車已經完全被撞得變了形,地上有不少的血跡,曾毅的屍體已經從駕駛室的位置取了出來,衛寧正在給他做表面的屍體檢查,屍體的脖子和臉上都有不少的碎玻璃渣,死者的死狀的確是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有沒有截取到大貨車司機的體貌特徵?”沈天走到屍體跟前,問道。
“從監控攝像來看,大貨車司機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鴨舌帽壓得很低,完全看不出來對他的長相,我們正在追蹤這輛車所經過的路線,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這一段監控攝像,或許無法截留住大貨車司機的臉,但沿途只要是經過有監控攝像的位子,就必然會留下畫面,只要大貨車司機露出一點破綻,對警方找到兇手就十分有利。
沈天沒再說話,蹲下身看着屍體,陶安和李嘉豪也在一旁看着,他們兩個也看過不少車禍現場,但這麼慘烈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現場勘驗持續了近3個小時才完成,屍體檢查之後,也跟着送回了公安局法醫處進行屍檢,這麼一忙活,沈天他們回家時,已經是凌晨近2點了,看了這麼兇殘的車禍現場,陶安和沈天都沒了胃口,直接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顯得異常的沉默,曾毅的死是可以避免的,沈天點燃支菸,“陶隊長那件事情,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調查?”
沈天不知道陶安怎麼突然提到了陶朱的事情,陶安道:“爸爸的死不是意外,所以我想調查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沈天吐出一大口菸圈,“你到現在,還相信他是清白的嗎?”
吳涵曾經把陶安媽媽的日記交給了陶安,陶安從媽媽的日記裏知道當年秦海彬案,陶朱也曾參與,並且收受了一筆不小的錢財,本來陶安以爲陶朱是因爲調查秦海彬案而死,但實際上事實遠非這麼簡單。
“我不知道,所有的證據都證實,他的確是收了錢,甚至是故意拖住秦海彬,秦海彬當時應該是有所發覺的,所以後來秦海彬調查到的案件線索沒有再告訴爸爸,我能想到當時秦海彬的孤立無援和絕望,每次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我無法原諒爸爸,是他給了秦海彬希望,卻又是最後把他推入懸崖的那個人。”陶安說到這裏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沈天嘆了口氣,“小安,我知道陶隊長的事情讓你難以接受,事實擺在眼前,我也無法告訴你,或許陶隊長是有苦衷的,但我們都應該相信,既然正義必來,我們就應該繼續堅持下去。”
擺在他們面前的這條路,前面佈滿了荊棘,到處都是艱難險阻,這起連環殺人案到如今連一個明確的嫌疑人都沒有,這在警方的破案史上是史無前例的。
陶安並沒有回答沈天的話,兩人一路沉默,車子回到小區,兩人回去之後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陶安和沈天早早就起來了,曾毅死了,但關於案子的線索他們還得繼續進一步的調查。
喫過早飯,沈天和陶安先到公安局專案組,把曾毅所做的筆錄情況公佈出來,稍後他們還會再去仁義醫院繼續調查。
濱海市公安局專案組辦公間。
李嘉豪把電腦連接上了顯示屏之後,沈天就開始講述昨天他們調查到的關於曾毅的口供。
沈天道:“昨天我們去過仁義醫院做調查,發現20年前張琴蘭的確是在仁義醫院接受過抑鬱症的治療,但這些治療的情況都被人爲刪除,是嘉豪通過原始母數據恢復才找到的關於張琴蘭治療的具體情況,之後,我們通過張琴蘭的病歷以及治療情況進行比對,發現了一個很重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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