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趁早 > 37、第 38 章【修】

高考報完志願後,許臨生就坐車回了r市,見到沈爸沈媽的第一句話是:“叔叔阿姨,我帶久久出去玩幾天行麼?”

“親兒子”的要求怎麼能不答應呢?於是,沈爸沈媽二話沒說,甚至連當事人沈久久的意見都沒有問,就直接幫她收拾了行李,將二人送上了北上的火車。

這是十八年來沈久久第一次出門玩,上火車後她格外地興奮,邊喫邊說個不停,沒過多久就開始悲劇地拉肚子。因爲放暑假,火車上人擠人,一個廁所要排半個小時的隊,沈久久差點給憋哭了。

好容易去成了廁所,一回來就癱倒在了牀鋪上,再也沒了之前的活蹦亂跳。

許臨生一聲不吭地去打了杯開水,又從揹包裏翻出來藥,遞了過去。

中鋪是一位阿姨,見許臨生和沈久久還是學生樣,便忍不住主動攀談。得知二人剛高考完,且成績都這樣好之後,相當羨慕。她兒子明年也要參加高考了,只是成績實在不怎麼樣。

見沈久久把一壺溫水都喝完了,許臨生便又起身去打水。阿姨笑着對久久道:“你這個小男朋友不錯啊。”

久久愣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他是我媽的親兒子。”

這個邏輯倒是把那阿姨弄懵了,想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到底這是對小情侶啊還是對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兄妹。

許臨生和沈久久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青海湖。

許臨生說,7、8月份是青海湖一年中最好的時候,碧藍的天,大朵的白雲,還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

聽得沈久久直流口水。

因爲青海省算高原,他們沒敢直接坐飛機去,怕適應不了突然升高的海拔,出現高原反應,所以坐了火車。

兩天的火車下來,即便是臥鋪,沈久久也差點坐傻了。

下了火車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沈久久望着頭頂碧藍如洗的天和好像一踮腳就可以摸到的雲朵,深吸了一口氣,欣喜地直想大喊。

許臨生讓沈久久在火車站外面看着包,他打電話去找之前約好的包車師傅。因爲整個行程都是許臨生規劃的,沈久久沒出一份力,也沒打算出一分錢,所以自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西寧火車站前,一輛警車停在路中央,幾個武警帶着一隻警犬站在那裏,很是威武的樣子。久久閒得無聊,便主動過去攀談。武警人很熱情,不但跟久久說了好多必去的景點,還同意讓久久跟威武的警犬合照。

當久久已經連警犬是否有媳婦這種問題都問遍了之後,許臨生終於跟包車的師傅聯繫上,一起回來了。

揮別武警,久久坐上車了還在感慨:“真帥啊真帥!果然部隊出帥哥啊!”

許臨生冷哼道:“要不你乾脆別去上大學了,在這兒守着帥哥過吧。”

久久連連搖頭:“那不行,我報的學校是理工科爲主呢,肯定帥哥多!我不能厚此薄彼啊,n市的廣大帥哥們還等着我解救呢!”

許臨生白了她一眼,沒理她。

車子開出市區,駛上山道。路兩旁油菜花開得恣意灑脫,鋪滿一整個山坡。映襯着藍得炫目的天和白得想咬一口的雲彩,美得讓人想尖叫。

沈久久一路上大呼小叫地感慨着、讚歎着,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樣,樂得合不攏嘴。

7、8月份是青海的旅遊旺季,不少騎行愛好者選擇在這個時間段呼朋引伴地環湖騎行,久久他們的車子不時地超過這些騎行發燒友。久久手裏拿着草帽大喊着朝他們揮手,被超越的驢友也樂呵呵地揮手呼應。

司機師傅笑着對許臨生說:“小姑娘真開朗啊。”

許臨生道:“恩,缺心眼的都這樣。”

沈久久回頭怒瞪:“你說誰呢!”

還不等許臨生回覆,她便又尖叫一聲,幾乎半個身子探出了車窗,伸手指着前方一大羣正顛顛過馬路的綿羊叫道:“天哪!好圓好肥!好多過馬路的烤全羊!”

恰好車子經過一羣驢友,衆人聽見她的喊話,頓時都樂了。

有高大帥氣的男生揮舞着頭盔對久久笑道:“嗨,美女,坐車幹嘛啊,這麼好的天,出來一起騎車啊,請你喫烤全羊!”

沈久久眼睛“騰”地一下亮了,雙手扒着車窗大聲問:“真的嗎?一整隻?”

許臨生拎着她的後衣領把她拽了回來,而後對車窗外笑彎了腰的人道:“不好意思,早上忘記給她喫藥就帶出門了。”

沈久久怒瞪:“你別擋我的烤全羊!”

許臨生白她一眼:“你怎麼不啃自己一口試試?烤乳豬更好喫呢!”

在驢友們善意的笑聲中,車子漸漸遠離了那羣撅着圓滾滾屁股的“烤全羊”。

許臨生和沈久久到達住的地方時,已經晚上七點多,天還亮得很。高原的日落很遲,也格外壯美。

金色的夕陽光芒萬丈,灑在層層疊疊的大團雲彩上,碧藍天空高遠遼闊,金色雲團低得觸手可摸。

一望無際的黃色油菜花田一直蔓延到天邊,映襯着金色的夕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久久被眼前的美景驚到,傻站在路邊半天不動。

許臨生雙手插兜,也安靜地站在一邊。

兩人靜立半晌,司機從院子裏出來,吆喝道:“嘿,喫飯啦!”

許臨生戳了戳沈久久:“走了,喫飯。”

沈久久搖頭,癡癡地望着天邊:“不喫了,我看景就看飽了。”

許臨生點頭:“哦,那我自己去喫烤全羊了。”

沈久久立刻掉頭往院子裏衝:“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許臨生在後面笑起來,俊朗的眉目在夕陽下瞬間舒展開,似天邊的雲朵霎時染上濃墨重彩。

他們住的地方是在一個類似農家樂的旅館,主人家蓋了一排房子做客房,喫飯就在院子裏擺幾張大桌子,已經有早到的遊客們三三兩兩地坐到桌旁開喫了。

沈久久跟無頭蒼蠅一樣衝進院子裏,嘴裏還在喊着:“烤全羊我來了!你在哪兒在哪兒呢!”

院子裏的人頓時都樂了。

住宿是許臨生提前訂好的,喫飯的錢包在住宿費裏,但是烤全羊的錢另加。等許臨生辛勤收拾完行李,沈久久已經開喫了。她手裏捧着個羊腿,啃得滿臉流油,見許臨生過來,“嗚嗚”了兩聲表示招呼。

許臨生皺着眉頭問:“這麼大一塊,你喫得完麼?”

沈久久剛想嚥下嘴裏的肉開口回話,誰知道咽得急了一下子被噎到,許臨生忙倒了杯茶遞過去。

沈久久接過杯子就狂灌,好容易嚥下去了口中的羊肉,又噴了茶。

她猛咳了半天才苦着一張臉道:“茶爲什麼是鹹的!”

店老闆笑着回話:“小姑娘喝不習慣吧?我們這裏的茶都是鹹的。”

沈久久苦着臉把茶杯放下:“我也喝不習慣,能給我倒一杯不放鹽的茶麼?”

老闆搖頭:“咱們這兒沒有不放鹽的茶,所有的茶都要放鹽的。”

沈久久可憐兮兮地轉頭看許臨生:“我渴。”

許臨生翻個白眼:“誰讓你喫肉喫那麼猛。”

話雖這樣說,他還是問店老闆要了一壺白開水,然後要了倆杯子。在一個杯子裏倒滿了水,然後兩隻杯子來回倒,水稍微涼一些了就遞給沈久久。

久久一口氣喝乾了,把杯子還給他,又繼續埋頭啃肉。許臨生又給她晾了一杯放在旁邊,然後纔開始喫飯。

一頓烤全羊把沈久久喫撐了,晚飯過了好久還抱着肚子哼哼。

青海晝夜溫差大,白天穿短袖,晚上卻要穿大衣。由於本來住的地方就偏,這裏晚上娛樂活動也很少,第二天還要早起趕路,所以他們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黑漆漆,許臨生就又來敲門喊她去看青海湖日出。沈久久打着哈欠昏昏沉沉地出了門,冷風一吹,頓時打了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當他們走到湖邊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等待,都是過來玩的遊客。黎明前的青海湖邊非常冷,烈烈寒風割在臉上,腮幫子一會兒就有些木了。

沈久久出門前並沒有聽許臨生的話穿足夠多的衣服,只在裏面穿了件t恤,外面套了個不算厚的外套,還沒有口袋。此時站在寒風裏,凍得瑟瑟發抖。

爲了找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等着看日出,二人不得不沿着湖邊往遠處走。

因爲天黑看不清路,腳下又是湖邊不規則的石塊,沈久久一路走得搖搖晃晃戰戰兢兢。不一會兒就吸吸鼻子,可憐巴巴地轉頭問許臨生:“還有多久日出啊?凍死我了,手都疼。”

許臨生轉頭看她一眼,昏暗的天光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突然摘下頭上戴的帽子扣在久久頭上,又伸手握住久久的一隻手,放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裏,語氣平淡地說:“讓你多穿點你不聽,等會兒回去感冒了,後面就不用玩了,在這兒歇着吧。”

沈久久呆愣愣地任他握着手,突然間就忘記了冷風忘記了要凍僵的另一隻手。

她只是使勁兒地想:這是十八年以來,第一次有男生牽她的手吧?

哦,如果許臨生也算是“男生”的話。

可他算“男生”,還是算“家人”呢?

算“男生”的吧?

是的吧?

那……他怎麼也沒徵詢下自己的意見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拉了啊?

沈久久扭頭瞪着許臨生,像是在等他的解釋。可是許臨生卻壓根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望着湖面。

太陽緩緩從海面升起,金光層層染在天邊黑色的雲朵上。

等待許久的遊客們激動地歡呼、拍照。

沈久久好像都沒聽見也沒看見,只呆呆地盯着身旁的少年。

昏暗的天光裏,許臨生神色難辨。微薄的光芒灑在他的側臉,雙眸裏映出的那輪輝煌的朝陽,明亮灼人。

太陽終於完全升起來了,海天之間瞬時光芒萬丈。

許臨生淡淡地說了句:“好了,回去吧。”

說完,也不等久久回答,轉身就走。

沈久久的左手還被他握着踹在兜裏,只能被拖着一起往回走。或許有了許臨生的支撐,這次久久沒再走得歪歪扭扭。

走到一半的時候,沈久久突然開口:“我手不冷了。”

許臨生“哦”了一聲,放開她的左手,然後從她的左邊換到了她的右邊,又拉起她的右手踹進兜裏了。

一路上沈久久憋了又憋,想了又想,等到她終於鼓足勇氣想要開口質問加斥責許臨生這種不加詢問隨便拉女生手的不端正行爲時,他們已經到了賓館前。

許臨生鬆手,道:“先回去睡一覺,醒了再喫早飯。”

說完,頭也沒回地徑直上樓了。

剩下沈久久帶着一股子剛鼓足卻沒能發出去的氣,呆呆地站在樓下,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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