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章

幾乎不用想，小蓮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件事一定和趙家有關。走到院落中，拿起掃帚將紙錢掃在一起，有風，總是無法掃得乾淨。

“怎麼會這樣？！”冷夫人抓着自己相公的手，緊張得臉色蒼白，“昨天晚上我和婷兒回房休息的時候，院子裏還乾乾淨淨的？怎麼會？怎麼會這個樣子？怎麼會發生這麼不吉利的事？今天是悅兒出嫁的日子，怎麼辦？”

“怎麼了？”冷悅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也聽到了院落中的喧譁，穿上衣服走了出來，看到一地的紙錢，也愣在了當地。

“沒事，不知哪裏吹來這些東西，奴婢這就收拾妥當，時間還早，還趕得及收拾乾淨再替姑娘準備梳洗。”小蓮鎮靜的說，來的時候，夫人囑咐過，就是擔心趙家生事，所以讓她一直跟着冷悅兒，免得中間出了事端，沒想到還真讓夫人猜中了，這趙家真的讓人搗亂了！

冷悅兒初時還有些愕然，但是靜下來，反而覺得無趣，這是什麼人閒到無聊做這等子無聊的事，“我來幫你吧，收拾乾淨，免得鄰居們看到了，多些無聊的猜測。”

“不用姑孃親自動手，奴婢一個人就可以。”小蓮笑了笑，利索的把紙錢掃到一起，澆上水，免得它們四處亂飛，再把清掃中偶爾遺漏的紙錢掃乾淨，“冷夫人，麻煩您幫忙把這些東西找地方暫且放起來，一會花轎就會來了，讓府裏的人看到不好，另外，還要煩請冷先生四下裏瞧瞧，有什麼不妥的，早些收拾妥當，時間不早了，我要替冷姑娘準備準備了。”

“好，好。”冷夫人點頭，推了推仍然發呆的冷先生，“我們立刻去辦，要我叫婷兒起來幫忙嗎？她昨晚睡得晚，此時還沒醒。”

“不用了，謝謝冷夫人，這些事情，小蓮一個人可以做好。”小蓮笑了笑，心中卻忐忑不安，不曉得下面還會發生什麼。

回到房中，冷悅兒自己已經梳洗乾淨，坐在銅鏡前，梳着頭髮，她的髮質很好，很黑很亮，如同綢緞一樣垂在肩上，亮澤誘人。

“姑娘，等急了吧，我這就替您準備。”小蓮臉上始終掛着微笑，似乎什麼剛纔什麼事也沒發生，“奴婢保證您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嫁進沭家。”

冷悅兒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任由小蓮幫她收拾打扮。

穿上紅色的嫁衣，適度的妝容加上精緻的首飾，鏡中是一個清秀佳人，脣畔的笑容隱約有些憂傷，卻更增添了幾分神祕和惹人憐惜。

“姑娘這一收拾，真是漂亮。”小蓮衷心的說，“姑娘素日裏只是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再加上爲着您母親帶孝，不引人注意，這一收拾，穿上漂亮的嫁衣，真真是個美麗的人兒，我們少爺看了一定喜歡。”

冷悅兒輕輕一笑，心中卻嘆了口氣，真要出嫁了嗎？還沒有和父親說一聲，遠在外面經商的父親還不知道自己出嫁的事情吧？如果知道了，會高興還是會難過呢？

外面傳來喜慶的鑼鼓和嗩吶聲，小蓮把紅蓋頭替冷悅兒戴上，笑着說：“好了，姑娘，我們走吧，奴婢陪您上花轎，但願得姑娘與少爺白頭到老，恩恩愛愛。”

出了門，鞭炮齊鳴，歡慶的樂聲此起彼伏，滿天的紙屑飄來飄去，雖然天是陰沉的，前來看熱鬧的人臉上卻是羨慕的笑臉，一個貧家女子可以嫁入城中首富沭家，是何等的福氣呀！那沭老爺和沭夫人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氣派！雖然是沖喜，卻也讓人羨慕。

冷婷兒躲在窗戶後面不肯出來，她其實早早就醒來了，在院落中出現紙錢的時候就已經醒來了，確切的講，她根本就沒有睡，一夜一直在想心事，只是躺在母親身邊，不敢隨意亂動而已。

看到冷悅兒出來的時候，那身豔麗的喜衣，那氣派的架式，讓她心中莫名的發酸，姐姐要嫁給沭之睿，那個英俊帥氣，有錢有趣的男人，爲什麼不是她？她心裏真的很喜歡那個沭之睿。

她不肯出面，心知肚明的冷夫人只是微笑着和鄰居解釋，“這姐妹二人自小一起長大，行影不離，如今姐姐出嫁，她心中不捨，正在屋裏掉眼淚呢。”

鄰居們也曉得這姐妹二人最是和睦，自然不會多想，只說這冷婷兒真是個心地善良可愛的女孩子，無人得知，此時冷婷兒是如何的一心失落難過。

花轎在路上熱鬧的走着，鼓樂不停，鞭炮不止。

小蓮陪在轎旁，不知道爲什麼，心裏頭突然莫名的慌亂起來，趙家怎麼可能只是拋了紙錢就罷手？！夫人一再囑咐她，路上一定要小心，免得生出事端，那趙家定是不肯輕饒了冷悅兒，他們不敢爲難沭家，但肯定會爲難冷悅兒。

突然，在前面街道處出現一隊人馬，和花轎正對着，小蓮心中一怔，那是一隊出殯的隊伍，慘白的顏色讓喜慶的樂聲也不由自主的肅穆了許多，悽慘的悲樂慢慢的壓過了喜慶的鼓樂，前面的人不停的往天上拋撒紙錢，落了花轎滿轎。

轎內的冷悅兒苦笑一下，這趙家怎麼和她較上勁了，今天早上的紙錢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她，這是趙家在示威，除了趙家，誰敢如此生出是非？！所以，她沒有任何奇怪不安的反應，一向嬌縱慣了趙娟麗哪裏咽得下被沭之睿拋棄並且被她冷悅兒打了一巴掌的窩囊！

此時聽那悽慘的樂聲，到並沒有覺得心慌不安，且由他們去吧，反正她也不介意是不是誤了時辰，到時候着急上火的是沭老爺和沭夫人，她何必操心，早一時晚一時，與她何幹，她樂得晚一步進入沭家，晚一刻見到那個可惡的沭之睿。

“你們要做什麼？”小蓮惱怒的說，“如此道路，爲何獨獨擋住我們？”

“我們也正要問呢。”一個聲音慢吞吞的響了起來，陰陽怪氣的透着讓人不舒服的傲慢，和那個趙娟麗有得一比，但應該是個男人，“我們趙家爲某人送殯，你們沭家娶兒媳婦，本是兩不相乾的事，走哪條路是各自的自由，什麼叫我們獨獨擋住你們的路？”

小蓮望着趙家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是趙娟麗的哥哥，是個出了名的混混，她一個沭家的婢女，是沒有權力衝這樣一個主人發火的，除非此時沭之睿在，由他教訓對方纔可以，她站着，一臉強裝的安靜，無聲的望着對方，不知道如何向轎內的冷悅兒解釋。

“讓他們先過吧。”冷悅兒在轎內安靜的說，“停得時間長了，只會讓人看笑話，這樣僵着，最後喫虧的是我們。”

“是的。”小蓮輕聲應到，心中想，這冷悅兒到真是個讓事的人，現在也只能暫且讓那趙家過去，否則，他們不會放過她們，定是不依不饒的讓她們誤了時辰。“好吧，您先請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