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元宵小事
當初趙無眠爲了救蘇青綺而一腳踩碎的定南橋,如今已經修完全,定南橋下的凍河隨着天氣回暖而解凍。
此河名爲古榕河,自北向南貫通全京,沿河經濟發達,攤販商鋪坐落河道兩岸,頗有蘇州繁華之景,而其中最繁華一處,莫過於白鹿街------也是人流量最大的街道。
白鹿廣場,豎有木臺,寧中夏,秦浩軒,羊舌棟等人的首級已被掛在高臺,
當街示衆——-—·-蔑視朝廷,就當殺雞猴,也就是如此下場。
不少江湖人與市井閒漢都聚在廣場,圍着木臺,交頭接耳,今晚雖是元宵佳節,但大離武德充沛,自然不會對幾具屍首犯忌諱。
廣場正對面的一棟綵樓,到處點綴着花燈,在夜色中絢麗奪目,五樓的窗口大開,一位身着武服的男子站在窗前,眺望着木臺,眉梢緊,低聲道:
「寧中夏,愁滿江打不過趙無眠,情有可原,但連李京楠都失手了?他幾十年前是用賣屁股得來的五嶽之名嗎?」
武服男子旁邊還有個身着文士裝的男子正在埋頭寫信,聞言頭也不抬,隨口猜測道:
「李京楠是在昭獄被抓------大內神仙多,偵緝司定然也是藏龍臥虎,趙無眠如今一介侯爺,若是連抓個人都得一對一單挑,那他還當什麼未明侯?大哥白當了?
趙無眠帶着十幾個高手一起圍攻,雙拳難敵四手,李京楠暗傷又重,被擒也正常,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明明都潛入了昭獄,居然還暴露自己引來圍巢。」
武服男子聞言沉默不語,雙手把着窗沿,輕輕摩,片刻之後才道:「幻真閣今日計劃,損失良多,再想讓他們和朝廷打起來,恐怕不容易,得另尋路子—.—.不知太玄宮如何。」
「趙無眠會挽月弦的事你忘了?不用你提醒,太玄宮自己就會找他問個明白,此刻暫且還不知趙無眠與太玄宮的關係,你若貿然聯繫,反倒入了賊窩,是想表演一出渾身是膽陳書翰嗎?」
名爲陳書翰的男子明顯不滿,「不試試怎麼知道?畏手畏腳,何時才能爲太子報仇?太玄宮既然想造反,那就是柄雙刃劍,總有利用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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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兩人都是沉默。
陳書翰的名字很文氣,卻是冬燕內一位藏在暗處的紅花棍,往日都幫洛述之處理些髒活累活,天分絕倫,大內的武功祕籍,洛述之也是從未吝嗇,他想要什麼洛述之就給他學什麼,乃是冬燕內林公公之下第一人。
而當時趙無眠進京,洛述之有意讓他入宮殺替身,所以就沒讓陳書翰上結果等再聽到太子的消息時,他已經被趙無眠殺了。
陳書翰出身寒微,祖籍唐山,三代貧農,當年靖難之役時,戰火燒到唐山,
他爹死了,孃親雙目失明,是太子看重他的習武天分,將其帶在身邊好生培養,
又給了不少銀子讓陳書翰孃親過了個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這恩情他一直記在心底,所以即便洛述之已經死了,他也決意搞事。
目前冬燕殘黨的一切事宜,都由兩人主持。
那白袍文士默默寫完信,將信紙摺好,隨後才道:「戎人此刻正在叩關,晉地西涼二十萬兵馬如今盡歸趙無眠,或許能從雁門關和寧武關下手。」
「戎人——.」陳書翰猶豫起來,琢磨片刻還是搖頭,「太玄宮只是雙刃劍,
戎人就是炸藥桶,風險太大,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別用他們爲好。」
「也是,我們想殺的人,歸根結底只有趙無眠與洛朝煙--洛朝煙身居大內,高手護佑,不太容易,相對而言,趙無眠天天在京中閒逛,說不得還會離京,可乘之機倒是不少——··
白袍文士提着信筒,將其交給旁邊侍立下人,讓其送出去。
「那是什麼?」
「幻真閣想救的人,同燕王有點關係——-趙無眠的師父是小閻王,師姐是燕王長女,若幻真閣想對燕王乾點什麼,他不可能穩如泰山不爲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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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真閣也不靠譜—————」陳書翰沉吟少許,旋即道:「你可還記得秦三爺?
白袍文士眉,「當年的京師黑道龍頭之一,如今金盆洗手成了刀魁嶽丈—.—.你有何打算?」
「他說是金盆洗手,但還有個徒弟在京中,繼承衣鉢,明顯是捨不得他當初打下的基業----是叫杜三爺吧?這些中間人本事不大,心氣不小,各個都喜歡別人喚他們『爺」,但人脈還是能用一用的—————
我去聯繫他,想辦法把趙無眠引出京師-京城藏龍臥虎,想殺他太難,出京後還有點機會。」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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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節,街道上車水馬龍,一架馬車碾過粗糙的青石地磚,發出「嘎吱嘎吱」的細微輕響。
一位身着武服的中年婦人手握繮繩駕車,但銳利的眼眸卻是時不時掃向四周,極爲戒備。
車廂內,隱約傳來柔美風韻的嗓音,隱隱帶着不滿之意,「趙無眠還沒回京嗎?當初說好了要讓他陪我逛街——.—」
「姑姑!你已經嫁爲人婦,總是纏着未明侯作甚?倒不怕蘇家小姐喫醋!而且他就是個色胚,長此以往,肯定對你起邪念。」
「未明侯對本宮起邪念?湘閣是在誇姑姑漂亮嗎?』
「太後孃娘深宮悽苦,尋常若要出宮,身邊得帶十幾號高手保護,那麼多人在身邊,自然不快,而趙公子武藝超羣,一人就足以保護太後安危,自是最佳人選----我知道太後不會對小輩起心思,又怎麼會跟着心胸狹隘的愚婦一樣瞎喫飛醋?」
「哦?蘇小姐不妨把話說亮些————-誰是心胸狹隘的愚婦?」
車廂內三道好聽的女聲交談之餘,但火藥味已經濃郁到讓駕車的大內高手都額前冒起細汗的地步了。
主要還是蘇青綺與沈湘閣的火藥味,
趙無眠前去龍脊鎮引佟從道上鉤之時,蘇青綺便去了大內彙報工作,得知幻真閣的事基本已經解決,太後孃娘就迫不及待想拉着洛朝煙去街上玩。
但宮內高手都覺得此事未必完全了結,天子此刻出宮恐怕還是有點風險,洛朝煙乾脆就讓蘇青綺帶着太後出去逛街,順便採買些喜歡的東西,等趙無眠回來後,就去坤寧宮一起喫頓晚膳,好好過個元宵。
太後便讓人傳信沈府,把剛從龍脊鎮趕回京師不久的沈湘閣也叫過來,這纔有了眼前這一幕。
沈湘閣對蘇青綺的意見挺大---主要是覺得她一介小毛丫頭,憑什麼把趙無眠迷得死去活來。
瞧瞧她爲了和趙無眠攀上關係,已經花費多少心力,但到自前卻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反觀蘇青綺呢?除了葵事,恐怕天天夜裏都在起浪。
嫉妒與不解。
蘇青綺更甚,趙無眠雖然告訴過她,兩人事急從權,喬裝情人,是爲欺瞞幻真閣————·但喬裝不喬裝,她身爲女子還能看不出來嗎?
趙無眠肯定是覺得事急從權,但這個沈家小姐可是未必---她指不定是藉着這個機會勾搭她男人。
蘇青綺其實挺想給自己找個姐妹,分擔一下壓力----但想法是一回事,情緒又是另一回事。
提防與敵視。
太後孃娘穿着一席鵝黃色的淡雅長裙,規規矩矩坐在裏側,作世家夫人打扮,雖然年紀已經二十八歲,但身材也好肌膚也罷,看上去也只是比在場其餘兩位女子多了幾分成熟風韻。
她視線在蘇青綺與沈湘閣的臉上左看看,右看看,美目亮晶晶。
她做出長輩模樣,含笑道:「你們兩人都和未明侯關係好,現在這樣子吵,
到最後也只是未明侯被夾在中間,左右爲難,還是融-——
太後一頓,覺得那場景恐怕也很有趣,融洽的『洽』字便遲遲說不出口。
「左右爲難?」蘇青綺杏眼一眯,覺得自己在趙無眠心中的地位受到了挑,堅決道:「他不可能不偏向我。」
沈湘閣堂堂蒼花娘娘,論江湖身份,和蘇青綺算是『正邪不兩立』,論家族身份,都是頂尖世家的大小姐,算是『分庭抗爭」,實力更是遠強於蘇青綺,自有一身傲氣,肯定不會認輸。
她便笑道:「他偏向你,只是因爲當初是你同他雙修,他心中有愧,未必是真心儀你。」
要是半個多月前,蘇青綺聽見這話,半夜回家還會在被窩裏偷偷抹眼淚,心中憂慮又害怕,但現如今她對趙無眠的心意心知肚明,便冷笑一聲,「不服比比?」
「怎麼比?」
「等見到他,有的是機會。」
沈湘閣直接掀開車簾,抬眼看了眼天色,便朝在一旁騎馬護衛的綺鶴道:「這個時間,未明侯肯定已經入京了,把他給本小姐找來。」
周圍護衛摸不清沈小姐找未明侯幹嘛,但能在京中辦事,混出名堂,最大的優點就是無論上頭下什麼命令,都不多問。
趙無眠剛送別了觀雲舒,正騎着白娘子,手裏抱着顆西瓜往大內趕。
認識他的百姓不多,但宮裏人和偵緝司的捕頭對他的容貌可是一清二楚,街道上偶爾碰見巡邏禁衛與偵緝司,都會朝他問好------因此大內高手一路打聽下,
很快就尋上他。
「侯爺,沈小姐找你。」
趙無眠勒馬停住,眉梢輕,而後看了眼手裏的西瓜,有點心虛,本來說給人家買柚子,結果只有個西瓜,「她尋我作甚?」
「不清楚———-但蘇家小姐與太後孃娘也在,您去她們身邊待着,以侯爺的武藝,屬下們也放心些。」
「她們在哪兒?」
「準備去淺素齋採買。」
趙無眠也不知蘇小姐怎麼和那對姑侄湊一塊去了,但此刻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抱着個西瓜就來至淺素齋—----淺素齋樓閣前,停着不少車架,大多都是來這買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
趙無眠抱着個西瓜就跑來,看上去有幾分有趣,引來不少夫人小姐的目光,
但她們看了眼西瓜,還有掩嘴輕笑,目光便放在趙無眠的臉上挪不開。
樓閣前有大內高手等着,瞧見趙無眠,連忙上前行了一禮,便帶着他往樓內去,「小姐與娘娘等您多時了。」
來至一處賣胭脂水粉的小鋪,一眼就瞧見太後孃娘—--這身材,這氣質,想不注意都難。
而且周圍便衣出行的大內高手隱隱將太後圍在中間,加之太後的氣質與打扮太好,不似常人,周圍夫人小姐自慚形穢也不敢靠近,唯恐惹着麻煩,所以太後身邊到處空出了一小段空間。
太後孃娘也瞧見趙無眠,熟美風韻的五官當即活躍起來,宛若十幾歲的少女一樣朝趙無眠很有活力的招手,「這兒。」
「太——-南兒怎麼一個人在這?」趙無眠想起太後孃娘在外隱瞞身份的事,
及時改口。
太後孃娘盈盈一笑,「湘閣與蘇家小姐給你挑禮物去了,說是要比一比,誰送的東西更討你喜歡——?你怎麼抱着個西瓜?」」
「突然想喫了———.」趙無眠將西瓜遞給旁邊的大內高手保管。
「你也是,如今已經是侯爺,就該有侯爺的樣子,想喫什麼,囑咐給下人便是,居然還自己來採買————·成何體統?」
「南兒不也出宮採買?想買些什麼。」
太後孃娘轉而看向櫃檯上一衆胭脂,時不時拿起一盒打量一眼,口中道:
「我是出來逛逛街,和你不同--今日是朝煙同我過的第一個元宵,作爲她名義上的孃親,自然也該買些禮物送她,聊表心意,她其實也想出宮陪我一起的,但坐在那個位子,做事便也不能隨心所欲,侯爺未來得閒可要多陪陪她———」
太後孃娘還沒說完,趙無眠身後就傳來一道冰冷聲線,「侯爺·-南兒的名字,是你叫的嗎?」
回首看去,沈湘閣一席白裙點綴着梅花,盈盈一握的腰肢繫着根天青絲帶,
氣質高雅,但表情卻是一片冰冷。
太後孃娘放下胭脂,抬手將耳邊碎髮挽至耳後,「在外若被人知曉身份,我還逛什麼街?未明侯喚我『南兒』,也顯得姑姑年輕些。」
「你是二十八,不是三十八,本來年紀就算不上大,在京中那些一品夫人裏,你都算年紀小的,豈能讓他瞎叫?」沈湘閣看了她一眼。
「我也這麼覺得,姑姑就是很年輕嘛。」太後孃娘掩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側臉,「肌膚也很好,滑嫩且彈,侯爺不信可以摸摸。」
沈湘閣冷冷看向趙無眠。
趙無眠當做沒聽見太後孃孃的話,又往四周看了眼,「蘇小姐呢?」
沈湘閣眼角一抽,「我就站你面前,你只想着你的蘇小姐?」
「男女之事最怕得到了就不珍惜,像我這種好男人·——」
「去去去。」沈湘閣呸了一聲,旋即朝趙無眠伸出小手,「元宵節,本小姐送你東西,你不也該給我送點禮物,禮尚往來?」
趙無眠從一旁一言不發充當人偶的大內高手懷中取出西瓜,遞給沈湘閣。
西瓜個頭不小,沈湘閣得雙手託着底部,抱在懷中,看上去便多了幾分嬌憨太後孃娘又是衣袖掩面,笑聲悅耳,「真該找畫師給你畫一副像。」
沈湘閣強忍着把西瓜砸在趙無眠腦門上的衝動,只是將西瓜又拋給旁邊大內高手·-這不解風情的貨色,除了天真憨傻的蘇家小姐,誰會心儀這傢伙?
趙無眠又朝沈湘閣伸出手,「我的禮物呢?」
「等蘇青綺來了再說。」
「爲何?」
「哪來這麼多問題。」沈湘閣輕輕抬手,在她身後乖巧侍立的綺鶴便上前遞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她將禮盒拆開,卻是示意給太後孃娘看,魔威赫赫的蒼花娘娘此刻的表情又是柔和下來,
「知道姑姑喜歡這裏的衣裳,瞧瞧這料子,等下次出宮姑姑可以試試,肯定好看。」
太後抬手摸了摸衣裳,而後又抬手摸了摸沈湘閣的柔順發絲。
沈湘閣柔柔一笑。
趙無眠看了姑侄兩人一眼,心中又覺蒼花娘娘那魔門妖女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好生生的一個姑孃家,非要讓她委身於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男人。
但上位者,大都如此,個人的利益總歸是要低於集體-—----還好洛朝煙不是這樣。
便在此時,蘇青綺來也回了此處,趙無眠瞧見她,神情微喜。
蘇青綺沒想到趙無眠這麼快就趕來了,臉色一證,旋即便雙手提着裙襬,露出裙下長靴,朝他小跑來。
要不是因爲場合不合適,沈湘閣毫不懷疑這兩人會直接抱着親。
瞧這兩人喜出望外的模樣,沈湘閣美目就眯了下,問:「蘇小姐買了些什麼東西?」
蘇青綺從袖子中取出一條繡着雲紋的黑髮髮帶,「知道你閒散慣了,不喜歡束冠。」
沈湘閣眨眨眼晴,「堂堂蘇家小姐,這種時節,就送髮帶-——-這種頂天幾兩銀子的東西?合適嗎?」
「以我和他的關係,比起那些花裏胡哨的珍玩至寶,明顯還是實用點好-——」·
」蘇青綺警了沈湘閣一眼。
看似是在解釋,但語氣怎麼想都是在炫耀。
趙無眠接過髮帶打量幾眼,也是一笑,「正式場合束冠也就罷了,平時跑江湖束冠的確是麻煩了些—..」
「過來,我給你係上。」蘇青綺朝趙無眠招招手,而後又警了沈湘閣一眼。
沈湘閣眼角一抽,但沒開口,等蘇青綺爲趙無眠換上髮帶,她才歪頭問:「侯爺不好奇本小姐送你什麼?」
蘇青綺就在跟前,因此趙無眠不偏不倚回答:「禮輕情意重,送什麼都好的,這種事沒必要斤斤計較——·..」
「本小姐帶你去挑。」
「什麼意思?」
沈湘閣了蘇青綺一眼,而後笑道:「禮輕情意重那種客氣的話就免了吧,
難得過一次元宵,要麼就不送,既然要送自然該送你喜歡的---你喜歡什麼,我們現場去找,今晚本小姐都能陪着你。」
蘇青綺眼底一冷。
趙無眠直接看向太後孃娘,「南兒,瞧瞧你侄女,給你送禮物就是直接送衣裳,給我送禮物就是和我慢慢挑——·這什麼意思?」
沈湘閣含笑的表情一僵,銀牙一咬,「你幹什麼?」
太後孃娘看了眼趙無眠與沈湘閣,而後道:「湘閣,你還沒嫁人,就把男人看得比姑姑還重?」
趙無眠哈哈大笑。
蘇青綺也在掩嘴輕笑。
沈湘閣作勢要打他,趙無眠沒躲,她便轉手拉下他的髮帶。
趙無眠的頭髮散到腰後,蘇青綺反倒又怒了,「姓沈的你想幹嘛?」
沈湘閣素手輕抬,卻是紮下自己的髮帶,一瞬間她宛若黑夜般的烏黑秀髮便似瀑佈散發,額前髮絲下,露出的明媚雙眸似笑非笑望着趙無眠,帶着宛若攝魂奪魄般的侵略性與嬌媚。
她將趙無眠的髮帶與自己的髮帶纏在一起,又遞給趙無眠,「既然你不願去挑,那本小姐便隨便送了-—-—--不喜束冠,那本小姐的髮帶便任你用,侯爺可是喜歡這禮物?」
話音落下,沈湘閣便得意望着趙無眠,雖然頭髮傾斜而下,但以她的容顏與氣質,半點也不顯雜亂,反而盡是慵懶姐姐的韻味。
趙無眠沉默,這個女人真是可愛,也很會勾人心。
不過他對蘇小姐一心一意,而且綺鶴此刻在,他也摸不準沈湘閣對他如此親近到乃至有些暖昧,是在演戲,還是真心之舉?
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蘇青綺氣得衣襟不住起伏,這女人,知道送禮物比不過她,就用這法子勾引她男人!
「侯爺怎麼不說話,心動了?」沈湘閣瞧見趙無眠的神情,美目微微一彎,
便想抬手用指尖點一下趙無眠的肩膀挑逗他。
結果剛伸出手,太後孃娘就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你一介未出閣的小姐如此嬌媚,毫無邊界,成何體統?今晚罰你不準喫飯。」
「姑姑!你怎麼也欺負我?」
「不是欺負,是管教,你孃親就是太溺愛你,什麼都由着你,你才二十五了都沒嫁出去,你可知坊間小姐夫人都是怎麼說你的?」
沈湘閣不理太後孃娘,她望着趙無眠,語氣又帶着幾分笑意,「本小姐送的絲帶,和蘇小姐送的絲帶,你更中意哪一個?」
蘇青綺原本正笑,此刻聞言偏頭看來,警着趙無眠。
趙無眠看向太後孃娘,「我肯定會選蘇小姐,南兒記得回去後幫我安慰一下沈小姐,讓她別哭的太難過。」
太後孃娘掩嘴輕笑,安慰沈湘閣,「以蘇小姐和未明侯的關係,他若不選蘇小姐,我都要看不起他,覺得他見色忘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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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綺當即微微昂首,雖然個兒沒沈湘閣高,但還是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沈湘閣撇了撇粉脣,「若當初不是你挺身而出,那現如今,孰勝熟負還未可知。」
「給我雙修法的人,就是沈小姐。」蘇青綺笑眯眯道:「當初你爲何不去?
是不想嗎?不過就算沒有當初,單比容顏,趙公子明顯也更喜歡我。」
沈湘閣並未開口,打打鬧鬧就算了,但要是把話題引到『喜不喜歡』上,那就過了.—··-她和趙無眠還沒發展到這步上於是她便將重點放在其他方面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外如是,和那尼姑待久了,蘇家小姐也自戀起來了?不過自戀沒關係,誰都有這個權力,但總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蘇青綺看向趙無眠,「趙公子以爲呢?」
不是,爲什麼你們兩個人的火藥味突然這麼濃啊?
其實還得怪趙無眠在蒼花娘娘面前也總提蘇青綺,這才讓沈湘閣心生不滿,
起了比較之心,勝負之慾。
「南兒是長輩,讓長輩高興纔是晚輩該做的事,此刻元宵,理應更照顧南兒,所以南兒最漂亮。」趙無眠看向太後孃娘,「我還沒給你們買禮物,去挑挑?」
太後孃娘頓時一笑,「我也覺得我的容顏最好。」
太後作爲長輩,她一發話,蘇青綺與沈湘閣也不好多開口。
蘇青綺悄悄用指尖戳了趙無眠一下。
趙無眠就拉住她的小手。
蘇青綺小臉當即一紅,連忙往四周看了眼,這種場合,男女牽手,都算有傷風化了。
她連忙掙脫,低着眼簾,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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