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撕裂 > 66、救命之恩

藍希音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 在段輕寒的公司前臺等了這麼久, 到最後卻等來了這麼一句話。不知道爲什麼,在看到短信的一剎那,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直接流了下來。握着手機的手一直在顫抖,眼淚滴在屏幕上, 慢慢地匯聚在一起,又從上面滑了下來。

這個時候公司裏已經沒人了, 所以她也不在乎, 索性就放聲大哭了起來。哭到最後她的身體禁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擦了又流,完全控制不住。

她就這麼肆無忌憚地在別人公司門口哭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最後哭得幾乎沒力氣了, 纔算止住了眼淚。

段輕寒其實一直在等藍希音的迴音,他不知道這條短信發過去她會有什麼樣的表示, 但她至少應該有點表示。高興也好, 鬆了一口氣也罷,就算打電話過來罵他一通也無所謂。可是他的手機卻再也沒響過,一直安靜了整晚。

這讓段輕寒不由有些不安,掙扎了很久之後,終於還是撥通了藍希音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他不得不掛斷了再打過去。如此試了三四回,終於到最後電話通了,藍希音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聽到她的聲音, 段輕寒纔算放下心來。可是就這麼一會兒,他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他打電話過去只是想確認一下藍希音好不好,確認完了之後要說什麼卻從來沒有想過。

藍希音當時已經從段輕寒的公司出來了,正坐在公交車上往家裏趕。坐她前面那個男人一直把車窗打開着,冷冷的夜風直接灌到了她的頭上,搞得她頭痛欲裂。她接電話的時候甚至都沒看清來電人是誰。哭了這麼久,她的眼睛早就腫了,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她握着電話“喂”了幾聲,見對方不說話,便直接把電話掛了。然後她把手機扔回包裏,一個人靠在椅子裏閉目養神。她現在什麼都不想想,就想好好睡一覺。

她回到家後也顧不得睡覺,連澡也懶得洗,直接脫了衣服裹了被子就睡了。因爲頭痛喉嚨痛,她睡得其實並不安穩,總是想咳嗽,卻什麼也咳不出來。

睡到半夜的時候,她就覺得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她是一個人住的一間房,平時房裏根本不會出現第二個人,這會兒見到面前有人影在晃動,不由嚇了她一跳,一個激靈之後冷汗就滑了下來,直接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那人似乎也被她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後纔開口道:“你醒了?”

藍希音活了二十幾年,一直是淡定又從容的那種人。但今天這會兒,她真的是完全冷靜不下來。在看到對方臉孔的那一剎那,她直接抄起一個枕頭,衝着對方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段輕寒眼明手快接住了枕頭,似笑非笑道:“怎麼了,準備對我使用暴力了?”

“你出去,趕緊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好吧,那我先走了,桌上有藥和飯菜,記得起來喫了。對了,要是太想我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千萬別一個人哭鼻子。”

藍希音看着他那副樣子,只覺得他太過欠揍。也不知道哪裏來了股邪氣,直接跳下牀來,衝過去照着段輕寒的手腕就狠狠地咬了下去。段輕寒也不惱,就這麼任由她咬,甚至都不喊疼。

藍希音在咬下去的一剎那,眼淚就不聽話地流了下來。淚水直接滴到了段輕寒的手腕上,他感覺到了之後,便伸出另一隻手,直接將藍希音摟進了懷裏,沉默了半晌之後才說:“好了別哭了,剛剛那個短信取消了。”

藍希音一直哭一直哭,就是不說話。段輕寒便又說道:“你的分手提議也取消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好的壞的我們都要一起承擔了。你做好這樣的準備了嗎?”

藍希音又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加了一句:“不,不會有壞的,只會有好的。你一定會好好的。”

段輕寒盯着她的臉看了片刻:“看樣子,你已經猜出來了。你這麼聰明,早就該猜到了不是嗎?”

“無緣無故的,誰會想到你得過那種病。你,你爲什麼一直不告訴我,是怕我會害怕而離開你嗎?”

“是啊,怕你知道我隨時會死,就嫌棄我不要我了。”段輕寒開了個玩笑,隨即又拉着她坐到桌邊,指着桌上的食物道,“先喫點東西了,喫完了記得要喫藥。我們兩個也真是的,輪流感冒,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

藍希音一聽“感冒”兩個字,立馬如臨大敵,跳起來就把段輕寒往外推:“你出去,你先出去,別一會兒再傳染給你。你先回家去吧,等我病好了再去找你。”

段輕寒拉着她的手,直接攔在她面前:“別緊張,不會有事兒的。我要是真的復發了,這會兒再避諱也沒用了。你趕緊乖乖把東西喫了,再把藥也喫了。你可不能生病,只要你活着,我就不會死,放心吧。”

藍希音聽了這話,才重新走回到書桌邊,開始喫東西。她確實有點餓了,喫得有點着急。喫着喫着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我活着你就不會死嗎?”

“是啊,你就是我的藥,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有問題。”段輕寒拉了張椅子坐到了藍希音身邊,摸着她的頭道,“你知道嗎,我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醫院門口,而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

“嗯,就是在我接受了骨髓移植的一年後。我當時派人去查到了你,曾經去到你們學校,遠遠地看過你一面。不過你肯定不記得我了,說不定你根本沒見到我。”

“你找我幹嘛?”

“你不會不記得,自己五年前去北京做什麼嗎?”

藍希音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舊在了桌子上,愣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驚叫道:“那,那個人就是你!”

段輕寒衝她微微笑了笑,點頭道:“對,就是我。一直沒機會親口對你說聲謝謝,今天終於有這個機會了。謝謝你,藍希音小姐,謝謝你救了我一命,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

藍希音終於明白,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緣分。她上了大學之後,偶然的一次機會被朋友拉着去做了骨髓自願捐獻者,本來以爲這茫茫人海,未必有機會能找配對的人。沒想到大三的時候突然就被通知她的骨髓和北京的一個患者配對成功。

那是她第一次去北京,當時她是一個人去的,向學校請了假,在北京待了大約有一個多星期。因爲捐獻之前還要做體檢,還要連打幾天的動員劑。

她那時候被安排住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裏,全程貴賓級待遇,連喫的東西都是特別定做的,極爲考究。當時她根本不懂,還以爲捐獻骨髓都是這個待遇,現在知道那個受贈人的段輕寒後,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她之所以被如此禮遇,完全是因爲她能救段輕寒一命的緣故。

不過基於病人捐贈者不能相見的原則,她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其實當時段輕寒也不知道那是藍希音,一直到一年保密期過了,他纔派人去調查這個人。當初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找到這個人,好好謝謝他,或者暗中幫他一把,算作謝禮。

藍希音聽他這麼一說,猛然間想起了什麼,激動地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所以說,一直以來在醫院裏暗中照顧我的人,就是你?”

段輕寒摸了摸鼻子:“嗯,當初也沒想那麼多,見你是學醫的,就想替你在醫院裏找份工作。我覺得做醫生太辛苦,壓力也太大,那家醫院要是沒點背景和真材實料,混下去很難。所以就替你安排了檢驗師的工作。”

“這麼說起來,我當初去考證還真是押對寶了。我本來是想當醫生的,後來覺得機會太小纔想到去考檢驗師資質的。”

段輕寒拉着她的手,輕輕地撫着:“你以爲你當初爲什麼會去考?要不是我買通你身邊的朋友讓他們輪番勸你去,你說不定根本不會去。”

“你,你連這種事情都做?那你豈不是對我的底細一清二楚?”

“其實沒有,我不想過多打擾你的生活,所以並沒有很詳細地調查你的私生活。如果真的查了,我應該會知道你跟蕭聲的關係,也會知道你是怎麼沒了孩子的。早知道我或許真該查一查,讓那個男人早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所以說,你根本就是認識我的。在醫院門口的時候,你故意裝得跟我不認識的樣子,其實都是假的?”

“嗯,我也不能直接就跟你把話說明白。事實上那時候我根本沒想過會和你在一起,我本來不打算讓你知道我有在醫院裏幫你的。但或許這世界就是這樣,有些事情註定是瞞不住的。”

藍希音被握着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看着段輕寒的眼神也變得猶豫起來。她努力尋找着合適的措詞,到最後卻還是直接問了出來:“所以說,你跟我在一起,其實是因爲我可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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