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重生七零年代 > 3、要錢回孃家

聽到杜念哭鬧說分出去的事,杜老爺子心裏咯噔一下。

家裏要屬杜老爺子心裏最有數,如果周秀蘭和杜念單立出去,每個月的口糧就減少了三分之一,錢也是。更別提肉票,布票,油票,工業券等這些重要收入了。

老婆和女兒還有錢花英都是農村戶口,老太太年歲大了,工廠不收。女兒掙的那點將夠自己喫喝,而且她也到年齡該準備嫁妝了,蓉蓉和強強還小花項也不小,錢花英整天坐喫等喝也不打個零工。

家裏家外的,事無鉅細都離不開周秀蘭。

晚上睡覺的時候,杜家七口坐一起開了個會:“飯喫兩樣也就算了,以後不能剋扣她們飯,也別動不動就大罵。”

“憑啥啊?她們黑五類的資本主義家的走狗也配,跟我們一個桌子上喫飯就夠寬宏大量的了,還想跟咱們喫一樣,我呸!”杜老太太瞪着眼睛道。

一家人爭相發言都不贊同。杜老爺子氣的拍桌子,“憑啥?憑她們一個月五十三斤糧,三十塊錢。她們要是單立出去過,沒有這些東西頂着,咱們這些人都得喝涼水!還有你們,哪個肯做飯洗衣服?”

“她們不敢,她孃家絕了人了。單立出去能被別人欺負死,她們還得指着咱們罩着呢。”杜長貴道。

“她們已經積極脫離她孃家了,是積極分子,國家都放過她們了,以後更挨不着批.鬥。”杜老爺子道。

杜老太太撇撇嘴,反正她不信。

單立出去的事,周秀蘭一直沒表態,這也是杜家人樂見的。杜念覺得周秀蘭的思想一時半會還扭轉不過來,也不強勸,只有想辦法打迂迴戰。

回到簡易房,杜念獻寶似得把劉秋河家的給她的那塊豬肉捧着給周秀蘭:“媽,你喫,可香了。”

周秀蘭立馬又紅了眼圈,背過身用衣角偷偷擦了擦眼角。

她每個月也是有一斤肉票的,可惜家裏人太多,口糧喫緊。肉票也都拿去換糧食了,他們家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次葷腥,即便是有,也輪不上杜念喫。

“你喫吧,媽不饞肉。”周秀蘭低頭納鞋底子,爲了節省電費,電燈是用的最小的瓦數即使這樣也捨不得開,每晚都就着煤油燈幹活,最近杜秋梅扯了兩尺條絨布做布面讓周秀蘭給她納雙鞋。

做千層底的鞋子最熬功夫,杜秋梅這雙鞋還要求在鞋幫子上繡上花,白天沒有時間,周秀蘭都擠到晚上去做。把棉布用漿糊一層層粘貼在一起,大約用五層布,白天放在太陽底下曬成布板,等袼褙成功的功夫周秀蘭就緊着把鞋面子做出來了,裏面用層細軟的純棉布,中間夾了層厚厚的棉花。

看着就暖和。

杜念坐在牀上看周秀蘭往鞋面子上繡花,周秀蘭穿着當下比較實行的中山裝,藍底斜紋粗布,雖然沒有補丁也穿了三年了。冬天套棉服,春秋時候就在外面當單件穿,周秀蘭太瘦了,衣服都有點架不起來了。

杜念小口小口喫着豬肉,故意吧唧嘴:“媽,小姑用剩的布料能給我做雙棉鞋嗎?”

周秀蘭的頭低的更低了,用剩的布料杜秋梅得拿走,什麼時候也是輪不到杜唸的:“念兒,媽對不起你。媽自打生下來你,一天福也沒讓你享過。”

“媽,我都好幾年沒新衣服了,都是穿蓉蓉和小姑她們剩下的。我這鞋也都擠腳了,你每個月不還有二尺布票嗎,爲啥小姑蓉蓉他們有新衣服穿,咱們就穿不上呢。”

“媽,奶奶他們爲啥這麼討厭咱們?”

“媽,我聽小區裏都說你纔是原配,華.英阿姨是小三,小三的孩子爲啥爺爺奶奶都疼,我就沒人要呢,我朋友說背地裏有很多人都笑話我是有爹生沒爹養的野孩子。”

周秀蘭終於開口:“念兒……你就當沒有這個爸。”

“媽,你是真和我爸離婚了嗎?”

“小孩子不要打聽那麼多,趕緊睡覺吧。”

杜念不再說了,也不知道今天這番話能撼動周秀蘭多少。杜念會盡快分出去過,分出去溫飽是不需要擔心的,她最關心是怎麼才能讓自己和母親過上發家致富的小.康.生活。最近幾年做生意是投機倒把,搞養殖是割資本主義尾巴,中間撿着個什麼漏子做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日子還是按部就班的過着,周秀蘭白天上工,中間擔着一家四口的喫食。杜蓉蓉和杜強強每天喫完飯就揹着書包上學了,自打杜念姥姥姥爺出了事之後,杜唸的學也不上了,每天和小夥伴們就在後勤拔拔草喂餵雞。

晚上週秀蘭就拿着沙盤教杜念寫字。

由於快要月底了,糧食也都快見了底了,一家人的飯喫的就更簡單了。

這天一早天還沒亮,杜念就被外面呱噪的聲音吵醒了。

“秀蘭,快點起來做飯,我們早點喫了還有事要出去。”聽聲音像是錢花英。

周秀蘭忙不迭趕緊起了牀,杜念看看外面的天,還黑着呢。她不放心周秀蘭,後腳也起了牀。一出門杜念就結結實實打了個寒戰,她望望黑乎乎的天,一時間有點琢磨不透錢花英這麼早到底有什麼事去辦。

不過喫飯的時候謎底就揭出來了。

飯桌上錢花英和杜長貴在桌子底下你踢我一腳,我蹭你一下的,誰也不願意先開這個口。唯獨杜老太太,從一上桌就對飯挑三揀四的。

早飯還是三合面就鹹菜,粥裏稀稀拉拉的連一粒米也沒有。杜老太太摔摔打打的:“也不知哪個饞嘴的,早早的就把米都熬了,這離月底還十來天呢,清湯寡水的是想餓死我老婆子啊。”

“就是媽,那護犢子的昨天給念兒那米粥稠的糊嘴,慣會享受的。”杜秋梅也撩.撥了下碗裏的菜葉子,道。

“小姑你也喝了大半碗,我喝的都還沒你喝的多呢,我昨天都沒喫飽。”杜念開口。

“哎,這真是反了你了,動不動就頂嘴,周秀蘭你也不能這麼護犢子,再不管管還不得上房揭瓦啊。”杜秋梅斜眉一挑,伸手就要擰杜念,被杜念一手撥開了。

杜秋梅一下子就生氣了。

“行了,大早上的也不消停一會,昨晚咋說的?”杜老爺子開口,“還有華.英跟長貴你們兩口子是有啥事,我蹭你你蹭我的,有事就說。”

“行,長貴不說那我就直說了吧。”錢花英把筷子撂下了,“今兒個我和長貴想帶着孩子想回我孃家一趟。”

杜老太太一聽連連點頭:“行,這也有小半年沒回了,你們去吧,長貴就不要去了,還得上工呢。”一下子去掉三口人,口糧一天能節省不少。

“媽,我今天歇班,不用上工。”杜長貴道。

“那行,都去吧。喫完飯早早去了中午正好趕上喫飯,住兩天回來就行。”

“哎,媽,這路上遠,我得跟您借點錢。”錢花英陪着笑臉道。

“啥?借啥錢,我老婆子上哪給你們弄錢去,走着去就行,農村也不遠。”杜老太太道。

“走着太遠了媽,道又不好走。您不心疼我們,也得想想孩子啊,強強身子又弱,萬一再累出個好歹來。”錢花英開口。

“我反正是沒錢。”杜老太太道。

“沒錢?媽您這話是糊弄傻.子呢?長貴一個月還有小四十呢,我爹又掙着,咱這個月花項可不多,哪能沒錢呢。”錢花英說話的聲音也沒那麼好聽了。

“蓉蓉強強上學喫飯穿衣哪個不花錢?你妹子也該存嫁妝錢了,我這一分還沒落下呢,還有你,年紀輕輕天天坐家裏坐喫等喝,也不知道打個零工。一家人這麼多張嘴都讓我老婆子養活着,錢是大風颳來的啊,光喫喝不花錢啊。”杜老太太聲音拔高了一節。

“媽你這話可就不中聽了啊,我是大閨女那會我還在合作社上着班呢,買點啥啥啥的時候你們也不是這副嘴臉啊。我這豁出命一胎生了這倆孩子落這一身病,養兩年身子還落了埋怨了。這要我說啊,還是長貴沒本事,窩囊廢這麼多年還在底層幹,給我辦個農轉非都這麼難。我這什麼命啊,裏外搭給你們還落這一身不是。”錢花英說着說着就抹起了淚。

早在□□之前杜長貴和錢花英暗地裏就勾搭到一塊了,杜家人是知道的,因着錢花英在合作社的工作比較體面,那年月拿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她靠着工作便利就能低.價弄出來。而錢花英又看上了杜長貴城裏人的身份和高昂的工資,再加上他這副好皮囊。

當時廠裏工作忙,周秀蘭一年到頭也忙的回不了一回農村。杜長貴和錢花英的事這纔沒被發現,直到文.革時期,翻了身的錢花英這才帶着孩子大膽地登門入室。

但倆人到現在都沒結婚證,就算杜長貴的工作年限再高,從法律上來說錢花英都不是他家屬,所以農轉非的戶口到啥時候也都是辦不下來的。

“媽,人華.英給咱生兒育女的不容易,難得就這一次她要你就給吧。鬧啥啊。”杜長貴難得開一次口。

“行了行了,長貴娘,你去給華.英拿幾塊錢來。”杜老爺子開口。

“這個委屈那個委屈,就我老婆子不委屈,活該讓你們使喚我這把老骨頭。”杜老太太回身進了房間,拿出來一塊,想了想又拿了一塊,出來遞給錢花英,“給。”

“媽,這兩塊錢夠幹啥的啊。”錢花英道。

“啥!兩塊錢不少啦,都能買兩斤多豬肉了,多少是多啊?”

“我孃家拉扯我大不容易,我給咱家當牛做馬了半輩子,這回家總不能空手去吧,我孃家這兩天趕上澆地沒錢,我這當閨女的也不能眼看着他們作難啊。這樣吧,我也不多要,就長貴半個月工資吧,二十,您再給我拿二斤肉票,油票也不多要了,半斤吧,我孃家也不窮講究,布票就算了。”

杜老太太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說啥!”

“媽,我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回孃家,我要的可一點也不過分。長貴工資糧食月月上交,您老要是這樣,那我們以後的工資也不上交了,都自己存着。”錢花英道。

“我說錢花英你也太過分了吧?咱家滿打滿算也沒這麼多東西,你這是獅子大張口啊。你看把咱媽給氣的。”杜秋梅道。

“有沒有不都在妹子你身上呢嗎?我聽說你讓周秀蘭給你納了雙繡花大棉鞋,我男人掙錢養你,你有啥臉跟我說過分啊。”錢花英就這樣,好的時候說話比誰都好聽,不好的時候句句都噎死你,這也是杜家都怕着她的原因。

“你不要瞎胡說,棉鞋是周秀蘭自願給我做的。我可沒花你們一分錢。”

“周秀蘭哪來的錢啊,你坑過路的還行,別想坑我。周秀蘭渾身上下扯不出三寸布,你問她多少年沒換個褲頭了,她有那閒布給你做?”錢花英嗤笑道。

周秀蘭的臉騰的紅了:“花英同志你說啥呢。”

“說啥,說你連個褲頭都沒有!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這樣子,爲啥長貴不要你啊,你以爲就看這成分啊,切。”錢花英一直沒輕視周秀蘭這個情敵,從骨子裏都恨着她呢。

有次杜長貴回家,路過門口和周秀蘭說了一句話,回去就讓錢花英擰着耳朵罵了一好大一會,差點跑回孃家,從那之後杜長貴連個正眼都沒敢看過周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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