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晚的瘋狂一夜,外加早就被無限透支的體力,這一次姜扶傾睡了很久很久。

她一睜眼,就下意識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一如既往的黑,她記得自己睡着前還是凌晨四點來着。

趕緊拿起枕邊的光腦,一看時間,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半。

“我竟然睡了一天,太能睡了吧。”姜扶傾低聲道。

“休息好了,白天纔有精力呀。”耳畔傳來雲奈含笑的嗓音。

姜扶傾抬起頭就對上雲奈那雙淺藍色的笑眸,他跪坐在牀邊,單手支着下巴,脣畔勾着淺淺的笑意,溫柔地注視着沉睡中的她。

蟲族的恢復力驚人,不到一天,他左臉的紅痕就已經消失了,只有被她咬破的柔軟下脣還有些傷痕,但也早已不再流血,只是略有一點深紅的印子,襯得他的脣色越發糜紅,加之他原本就如雪般清冷蒼白的膚色,好似千堆雪中一點惹眼豔麗的紅

梅,華光清豔,奪目萬丈。

“你、你守了我多久了?”姜扶傾問道。

“我是王的侍蟲, 侍奉您入睡,等待您醒來都是我的職責。”雲奈支着下巴淺笑,一縷鬆散的銀髮垂在胸前,好似一束光從他的肩頭灑下來。

也就是說,他就這麼一直守着她,知道此時此刻。

姜扶傾咬了下脣,肚子忽然咕嚕咕嚕響了一下。

雲奈低頭輕笑了一聲:“王,我爲您準備了紅酸湯魚片,起來喫一些吧。”

姜扶傾點了點頭,在雲奈的攙扶下坐起來。

紅酸湯魚片很快被端了上來,熱騰騰紅汪汪的紅酸湯看起來像火鍋似的,光是看一眼渾身都熱了起來,但細聞起來還有些番茄一般的酸味,裏面加了些辣椒,酸酸辣辣的極爲開胃。

酸湯裏面有厚薄適中,煮得恰到好處的魚肉,還有些青菜、土豆等蔬菜,姜扶傾只嚐了一口便覺得胃口大開,敞開肚子猛喫起來。

“第一次做這種酸辣的菜品,喫得還習慣嗎?”雲奈坐在一旁看着她開心地喫飯,心中也不自覺的軟了起來。

“嗯嗯,喫得慣,真好喫。”姜扶傾夾了一塊魚肉,裏面一塊魚肉都沒有,每一個細小的微刺都被雲奈剔除乾淨了,魚肉煮得鮮甜又緊實,不會一夾就爛。

“你也跟我一起喫呀。”姜扶傾看着面前只有自己的一副碗筷,對雲奈發出邀請。

雲奈笑意不改:“我已經喫過了。”

這些日子,蟲族已經制造出更加簡單方便的營養液,不但可以迅速補充營養,而且還節省了喫飯的時間,更重要的事節省了食物資源。

“可是這一大鍋我也喫不完啊,來喫點嘛。”姜扶傾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臉肉,如脂白瑩透的魚肉在筷子下顫巍巍的,上面還掛着鮮紅的紅酸湯,看起來酸辣可口。

更重要的是,這是王親自爲他喫的。

阿舍爾你在外面聽嗎?今時今日,我們的位置終於調轉過來了。

雲奈傾身上前,薄脣微張,牙齒輕咬着筷尖,水紅的舌尖在尖輕攬了一下,銜住軟?入口即化的魚肉,凸起的喉結滾動,柔軟的魚肉與他舌尖的顫慄一起滑入腹中。

飯後,雲奈收拾好碗筷,走出了避風所,交給了等候在門外的阿舍爾。

“辛苦了。”雲奈眼尾輕勾,笑得燦爛。

阿舍爾腦子混混沌沌,手腳冰冷地接過碗筷,在島上漫無目的地走着。

他想不明白,爲什麼?昨天吵着讓王臨幸的人不是索萊依嗎?他明明盡力阻止了,爲什麼最後卻讓雲奈捷足先登了?

深夜海面上的風寒冷徹骨,他渾渾噩噩地在轉了一大圈,終於來到了專門爲姜扶傾準備餐食的廚房,就聽到裏面傳出議論聲。

“強還得是待蟲強,雲奈之前失寵的時候多落魄啊,王理都不理他,把他當成空氣,這才過了多久,就又復寵了。”

“人家侍蟲可是從小就培養怎麼討好王,取悅王的,跟咱們這種最底層的蟲子可沒法比,人家有的是心機和手段。”

“人家可以沒條件創造條件,不是熊蜂都能讓自己分泌出蜜汁來,咱們誰能辦到啊?”

“那羣熊蜂知道雲奈竟然背地裏搞出蜜汁來給王喫,都快氣死了,一滴蜜汁都分泌不出來了。”

“這羣侍蟲真的是,有那種好東西怎麼不拿出來分享一下啊,我也好想分泌蜜汁,讓王......”廚房裏的一隻年輕的小雄蟲捂着臉,滿臉情竇初開的羞澀與期待。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自從雲奈蟲昨天夜裏復寵之後,整個人就跟之前不同了。”

“啊啊啊我還以爲只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呢,我感覺自從他復寵之後,整個人好像都變漂亮了,整個人散發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勁兒,有點媚。”

青澀小雄蟲不屑地哼了一聲道:“得到王的寵愛,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傷春悲秋,提心吊膽,任何人都會變漂亮,有什麼好稀奇的。”

一旁的蟲子們揶揄了一聲:“有本事你也去勾引王呀,我看你能變得多漂亮。”

青澀小雄蟲低下頭,看着自己在油污之下變得粗糙的雙手,以及勉強清秀乾淨的容貌,語氣突然變得落寞起來:“算了,我這個容貌,身上還沾滿了油污,聽說廚房的油煙味道會縮減人的壽命,我不應該靠近王,讓她的身體損傷。”

其他蟲子們紛紛沉默了,像是也明白了自己的命運。

須臾,有人哭了起來,片刻,哭聲此起彼伏,蟲子們抱在一起嗷嗷痛哭。

哇,爲什麼蟲神不給我捏一張漂亮的臉蛋,讓我一出生就能被蟲院選拔上。’

“啊啊啊,爲什麼我這麼笨,跟在雲奈待身邊這麼久了,都學不會他的完美廚藝,我一輩子都不能見到王了,王會知道蟲巢上有個叫Ik2173678的蟲子嗎?”

誰說蟲子的心思不敏感的,多細膩啊,還會共情呢。

阿舍爾沉默地將碗筷放在廚房門口,敲了敲門,也不管有沒有人走出來收拾,轉身就走。

“傾傾,睡了這麼久,腰痠不酸?我給你揉一揉?”

收拾完餐桌的雲奈坐到姜扶傾的身邊,溫熱的掌心放在她的腰側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着。

姜扶傾搖搖頭:“沒事兒,我想出去走走。”

雲奈垂眸片刻,柔聲道:“深夜海上風大又冷,才睡醒了去外面吹風,以後會落下頭疼的毛病的,等天亮了再出去好嗎?”

姜扶傾想了想也是,於是轉身上了牀,拿起枕頭下面的光腦玩了起來。

這個光腦沒有聯網,也沒有註冊身份,雖然上不了網,但是玩些單機小遊戲還是可以的。

她挑了一個類似消消樂的小遊戲,不用過腦子,但是打發時間還是很不錯的。

姜扶坐在牀上玩,身上穿着一件淺藍色的睡衣,露出白皙的小腿,雲奈不知何時也上了牀,盤腿坐在姜扶傾的身後,將她輕輕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身上,雙手環在她的腰間,暖熱的掌心順着她的腿往下遊走,直到觸碰到她微涼的雙腳。

他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姜扶傾的身上,將手心搓熱把姜扶傾的雙腳放在自己心裏,就這樣暖着。

姜扶傾感覺雲奈明顯比之前更加黏她了。

之前雲奈的視線雖然總在她的身上,但並不怎麼表露出來,對她的關心呵護往往藏在細枝末節處,需要她細心品味纔會察覺出來,有時甚至要在他離開時,纔會驚覺自己早就習慣了有他在身邊陪伴的日子。

就比如這次,她故意調走他一樣。

雖然阿舍爾把她照顧得很好,可她就是覺得不習慣,難免將他與雲奈作比較,並且會不自覺的懷念雲奈在她身邊時,那些潤物細無聲的日子。

雲奈雖然黏她,但卻不會打擾她。

他就這樣靜靜地擁着她,用自己的胸膛緊緊貼着她的後背,看着她玩消消樂打發時間。

一旦姜扶傾通過了比較難的關卡時,雲奈就會無聲一聲,脣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爲她的勝利感到開心。

才睡了一整天的姜扶傾一點也不困,整個蟲巢都在夜幕的籠罩之下,靜悄悄的,甚至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雲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一趟,姜扶就乾脆剛在牀上玩了一個可以單機的手遊,雖然是跟人機對打,但是人機段位很高,姜扶傾打了好幾次都沒通關。

終於在凌晨三點多鐘的時候通了關,她開心地從牀上跳了起來。

雲奈正好回來,看到姜扶傾如此開心,雖然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但是內心卻因她而柔和起來。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啊?”他問,手中端着一個東西。

姜扶傾站在牀邊張開雙手一下就跳到他的身上,雙腿環着她的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玩着他的一縷頭髮,語調輕快:“我終於打贏了這個模式,我卡了好久呀!”

雲奈一笑,一手輕託着她的臀,將另一隻手的東西端到她的面前,眸光流轉:“這樣的好事那肯定要慶祝一下了。”

“這是什麼呀?”姜扶傾解開蓋子,發現竟然是一塊香香軟軟的蛋糕,裏面還夾着一層厚厚綿密的奶油。

“這???這是雲朵蛋糕??”姜扶傾捂着嘴:“這裏的東西這麼少,你是怎麼這麼做出來的?”

雲奈親了下她的臉頰,細細碎碎的吻纏綿在她的鬢邊,乾淨澄澈的眸子染着成熟的韻致:“材料是慢慢攢下來的,海上沒有牛乳,所以我蒐集了些其他哺乳動物的奶,一次次排除,終於做出了和市面上差不多的雲朵奶油蛋糕。”

姜扶傾摟着他的脖子,白皙淡粉的臉頰在他的脖間輕蹭着:“雲奈你真好,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呀。

好得讓她有些愧疚。

“您喜歡就好。”雲奈深吸一口氣,呼愈發急促。

他是被拋棄過的狗,好不容易回到主人的身邊,當然要比從前做得更好,更乖順,才能避免再次被厭惡拋棄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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