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困境

劇烈的碰撞令餘果頭昏腦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

落水的那一刻，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她的心臟砰砰直跳，快跳到了嗓子眼。

眼前逐漸模糊，可怕的黑暗慢慢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一股強烈的恐懼感朝她襲來。

她像條溺水的小魚，拼命地揮舞着雙臂掙扎着，她想張大嘴呼吸，想大聲呼救。

一張嘴，冰冷的河水便紛紛灌入了她的嘴裏。

相比餘果的慌張，越是緊急時刻，洛川的頭腦愈發的清晰。

只見他快速地解開安全帶，爲了減輕負擔，他毫不猶豫地脫掉了身上的厚外套。

無視紮在左大腿上的玻璃碎片，側身準備幫餘果解安全帶。

處於極度恐慌下的餘果，不停揮舞的手無意間掃了好幾下洛川的臉，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洛川騰出左手將她的雙手緊緊地包裹在掌下，防止她亂動。

她的安全帶似乎被卡住了，任洛川如何摁、扯都無濟於事。

無奈，他只好忍着劇痛將扎入大腿處的那塊玻璃給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顧不上止血，當然在水中也難以止血。

他緊握碎玻璃片，一下又一下地劃着安全帶。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安全帶被劃開了一個口子，他順着口子徒手撕開了安全帶。

束縛一鬆，洛川護住餘果的頭，用力一腳蹬掉了前方剩餘玻璃。

他摟抱住昏迷的餘果，從那處遊了出去。

此刻的餘果似乎進入了一個神祕未知的世界，入目全是白茫茫一片，四周寂靜的令人心慌。

難道她死了，上了天堂？

不過，這天堂似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什麼也沒有。

正當她疑惑不解時，一道飄渺又飽含威嚴的嗓音自遠方傳來。

“小花妖，汝要害君到幾時？”

餘果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的身體不受控地打起了哆嗦，膝蓋打彎有點要下跪的趨勢。

她竟然會害怕他？

她爲什麼會害怕他？

小花妖？害君？

她是小花妖？她會害人？

她膽小的連殺只雞都不敢，更別提害人了，純粹子虛烏有。

餘果努力克服恐懼的內心，面上強裝鎮定：“你是誰啊？我根本聽不懂你的話。”

她無畏的態度，似乎惹怒了他。

“低賤的下等妖類，吾乃天道，見到吾，汝還不速速跪下？”

天道？

她的靈魂不是上天堂了嗎？天道是個什麼鬼？

“吾乃天道，天下衆神之主，豈是那等醜陋不堪的鬼物能相媲美的？”

餘果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感嘆他竟然能聽到她的心聲。

他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剛想跟他解釋時，一道焦灼不安的低沉嗓音從另一處傳來。

“切莫聽他胡說八道。小果，速速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速速回去？她也想啊！可她怎樣才能離開這呢？

對比所謂的天道，餘果好像更加信任這位關心她的隱形者。

“昱川，汝的神識竟未完全消散？”

“天道，有吾在，休想傷害她。”

“汝……要執迷不悟到幾時？”

“天道，究竟是誰在執迷不悟？我們何錯之有？”

“昱川，幾千年了，汝竟還不知悔改？汝之使命，汝難道忘了？”

“吾無錯，何談悔改。吾之使命，從未忘過。”

“……”

二人接下來的對話，餘果聽得是雲裏霧裏，不知所以然。

她現在就想知道她到底死了沒，她這是在哪，洛川怎麼樣了。

餘果注視着前方，眉頭緊擰，心想這兩人要吵到什麼時候爲止。

昱川的神識不穩，他深知天道在拖延時間，看似他上了天道的當，實則他在暗自集中力量欲助餘果脫困。

天道好算計。

將餘果的靈魂困於此處，就是想置她於死地。

上千年過去了，昱川沒料到天道會親自動手。

幾生幾世，昱川和小花妖有情人未能終成眷屬。

天道乃罪魁禍首。

這世，天道選擇親自動手拆散二人，實屬怪哉。

難道是……天道在變弱？

不得不說，昱川的猜想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天道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稱自己乃衆神之主，想要誰生，誰就得生，要誰死，誰就得死。

如有敢違背天道規則者，必遭其罰。

昱川本是無情無慾的戰神，卻沾染了世俗情愛無法自拔。

若不是他足夠強大，強大到連天道也無法徹底抹滅他的存在。

不然，他的神識早就消散了。

天道拿他無法，只能不停地從中作梗拆散二人，讓昱川生生世世受煎熬。

餘果感覺指望不上二人，呃，不曉得他們稱不稱得上爲人，姑且稱作他們爲人。

她深吸一口氣，緊閉雙眼，朝未知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進。

她在心裏每默數一百個數後，纔會睜開眼看看。

數了一百又一百，眼前依舊是白茫茫一片。

餘果一下子癱軟在地頓時生無可戀。

天真的她以爲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認爲一覺醒來，她就會迴歸到現實世界了。

當她準備摒棄雜念入睡時，被昱川出言及時制止了。

“小果，切記，無論如何都不能睡。一旦睡着，你將再也無法醒來了。”

“這……這麼嚴重？”

餘果嚇得趕忙坐起瞪大了雙眼。

“小花妖，入睡吧，等汝沉睡，吾就放汝離開。”

昱川緊張之聲和天道蠱惑之聲交織在一起，吵得餘果頭疼欲裂。

她發誓她一定要離開這個破地方。

她真的受夠了。

只要心志堅定，即使對手是強大的天道，那也無法摧毀她。

洛川以防餘果在冰水中身體熱量流逝過快，又怕她被凍傷，就沒有第一時間給她脫掉羽絨服。

吸了水的羽絨服格外的重，他一手摟緊她的腰，一手艱難地朝前劃着，雙腿不停地蹬着水。

若非他有強大的身體素質和極強的意志力，早就因失血暈了過去，更別提救人了。

短短幾分鐘內，河岸上增加了不少圍觀的羣衆。

其中有幾個擅長遊泳的年輕人，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果斷脫衣脫鞋下水救人。

不過也不是盲目救人，他們在腰間綁了根繩子----救命繩。

一旦有人堅持不住就使勁搖晃繩子，守在岸上的人就會合力將他們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