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都市言情 > 民國元年 > 第五十章 身陷魔窟

馬漢三強壓制住心中的恐懼,壯膽冷笑道:“我今既爲閣下的階下囚,只求速死,以殺身成仁。 .更新最快請你就不要在我身上打什麼主意,枉費心機,浪費時間了。”

田龜郎哈哈大笑,擺擺手道:“馬先生怎麼口口聲聲求死呢,用你們中國話講,不蟻螻尚且偷生,這樣話至少是大大的不吉利嘛。”

馬漢三道:“我們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我還不瞭解你們日本人,只要落入你們之手,那是萬難生還的。”

田龜郎道:“那到也未必,只要你做我們的朋友,我們不但放你出去,還有大大的獎賞。”

馬漢三哈哈大笑起來,道:“想讓我變節投降,那你們是看錯人了,我們特務處從來不出叛徒!”

田龜郎不緊不慢地道:“馬先生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落入我們之手的嗎?”

馬漢三一愣,沉默片刻,黯然嘆道:“我如果當天連夜進城,就不會被你們追上了。唉大意失荊州啊!”

田龜郎搖搖頭,道:“你還以爲你晝夜不停地跑,就能甩掉尾追之敵?殊不知從你拿到龍泉劍那天起,你的一切行蹤就在我們掌握之中。”

馬漢三大驚,瞪大驚疑的雙眼,對着田龜郎看了半天,突然大笑道:“閣下別忘了我也是搞特情的,這種兒科的詐問手段我們也常用啊。”

田龜郎道:“你從戴笠處拿到龍泉劍後,先派一路人馬持假劍半遮半掩南下,企圖引開暗中盯着龍泉劍的對手。你這步棋的確高明,因爲有一夥西北刀客就上了當,一路死死咬住你那隊人馬,終於在河南安徽交界的山區地帶,雙方展開了面對面的殊死較量,刀客損失慘重,但你的人也已全軍覆沒。刀客們並不知龍泉劍一事,只是見從西安城裏走出這隊神神祕祕的人馬,還以爲是護送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因此才尾隨下手,當然是損兵折將,空歡喜一場。你定下暗渡陳倉之計後,與心腹阮華安一起,帶着阿春喬裝改扮,把龍泉劍裝入琴盒之中,大搖大擺出城,打算繞道內蒙北上,將龍泉寶劍送到北平,交到何應欽手中,讓何應欽帶回南京,交給蔣介石。馬先生,我的對不對呀?”

馬漢三不禁從頭涼到腳,臉色也由紅轉白,顫聲道:“這麼,我們內部真有你們的臥底?”

田龜郎露出不屑和得意的笑容,道:“你還以爲你們特務處是什麼水不透、針插不進的組織啊,實話告訴你,連你們戴老闆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

馬漢三又突然大笑起來,道:“吹牛吹過了可就露出馬腳了,如果連戴老闆都在你們監視之中,那整個中國隨便什麼地方,豈不是你們日本人想進就進,起出就出麼。真要那樣,豈不連我們蔣委員長的安全都將隨時受到威脅?以後是否如此我不敢斷言,但至少目前爲止,你們日本人還做不到這一步。”

田龜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也哈哈大笑道:“我不過跟馬先生開個玩笑而已。不過雖然我們目前的確做不到這一,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做到的。我關東軍幾十萬大軍陳兵東北,中國不過就是我們嘴邊的一塊肥肉而已,只是還沒下嘴喫罷了。”

馬漢三默然不語,田龜郎這話到不是吹牛大話。中日戰爭是遲早要爆發的,雖然馬漢三還沒探聽到日本關東軍的詳細軍情,但日本軍隊在關外厲兵抹馬,積極備戰,隨時準備入侵關內,這到也並不是什麼軍事祕密。

日軍裝備精良、生性殘忍,馬漢三是深知的,再環視四周高牆大院,看着對面洋洋自得的田龜郎,他不禁對國家和個人命運均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良久,馬漢三道:“反正我是將死之人啦,臨死前我想知道,你們派在我身邊的臥底到底是誰?”

田龜郎不話,拍了拍手,剛纔進來獻茶的日本女人又走了進來。她來到馬漢三面前,雙膝跪在榻榻米上,對馬漢三明齒一笑。馬漢三定睛一看,驚得合不攏嘴,脫口道:“你不是阿春麼?”

田龜郎笑道:“她真名叫清田春子,三年前奉命打入你們特務處北平辦事處。”

馬漢三直以手拍額,心中連呼慚愧,當初阿春來到他身邊時,雖也對她進行了例行審查,但他卻被她美貌所迷,再加上她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誰能想到竟然會是日本特務呢。

清田春子出去後,馬漢三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剛纔跪的地方,半天才喃喃道:“我明白了,在北平城郊鎮那晚,她給我們喝的酒裏下藥了。”

田龜郎大笑道:“春子給你們下的藥是我們軍方研製的,這種藥我們屢次使用,屢次得手,效果非常好。但這次可惜跑了阮華安啊。”

馬漢三奇怪地盯着田龜郎。田龜郎道:“阮華安半夜難以忍受躁動,偷偷翻出客棧去了鎮上的妓院。爲確保龍泉劍不閃失,我們決定放棄他,據我們的人報告,他已向南京跑去了。”

馬漢三癱坐在榻榻米上,心中哀嘆道:“這次徹底完了!”田龜郎再次拍拍手,四個青衣人應聲而入。他沉下臉對馬漢三道:“馬先生,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我對你過的話,能夠跟我們合作。對不與我們合作的人,我們是從不手軟的。阮華安已去南京,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啊。”

馬漢三嘶聲喊道:“我還是那句話,要殺要剮隨便,我殺身仁,我捨身取義,我......”

田龜郎冷冷地打斷他:“那就先讓你嚐嚐滋味我們再談吧。”

四個青衣人便架起馬漢三就往外走。馬漢三全身顫抖得厲害,但他咬牙堅持着,心中做夢似地想,阮華安回南京報告後,戴笠會派人來營救他也不定,自己畢竟是戴老闆的心腹愛將嘛。因此,他在心中鼓勵自己一定要挺住,絕不能變節投降。

馬漢三就是在這樣的自我鼓勵中,進入了日本人的行刑室,準備接受酷刑,先按下不表。

且阮華安那日在天明時,才從窖子裏出來,回到客棧,見客棧裏竟亂成了一鍋粥。他在人羣裏沒見着馬漢三與阿春,便多了個心眼,沒有冒然進去,而是在外面向圍觀議論的人先打聽了一下。

當得知馬漢三和阿春已被一夥當兵的作爲逃兵抓走後,阮華安魂飛天外,知道事情已壞,雖然不知抓走馬漢三他們的人是誰,但敢肯定絕不會是什麼孫殿英的警衛營。阮華安如驚弓之鳥,不敢在鎮上稍做逗留,略一思考,便直奔南京而去。

當阮華安趕到南京時,戴笠卻還在西安未回,他只得心急火燎地等着。兩天後,戴笠才同蔣介石、宋美齡和張學良同機回到南京。

一下飛機,戴笠又忙於按照蔣介石的旨意處理張學良的問題,哪裏有時間理睬阮華安。因此,一直到第八天晚上,阮華安才終於在特務處戴笠的辦公室裏見到了戴老闆。

戴笠聽阮華安詳細講完事情經過後,氣得臉都變了形,指着阮華安的鼻樑罵道:“你和馬漢三都他媽是豬哇,你們被人下藥了知不知道。我敢斷定,這是日本人乾的。依據你講述的情況,我料下藥之人定是阿春,不定她還是日本人派到馬漢三身邊的奸細,也未可知。阿春定是在出去倒酒時趁機下的藥。你馬漢三在剛出西安那晚,還知用銀針試酒試菜,爲什麼到北平就不試了呢?”

阮華安被戴笠凶神惡煞般的神情嚇住了,囁嚅道:“當時我們都認爲已到自己勢力範圍,無須再擔心了。再一路之上並未遇到什麼阻礙,還以爲我們的障眼法起作用了。”

“起個狗屁的作用!自作聰明!”戴笠怒道,“那隊人馬騙得了日本人?”

阮華安流淚道:“若阿春真是奸細,那誰想得到呢。我連夜趕回來,就是想請戴處長立即派人救回馬大哥啊。”

戴笠的三角吊眼盯着阮華安,忽然怪笑起來,道:“阮華安,你知道你們這次的罪過有多大嗎?”

“能有多大,不就一把劍麼?”阮華安雖被戴笠盯得心裏直發毛,但還是壯着膽子咕噥道。

“你得到輕巧!”戴笠咆哮道,“丟了龍泉寶劍,別馬漢三,就連我在委員長面前都過不了關!你居然還想着要我派人去救他?”

阮華安脖子一梗,道:“怎麼馬大哥也跟着您腥風血雨這麼多年,立下汗馬功勞不,特務處誰人不知他是您的心腹干將啊!”

對阮華安打出的感情牌,戴笠面無表情,冷冷地道:“丟了龍泉劍,別一個馬漢三,就是十個百個馬漢三都換不回來。”

阮華安還想替馬漢三求情,不料戴笠一聲斷喝:“阮華安,別儘想着別人了,還是替你自己想想吧。”

阮華安愣道:“我怎麼啦,難道我冒死趕回報信,還要治我的罪不成?”

戴笠獰笑道:“嘿嘿,你還以爲我要給你記功啊。來人啦!”

兩名衛士應聲而入,戴笠命將阮華安先押入大牢,嚴加看管,等他到官邸請示蔣委員長後,回來再決定對他的處理。

阮華安大呼冤枉,戴笠哪裏理睬,揮揮手,衛士便將呼號不斷的阮華安架了下去。

[第一卷:雛鷹撲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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