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六爺道:“寬子,看來你是一個非常孝順的孩子,你的心裏就從來不會出現徒弟囚禁師傅的念頭,因此剛纔纔會問出那麼低級的問題。可是你自己孝順師傅,不代表世界上所有的徒弟都孝敬自己的師傅。這世上窮兇極惡的人多的是。”
陰寬極是難過,道:“他們把自己的師傅囚禁起來,一囚就是二十年,龍前輩這些年不知有多傷心……”
沈六爺道:“三師叔早就不傷心了,他是個神乎其神的人,怎麼會爲兩個逆徒傷心?”
此時濃霧瀰漫,幾人已被包圍在深不見底的霧海之中。陰寬道:“六爺,我們該怎麼辦?”沈六爺道:“往前走。”
幾人不辨方向的往前走着,忽然前面的霧中出現了樹木。陰寬不禁大喜道:“六爺,神海雖然改變了地形,但改變的不大,樹林出現了。”
沈六爺道:“不要高興的太早,這裏出現的樹林,肯定不是囚禁三師叔的樹林。”
陰寬道:“爲什麼這麼說?”
沈六爺道:“這大霧是神海搞出來的,這樹林也是神海搞出來的,你想他能把囚禁三師叔的樹林讓我們輕而易舉的找到嗎?如果我猜的不錯,眼前出現的這片樹林,裏面一定極其兇險,不亞於一個血盆大口,就等着我們幾個進去,把我們幾個吞噬。”
陰寬道:“那我們還進去嗎?”
沈六爺道:“神海想把我吞了,還不是那麼容易,進!”
四人走進樹林之中,樹林裏更是霧氣瀰漫。四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走着,忽然陰寬和沈天目、李和尚都是腳下一陷,一瞬間三人的膝蓋便不見了,都陷入下面的泥沼之中,原來幾人走進一片沼澤之中。只有沈六爺還站在沼澤之上,沒有被陷落下去。
陰寬三人連李和尚在內,走慌了神,陰寬道:“六爺,怎麼辦?”說話之間,腰部已經陷落。照這個速度陷下去,片刻後就會整個人都不見蹤影。
沈六爺伸出兩隻手,拉住陰寬和沈天目,但他的手剛剛拉住兩個人的肩膀,自己的雙腳便馬上陷落下去,泥沼一下子蓋過他的腳背。他只有放開兩人,沉下去的雙腳便又浮了上來。在這泥沼之中,沈六爺只能自保,而不能搭救別人。
李和尚道:“六爺,先別管我們,你自己上去再說。”
說也奇怪,幾人走進來的時候,明明是樹林,而身子陷落之後,旁邊的樹木便馬上消失,因此想攀爬樹木獲救,也不可得了。
沈六爺道:“你們都別動,一絲都不能動,我想法子就你們!”說着話他一溜煙竄了出去,轉眼間便出了這片沼澤,登了岸。
沈六爺想在樹上掰下樹枝就三人,但是他剛剛登岸,泥沼裏的三個人就大叫一聲,倏忽之間三個人便全都淹沒在泥沼之中,瞬間無影無蹤。沈六爺嘆息一聲,再想救三個人,已經來不及了。饒是他涵養功夫極深,擔心三人的性命之憂的情況下,也有點沉不住氣了。
這三人消失的如此之快,想必是泥沼下面有東西,把三人拉了下去。
沈六爺可以說心急如焚,擔心這三個人的生命安危。但事到如今,他也無能爲力,無法把這三個人從泥沼裏救出來。
他在大霧中繼續前行,逐漸濃霧散了,他知道濃霧爲什麼忽然散去。這濃霧就是爲了剛纔那片沼澤準備的,用濃霧阻礙他們的視線,然後把他們誘入沼澤,好對他們下手。如今陰寬三個人都被對方暗算,只剩他自己一個人,霧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因此便散了開去。
忽然一座市鎮出現在他的眼前,這地下世界居然還有一座鎮子,換做別人一定感到新奇,但沈六爺無動於衷。他邁步向鎮子裏面走去。
就在這時,萬籟俱靜的鎮子裏忽然傳來人聲。聽那嘈雜的人聲,人數不少。
上一刻還寂靜如墳,忽然便傳來嘈雜,沈六爺猶如夢中一般,只覺經歷的事情是那麼的不真實。
那聲音在不遠處。噪雜的聲音中,聽來不像很多人在說話,而是很多樹枝在扭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在那種奇怪的聲音中,夾雜着人的呼喝。
沈六爺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這地下城鎮,居然有人居住?不然怎麼會傳來人的驚叫聲?他循聲走去。
越走聲音越近,幽暗的街道,前面忽然出現一堵圍牆。那嘈雜的聲音就是從圍牆裏傳來的。
那圍牆很高,約有丈餘,因此沈六爺看不見牆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六爺來到牆下,縱身而起,攀上了牆頭。
沈六爺趴在牆頭上面,小心翼翼的探頭向院子裏看去。不看則可,一看喫了一驚。
只見這院子裏密密麻麻,不知多少行屍。行屍堆裏,四個人背靠着背被圍在覈心,呼喝聲正是這四人發出來的。
這四人,一個道士,手裏拿着一柄拂塵,一個身材奇高,長着一張馬臉,一個滿臉麻子,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道,仙風道骨,手拿寶劍。
沈六爺不認識這幾個人,其實這四人便是穆正英、馮馬臉、麻子和劉成亮。
他們久等陰寬、沈天目和李和尚三人不回來,然而鎮子裏又一直出事兒,不是人口失蹤,便是有人被害死,都是外道所爲。四人不能坐視不理,便又來到這地下世界。來了之後,便誤打誤撞的進了這座鎮子,幾人進入這個宅院探路,結果被這些行屍包圍。
那些行屍行動緩慢,歪歪斜斜,向四人聚攏。
行屍雖然行動緩慢,但最終靠近中央的四個人。就見最裏面的七八個行屍,伸手枯爪般的手,去抓中央被圍的四個人。
四人便展開手裏的傢伙,攻打這些行屍。所謂好漢架不住人多,四人雖然本領高超,被這麼多行屍包圍,也是心裏沒底。
這地下古鎮,分明就是人間地獄。
耳中忽然聽見樹枝扭動一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轉頭一看,只見遠處衚衕之中陸續有歪歪斜斜的行屍走了出來。
四面八方的道路上都有行屍出現。
沈六爺無暇再看院子裏被圍的四個人,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形式,只覺南方是唯一的逃跑路線。因爲南方出現的行屍極少。
跑到南方的行屍近前,沈六爺展開雙掌,如虎入狼羣,一路殺了過去。一具行屍胸口被他拍了一掌,登時打得身體分裂,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沈六爺繼續前行,拐進一條斜街。不由大喫一驚,只見這條斜街上面,裏三層外三層,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全是行屍,少說五百多具!
行屍太多,沈六爺打倒一百多具,但想逃出去,勢比登天,他以寡敵衆,只能硬挺,沒有良策。
歪歪扭扭的行屍忽然動作變得快了起來,裏三層外三層向核心的沈六爺猛擠過來。這一下變化非常突然,沈六爺打倒第一層行屍,第二層馬上擠上來。
沈六爺身手再快,也是無濟於事,被行屍牢牢的擠住。
便在此時上空忽然落在一面大網,將沈六爺罩住。
罩着沈六爺的大網,忽然收緊起來,越收越緊。沈六爺並不掙扎,而是冷靜如山的靜觀其變。
圍着沈六爺的行屍,不知爲何,散了開去,不再死死的擠着他。
行屍分開一條“衚衕”,只見三個人從“行屍衚衕”裏走了進來。
爲首的是個光頭,另外兩人,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
三人來到沈六爺近前,光頭嘿嘿的冷笑道:“老匹夫,你敢到這裏來,真是找死!”
沈六爺不聲不響,臉上也沒有喜怒,只是定定的看着這三個人。
光頭回頭對身後的高個和矮個道:“把這老傢伙捆了,帶回‘鬼堡’。”
這兩人上來,把網收的更緊,網上便有很長的繩索,直接把沈六爺捆成糉子。
在光頭的指揮下,行屍們把沈六爺舉了起來,往所謂“鬼堡”走去。沈六爺心裏微微奇怪,這裏哪來的這麼多行屍?
到了鬼堡,沈六爺身上綁繩便被那光頭解開,把他關進一個鐵籠子。這籠子的鐵條小兒手臂一樣粗,把他關進去,鐵籠的門被大鎖鎖起來。而且籠子外面有行屍看守。
看守籠子的行屍,在籠子外面,歪歪斜斜的走來走去。
沈六爺不慌不忙,老老實實的呆在籠子裏面。他看着鐵籠子外的大鎖,伸手過去摸了摸,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似乎這鐵鎖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他向籠子外面張望着,只見距離自己這個籠子的不遠處,又有一個籠子,裏面一共關着三個人,正是陰寬、李和尚和沈天目。若不是沈六爺眼睛厲害,根本忍不住他們三個。這三人已經變成了泥人一般,渾身上下全是泥,連臉上都是泥巴。但那張泥臉上的面孔還能分辨出來,沈六爺這樣目光如電的人還能認出他們來。陰寬趴在籠子裏面叫道:“六爺!您這樣的大手,也被抓進來了,看來我們這次是全軍覆沒,徹底玩完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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