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爲化去不死,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求蓬萊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
亳人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牢,七日,爲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後人有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太一罈上,如其方。後人復有上書,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太一、澤山君地長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陰陽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於忌太一罈旁。
其後,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爲幣,以發瑞應,造白金焉。
其明年,郊雍,獲一角獸,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雲。”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錫諸侯白金,風符應合於天也。
於是濟北王以爲天子且封禪,乃上書獻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縣償之。常山王有罪,遷,天子封其弟於真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爲郡,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
其明年,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蓋夜致王夫人及竈鬼之貌雲,天子自帷中望見焉。於是乃拜少翁爲文成將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言曰:“上即欲與神通,宮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雲氣車,及各以勝日駕車辟惡鬼。又作甘泉宮,中爲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歲餘,其方益衰,神不至。乃爲帛書以飯牛,詳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殺視得書,書言甚怪。天子識其手書,問其人,果是僞書,於是誅文成將軍,隱之。
其後則又作柏梁、銅柱、承露仙人掌之屬矣。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致,不愈。遊水髮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於是病癒,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壽宮神君。壽宮神君最貴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後入。因巫爲主人,關飲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之曰“畫法”。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無絕殊者,而天子心獨喜。其事祕,世莫知也。
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獸曰“狩”雲。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議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後土無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公、祠官寬舒議:“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親祠後土,後土宜於澤中圜丘爲五壇,壇一黃犢太牢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黃。”於是天子遂東,始立後土祠汾陰脽丘,如寬舒等議。上親望拜,如上帝禮。禮畢,天子遂至滎陽而還。過雒陽,下詔曰:“三代邈絕,遠矣難存。其以三十裏地封周後爲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歲,天子始巡郡縣,侵尋於泰山矣。
其春,樂成侯上書言欒大。欒大,膠東宮人,故嘗與文成將軍同師,已而爲膠東王尚方。而樂成侯姐爲康王後,無子。康王死,他姬子立爲王。而康後有淫行,與王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後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欒大因樂成侯求見言方。天子既誅文成,後悔其蚤死,惜其方不盡,及見欒大,大說。大爲人長美,言多方略,而敢爲大言處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來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顧以臣爲賤,不信臣。又以爲康王諸侯耳,不足與方。臣數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奄口,惡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子誠能修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有親屬,以客禮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後可致也。“於是上使驗小方,鬥棋,棋自相觸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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