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善始者衆，善終者寡

聶恆走出來了，在他身後跟着的正是空明子，哪怕火場內依舊烈焰熊熊，但這些直到現在依舊足以威脅到武尊境高手生命的烈焰，居然焚不到兩人的衣角。

兩人大步向外走來，他們所過之處的火焰紛紛避讓，如有生命一般！

“恆兒！”

聶天陽大喜，若不是自知不能進入火場範圍，估計他已經第一個衝出。

“聶恆哥哥！”

“大哥哥……”

小藝、水兒同樣大喜，紛紛上前兩步，距離火場邊緣更近了幾分的她們，不知道是因爲高興而小臉通紅，或者是被火烤的！

火場外，趙三妹、九峯、趙石頭等等影剎整齊排列，齊聲道：“恭迎少宗主！”

他們一直將自己視爲聶家的侍衛，哪怕他們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玄劍宗的脊樑，但他們的心真正屬於的依舊只有聶天陽、聶恆、聶玲！

聶玲這時候已經返回了玄劍宗，要不然當她看到弟弟從烈焰當中走了出來，必定會欣喜不已！

明道長老等人還在這裏，以聶恆區區少宗主的身份，他們這些長輩自然不需要對聶恆行禮。

等到聶恆走了出來，他先是微笑着對百裏藝點了點頭，之後趕緊吩咐諸位影剎不必多禮。

在這裏，他對諸位影剎的稱呼是“叔叔和姑姑”，和以前一樣！

接着趕緊行禮，聶恆對着衆人先後一拜：“聶恆拜見父親，拜見諸位前輩……”

滿意地望着聶恆，衆人的眼睛裏都是欣慰，都是自豪和驕傲：雖然聶恆早已強大如斯，但對大家的敬重依舊！

“水兒，你怎麼來了？”

又摸了摸水兒的小腦袋，聶恆問道：“好些了嗎？”

水兒乖巧點頭：“嗯，好多了！多謝哥哥！”

她稱呼聶恆爲哥哥，很自然，很親切，宛如真的兄妹一般。

這時候，佘詩韻緩步走到了聶恆身邊，問道：“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聶恆柔柔一笑，安慰道：“讓你擔心了！”

佘詩韻隨即微微皺眉，擔憂之色不再：“我可沒擔心你這個白癡……”

“哈哈哈……”

見狀，衆人均是開心一笑，大家再望向聶恆的時候，眼神裏都有了幾分怪異的光澤：妖孽啊，又是小藝，又是公主殿下，現在再看這佘詩韻，似乎也和聶恆有戲……

誰不知道在此之前的佘詩韻，幾乎就是最焦慮不安的那一個？

現在裝作如此輕描淡寫，小女兒的心思啊！

“好了！”

望向了空明子，聶恆說道：“前輩，符火不多了，你試試看將剩下的全部熔鍊了吧！”

原來，聶恆在符火當中不僅僅幫助自己獲得了火靈分身的雛形，還一直在幫助空明子明悟丹道上的魂火。

在此之後，他便將被他吞噬了九轉枯身咒咒符的符火，送了一部分給空明子，讓他從中繼續明悟，以及拔升自己魂火的強度。

空明子突然聽到聶恆在跟自己說話，趕緊擺手道：“不必稱呼老夫爲前輩，不必不必……就喊我一聲……”

一聲什麼呢？

空明子突然語塞！

他早就確定了聶恆的真正身份，知道聶恆是比自己的祖奶奶還要更“祖宗”的存在，照理說，聶恆稱呼他空明子爲小鬼都可以，但……

但聶恆現在是少年人啊，而空明子卻是大家眼睛裏活了千多年的怪物，咋辦？

讓聶恆喊“爺爺”？

不成不成！

空明子尊聶恆爲“爺爺”？

也不成……

空明子真的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該如何說下去了！

在聶恆旁邊，佘詩韻忽然難得一見地壞壞一笑，說道：“就讓他喊你爺爺吧！”

“啊？”空明子眨了眨眼：“這怎麼行？”

心裏暗暗苦笑一聲，聶恆看了看假裝沒事的佘詩韻，然後真的對着空明子一拜，喊道：“空爺爺！”

“啊啊啊啊……”空明子趕緊閃身，居然沒有敢接受！

面對如此畫面，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好奇的目光。

實際上大家早就很好奇這件事了，在他們的眼睛裏不管是怎麼看，很多時候聶恆都更像是空明子的前輩一般！

他們記得空明子在面對他們的時候，真的是前輩的範兒十足；但是在聶恆在場的時候，空明子總是很拘謹，連自稱“老夫”都很少！

這一切很奇怪！

當然了，這一切是因爲空明子心裏苦啊：自己哪配做聶恆的前輩喲！

聶恆曾經可是一名真正無上的存在啊！

更何況聶恆真的做到了，已經幫助空明子拔除了九轉枯身咒的咒符，等於幫助空明子徹底逃過了一場死劫，也保住了他那遙遠家園裏的後世子孫！

再加上空明子很小的時候得到過聶恆的指點，他能夠在後來擁有不錯的丹道造詣，都是得益於聶恆的傳承和那時候留給他的小冊子，所以說他是聶恆的徒子徒孫也可以！

聶恆對他有恩，有救命之恩，有傳道授業之恩！

都這樣了，他還敢咋樣？

但是現在……

哎……

想了想，他還是強壓着心裏的忐忑和不安，捋須說道：“好吧，好吧，恆兒不必多禮！”

看到這裏，佘詩韻以小手捂着嘴，笑得更開懷了。

……

空明子開始了熔鍊，使得火場越來越小，烈焰的威勢越來越弱。

另外一邊，聶恆已經和稻香以及柳絮聚在了一起。

“天罰三境之上，便是武陽九境！”

介紹着，聶恆的面色有了幾分凝重：“想不到水靈浩海裏居然出了一個如此境界的真正強者！”

他知道在外面的天地裏，真的是“天罰之下皆螻蟻”，只有至少是天罰境的武者，纔會在外面的天地裏被公認爲武道上的強者。

至於天罰境之上的大能，即便是在外面的天地裏，任何一塊大陸之上都不會太多，已然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你們得到的情報，應該是說古道龍王敗給了九幽蒼王，而且九幽蒼王，終於露出了他最強的實力，至少達到了武陽一境的實力！”

介紹到這裏，聶恆撓了撓頭，苦笑道：“麻煩啊……那可是我的敵人！”

聞言，稻香和柳絮對視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在中守殿真正圍攻玄劍峯之前，古道龍王的元神曾經出現過，這就叫稻香和柳絮從龍王的憤怒話語裏，猜測到了一些事情。

他們當初的猜測是對的，聶恆真的得罪過水靈浩海裏的龍王，要不然那時候的古道龍王不會纔剛剛現出元神，就憤怒地要求丁玥趕緊滅掉玄劍宗！

現在再看，聶恆居然不僅僅是得罪了古道龍王，就算是九幽蒼王，聶恆似乎也把他得罪了！

這如何是好？

……

“好，好，好！”

距離玄劍宗極遠的一座懸浮在高空當中的宮殿裏，仙帝望着手裏的傳信卷軸，大喊了三個“好”字。

仙妃斜躺在一旁的軟椅上，問道：“什麼事，讓你如此高興？”

聞言，仙帝身影一閃，直接以堪比瞬移的速度從自己的軟椅移動到了仙妃身側：“想不到九幽蒼王居然擁有了半步武陽，他已經拿下了古道龍王，並且已經宣佈自立爲皇！哈哈哈……”

“哦？”

仙妃稍稍露出幾許意外之色，然後問道：“他更強大了，這對我們有什麼好的呢？”

“當然好了！”仙帝一笑，冷冷說道：“九幽蒼王要對付宮婧翎，請我們幫助他穩住遺落戰境內的龍族……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對他提條件了！”

“什麼條件？”

“除掉玄劍宗！”

一問一答之後，仙妃依舊顯得很平靜。

於是仙帝不解，問道：“愛妃，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一件值得我們高興的好事？”

“當然是好事！除掉玄劍宗，或許可以阻止祖龍一脈找到我們！”

仙妃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身姿媚惑無比，而後她伸出玉指在仙帝俊朗卻有些過分白淨的臉上輕輕颳了刮，問道：“但……萬一九幽蒼王輸了呢？到時候我們可就腹背受敵了！”

“這……”

仙帝深吸口氣，才知道仙妃果然還是那個對任何事情的發展軌跡都擁有着強大掌控力的女人。

他看到的未來，仙妃同樣看到了！

而他看不到的更遠的未來，或者是另外一種情況的未來，仙妃依舊可以看到……

認真地思考之後，仙帝無奈地嘆息一聲：“如果我們幫助了九幽蒼王，而他又敗了，到時候我們真的就危險了！該怎麼辦……”

望着他，仙妃搖了搖頭，這才緩緩起身，動作依舊慵懶，更是妖媚到了極致。

“仙帝，你知道‘善始者衆，善終者寡’嗎？”

蓮步輕移，玉足曼妙，仙妃走近仙帝，輕輕地依偎上去：“天下守如果呆不下去了，我們爲什麼不走呢？”

原來是這個意思……

善始者衆，說的是一開始的時候，做某件事的人很多！

善終者寡，說的是到了最後，做這件事的人一般都會變得很少！

這就如同天下守，或許是時候結束了吧？

“但……龍族守住了水靈浩海，西邊又有隔絕塔以及天毒宗，我們怎麼走？”仙帝聞着仙妃身上的香氣，微微眯起了眼睛。

仰着頭，仙妃很陶醉地說道：“如果我們暗中幫助九幽蒼王並且他最終還是輸了，那我們爲什麼不毀掉更多的隔絕塔呢？到時候……”

一句話而言，仙帝明白了：“到時候天下大亂，誰還會知道我們到底去了哪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