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學藝離京
趙無眠也說不準,他直到現在還不清楚幻真閣救宋雲究竟是圖什麼--倘若只是單純爲了救人,那趙無眠還得高看幻真閣一眼,但他覺得肯定沒這麼簡單。
距離幻真閣劫獄其實才過了一天,昭獄內的血腥味到現在都沒散。
姬劍鳴相當惋惜地嘆了口氣,「這些死囚都是可以拉去普地當炮灰的耗材,
結果就因爲幻真閣,死了這麼多,目前能活下來的不是點子硬,就是本事不行只敢縮在後面的烏龜,還不到二十人—————-唉。」」
目前普地正在打仗,把這羣死囚拉過去當填線寶寶便是物盡其用。
趙無眠打量了這些死囚幾眼,他們各個灰頭土臉,面無死灰,「目前就剩這麼幾苗人,看樣子也沒有當奇兵的資本-—---沒那能力,把他們拉去晉地,耗費的人力物力也不值。」
一路來至昭獄三層,愁滿江與李京楠只隔了一堵牆,也算獄友。
愁滿江披頭散髮,渾身是傷,靠在角落,便是趙無眠來了也懶得抬頭。
李京楠盤腿坐在草蓆上,四肢皆有精鋼鎖鏈捆住,他閉目養神,臉上雖然被趙無眠惡狠狠端了一腳,但前五嶽的恢復力也不差,此刻已經消腫,只有淤青。
瞧見趙無眠,他微微抬眼,而後冷哼一聲,顯然是不服他與趙無眠壓根沒有真刀真槍打過,要不是宋雲偷襲,引發暗傷,那他心想自己至少也能和趙無眠七三開。
他七,趙無眠三。
「你們來此,是單純爲救宋雲,還是另有所圖?」趙無眠問。
愁滿江與李京楠都是硬茬子,聞聽此言,皆是不言不語,愁滿江還不屑地冷笑一聲。
姬劍鳴受不了這個氣,擼起袖子便打算新仇舊怨一起算。
趙無眠抬手,「等我走了姬捕頭再上刑·——-我心善,見不得血。」」
李京楠和愁滿江抬眼看他,表情就和喫了坨屎一樣難言。
專業的事由專業的人處理,趙無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兩人身上。
身處地下,溫度驟減,即便四周點着燈,也是陰氣森森——-得虧宋雲武功高強,不然這麼多年待在此地,定然病痛纏身。
趙無眠腰後斜挎橫刀,踏着下行石階,來至四層牢獄。
宋雲盤腿坐在石臺,瞧見趙無眠來此,微微抬眼。
周圍獄卒瞧見趙無眠來此,拱手叫了聲「侯爺」,其中還夾雜着幾句「副總捕』,打了招呼便轉身離去。
宋雲心底頗爲複雜,以趙無眠的武功不可能和酒兒沒關係,但酒兒畢生的夢想就是反離復辰··可趙無眠此刻卻一躍成了大離侯爺。
若是酒兒泉下有知,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無論如何,以趙無眠的武功水準,和酒兒的關係肯定不簡單-——」--是酒兒的晚輩。
愛屋及烏,宋雲的內心深處對趙無眠便帶上幾分柔和與親近。
趙無眠叫住一個獄卒,借用了他的腰刀,而後纔來至宋雲身前,
「前輩,聖上宅心仁厚,可以放您自由,但前提是您需要傾囊相授,傳我刀法與輕功-—----不過曾經意圖行刺皇帝,也的確是萬死之罪,聖上對您也不放心只允許您在京師活動,日常出行受監管。
宋雲稍顯錯,倒不是對此有什麼牴觸,完全是覺得這太簡單了-—--—-簡單到令她有幾分不真實,宛若做夢。
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快三十年,宋雲早已從剛開始的痛苦不堪,夜夜自嘆,到如今的心如死灰。
本以爲她這一輩子就得交代在這,結果轉眼忽然冒出個和酒兒有關的小輩,
三言兩語便能放她自由。
不過她的武藝,可沒那麼好學,以趙無眠天人合一的實力,天資定然絕世-—
--估摸也得學個一年半載才足以大成。
但這一年半載和三十年比起來,又是何其匆匆?
就算只能在京師活動,就算時刻被人監視,那也是自由,遠遠好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一輩子。
「當真?」她的嗓音都帶着幾分微顫。
瞧見宋雲此等模樣,趙無眠又覺那位『酒兒』,當真是給這位曾經的江湖第一刺客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昨日宋雲本可同李京楠一起殺出去,砍出一條生路,但就是因爲趙無眠用了與酒兒有關的武功,讓她瞬間放棄這個念頭,轉而幫他生擒李京楠。
她是不想重獲自由嗎?她只是想知道與酒兒有關的事,只是想保護與酒兒有關的人。
酒兒·-曾經的辰國長公主,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是我的什麼人?我見過她嗎?
趙無眠沉默片刻,掃去心中情緒,指尖微彈,手中腰刀便『嗆鐺』出鞘,朝宋雲飛去。
宋雲抬手握住腰刀,這一剎那,她整個人的氣質便截然一變,從一位慈祥和藹的老婦人變爲意氣風發,銳意無前的江湖刀客。
即便她已經白髮蒼蒼,但趙無眠毫不懷疑,她依舊可以隨手一刀便開山裂石。
宋雲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卻是先問:「你沒了記憶?已經不記得酒兒與蕭遠暮了?」
「是。」
「若你有一天,恢復記憶,恍然得知,你習武目的,便是爲了繼承酒兒遺願,反離復辰,你該如何?」
怎麼選?
趙無眠當然可以說一切以「酒兒」爲重,打幾個哈哈,先把宋雲的本事學到手,敷衍過去。
也可以扯一些宏大敘事,說一些漂亮話,例如這天下絕非一家一姓的天下,
誰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誰能有資格當皇帝,至於這皇帝是姓洛還是姓簫,國號是辰還是離,都無所謂。
但面對宋雲這等爲了當年一個承諾,近乎葬送了自己一輩子的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說這些話。
因此趙無眠沉默少許,道:「我不知我有沒有見過酒兒,但就目前而言,當今天子與我感情很深,若要我爲了一個反離復辰的口號而去造她的反,那是萬萬不可能————倘若酒兒還活着,且執意謀反,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趙無眠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雲打斷。
「傻孩子,我沒問你這些。」宋雲微微搖頭,她望着趙無眠的眼神,帶着幾分長輩對晚輩天然的柔和,
「我是在問,當你被夾在中間,左右兩難,可是會難過?」
趙無眠微微一愣。
宋雲不是在問他怎麼選,會幫誰,只是在關心他身處其中洪流時,自己感覺如何。
不夾雜什麼利益,只是單純地關心他---就像蘇青綺事事爲他考慮一樣,但感官上是不同的。
宋雲與酒兒是同輩人,如果酒兒如今還活着,是不是也會這麼關心他呢?
應該會吧,宋雲和酒兒一見如故,關係甚好,宋雲是此等溫柔的人,那酒兒想必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我自己感覺如何,不重要———」趙無眠搖搖頭,抬手拔出腰後橫刀,「請前輩指教。」
宋雲無奈一笑,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刀上,挽了幾個刀花熟悉了下手感。
以宋雲的武藝,即便三十年沒有碰過刀,也不會生疏半分。
「我的江湖號乃是摘星刀,當時江湖,五嶽尚且能殺我,但單論刀法,沒一人比我精妙,摘星刀,當時也被譽爲江湖第一刀,憑的,就是一個「快」字,
你且看好,這刀法足夠你琢磨幾年的了,但沒關係,我已經在這裏待了接近三十年,那再多待幾年也無妨,湊個『三十年』的整數便是。」
話音未落,宋雲便忽然消失在原地,以趙無眠如今實力,雖然能瞧見宋雲的身形,但目光卻盡是被宋雲手中刀也吸引1,根本就注意不到宋雲本人的動作。
那平平無奇的長刀,此刻散發着迷濛微光,宛若銀河傾瀉,眨眼間便在空中劃過七道軌跡,這軌跡連成一線,曲折卻利落乾脆,赫然就是『北鬥七星』的樣式。
這是其中七刀。
即便宋雲只是對空氣揮刀,但掀起的勁風還是將密室內的燈火瞬間吹滅,此刻瞬間烏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但「北鬥七星』尚在,七星軌跡,浮於半空,便好似此地當真成了夜空般。
旋即宋雲用出第八刃,便好似將那『七星圓弧』緊握手中,以北鬥七星爲兵刃,七星大亮,向前砍去。
咔察宋雲手上腰刀承受不住這股力道,瞬間崩碎,劃過碎刃向四周爆射而去。
趙無眠抬起橫刀將碎刃擋下,刀身出現一道道火星,發出一聲聲清脆爆響。
宋雲停下,又忽然出現在趙無眠眼前。
趙無眠眉梢輕,抬手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火,腦海中卻依舊想着那幾刀。
宋雲看了眼手中刀柄,隨手將其拋下,便朝趙無眠伸出手,「你的橫刀借我,我再給你演示一遍————」
宋雲話音未落,眼底便浮現一絲錯愣。
趙無眠點了燈火,便手握橫刀,開始演練起摘星刀,他的速度並沒有宋雲那麼快,相反很慢,畢竟這只是在琢磨招式,
他的動作稱不上特別標準,但大方向是不差的。
我的速度那麼快,他能看清也就罷了,居然還能將劍招全記下來?
一遍兩遍,不盡如人意。
三遍四遍,進步良多。
五遍六遍,就已經與宋雲的招式分毫不差。
唯一欠缺的,就只是招式中的內息流動與氣勁分配。
「嗯——.難怪你年紀輕輕便可天人合一—」宋雲的表情有幾分難言。
摘星刀乃她自創武學。
趙無眠目前還在摸索,但宋雲在天人合一上已經近乎走到了盡頭,所以當初纔會裝作乞弓,感悟世間百態,當時純屬是死馬當活馬醫,什麼法子都要試一試。
但天資絕倫如宋雲,當初自創加完善這摘星刀,也花了五年時間,後面也曾想過找幾個徒弟,但愣是沒一個人能學會。
不單單是刀法----摘星刀還有其餘妙處,她正準備開口向趙無眠解釋,便聽趙無眠忽的停下,眉梢緊,琢磨少許,而後轉過頭,對她說:
「快刀快刀,既然是要在『快』上走極致,那單憑刀法明顯不可能走到盡頭--前輩被譽爲『刀法通神,輕功絕世』,我猜您的輕功,定然是與摘星刀配套,輕功刀法,相輔相成,才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才能真正成爲天下第一快刀。」
你話都說完了,那我還說什麼?
宋雲心底有幾分鬱悶,這都算是壓箱底的隱祕,一般江湖人根本不知道。
結果自己才演練了一遍,趙無眠就把這猜出了十成十。
這要是與他爲敵,打個一輪他就把你的武功路數全猜出來,說不定過幾天還能拿你的武功去打你··..想想就想吐血「你——掌握摘星刀了?」宋雲的語氣有幾分不確定。
趙無眠想了想,「倘若前輩那第八刀沒有後續派生的話,那再告訴我內息運行脈絡,基本就算掌握了,所以我才覺得,若無輕功根本就發揮不出這門刀法的真正威力----這兩門武功從創立起,恐怕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一不可。」
宋雲:
」」.....
難怪你能猜出來喔,你這種天才怎麼就沒出生在我那個年代呢?若是如此,
我就把武功盡數教給你,由你去殺皇帝,說不定還真能成。
宋雲沉默半響,才默默道:「來學輕功吧-——-你輕功水準如何?」
「學過劍宗的凌霄飛渡,但水平也就那樣,遠遠比不上我的槍法與刀法,算是我的弱點之一。」
宋雲輕舒一口氣,這個人還是有弱點的啊。
她又恢復了自信,面露笑意,「劍宗的凌霄飛渡,我也有所耳聞,本身也是劍宗最爲高明的輕功之一,但不同輕功,側重點便有所不同,凌霄飛渡本身更注意持久,也就是一口內息就能飛十幾丈,但若論瞬時爆發,閃轉騰挪,那便差了些。」
宋雲繼續道:「我的輕功,名爲摘星換月,的確是專爲摘星刀量身打造的輕功,二者結合,纔是江湖第一快刀。」
「更注重實戰時的瞬時爆發?若是如此,改良改良,融入我的挽月弦,雲倚樓等飄逸刀法,應該也可,但巫山刀不行,那刀法更注重積勢,快刀反而不合適。」趙無眠低聲自語。
不是,我的輕功你還沒學,就開始琢磨縫合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融入其他武功,你以爲很簡單嗎?
宋雲眼神古怪到了極點,片刻後才道:「打架時,用摘星換月,要是打不過準備逃命,那就得換其他輕功-你的凌霄飛渡就很不錯,逃命很合適,你可以繼續練着。」
趙無眠:
...
這纔是老江湖,無論如何,逃命的本事是絕對不會落下的。
但趙無眠也樂於如此,凌霄飛渡這門輕功師父也在用-—----自己最後要是此間劍不學,凌霄飛渡也不用,那師父說不定都得委屈得偷偷抹眼淚,覺得自己這個師父什麼也沒教。
「你且隨我的步伐而動,手中刀別放,細細研究步伐與刀路是如何融會貫通的。」
「我曉得—」
嗆鐺「我草,確實快!」
「沒錯吧?我的武功,足以讓你好生琢磨幾年,月-—---額,足以讓你受益無窮,你如今也卡在天人合一,但無需灰心,卡在這個境界不動,不代表你的實力無法再拔高。」
「學了這刀,能打武魁嗎?」
「武魁?」
「就是你們那個年代的五嶽。」
「武魁結合外界自然,融於天地,勝在源源不斷的內息,百戰而淬的武藝,
洞知深淵的感知,千錘百煉的筋骨,生死累至的直覺·————
「停停停,前輩被譽爲天下第一刺客,曾殺過武魁?」
「那倒沒有,只是偷襲一位武魁,把他殺得落荒而逃罷了--武魁若不想死,竭力逃命,但除非佈下天羅地網,否則極爲難殺。」
「是嗎·—.」
以趙無眠的天分,習武速度不用多言,他早晨進了偵緝司,中午趕在飯點前,便帶着一臉懷疑人生的宋雲走出昭獄四層。
離開四層,便來了愁滿江與李京楠被關押的地方,血腥味混雜着血肉燒焦的味道瞬間蒙繞鼻尖。
趙無眠微微眉,便看愁滿江與李京楠已經被鐵釘貫穿四肢,釘在木架上,
昏黃的獄中點着油燈,四周站了幾位手持刑具的獄卒。
但獄卒此刻都是氣喘吁吁,看着木架兩人的眼神都有了幾分難言。
姬劍鳴站在兩人身前,眉梢緊,淡淡道:
「平白喫了這麼多皮肉之苦,就爲了替幻真閣守祕?何必呢?愁滿江,你殺人無數,屠了不少村子,不可能放你生路,你若老實交代,還能給你個痛快的,
或是讓你去晉地殺戎人,死前滿足一下殺欲,
但李京楠,你也是堂堂前五嶽,給自己整的皮開肉綻,傳去江湖也沒面子,
你不是受了暗傷嗎?倒不如降我大離,讓侯爺給你派幾件任務,立幾件大功,侯爺還能去聖上龍牀旁吹一句枕邊風,賞你清影玉衣,重回巔峯———」
「吹枕邊風?」宋雲微微一愣,看向趙無眠。
趙無眠眼角微抽,「姬捕頭。」
姬劍鳴臉色一僵,連忙小跑過來,嘿嘿一笑,「侯爺,審訊之語,審訊之語,都是爲了情報,見諒見諒———」
「還沒問出來?」趙無眠輕輕擺手,看向兩人「都是硬骨頭,不過也有可能他們來此的目的,當真只是爲了救人—」說着,姬劍鳴便看向趙無眠身後的宋雲,打量了一眼就默默收回視線,完全不多問。
趙無眠可不信,他來至兩人身前,問:「冬燕都不知宋雲在偵緝司的昭獄,
你們幻真閣又是從何而知?」
李京楠被審訊一番,也沒了此前的高手風度,但他的嘴依舊很硬,「呸!朝廷鷹犬!」
愁滿江乾脆頭也不抬,都懶得看趙無眠。
宋雲來至趙無眠身旁,打量李京楠一眼,眼神稍顯複雜,「李京楠,誰能想到,堂堂前五嶽,居然能被偵緝司給抓了。」
「若不是你偷襲老夫·—」
李京楠話未說完,愁滿江就猛然抬頭,望着趙無眠身後的宋雲,他滿臉血污,嘴脣乾裂,嗓音已是虛弱無比,但難掩其中駭然,「宋,宋雲!?你,你怎麼出來了!?」
宋雲這才注意到愁滿江。
愁滿江和李京楠比起來,的確是顯得微不足道。
她眉梢輕,「你是?」
愁滿江嘴脣動了動,想說,當年我五歲,是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纔想來救你——-但話至口中,他又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他沉默片刻,看向趙無眠,問:「你把她救出來了?」
「她教我武藝,我還她自由。」趙無眠打量了愁滿江一眼,終於知道了當初那個問題的答案。
趙無眠當時問愁滿江,這一切值得嗎?
在愁滿江看來,值得。
趙無眠雖然不知愁滿江與宋雲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愁滿江恐怕還是真的爲救宋雲而來。
愁滿江抿了抿乾枯的脣,又垂下腦袋,幾秒後,他忽然說:
「烏達木告訴我們的。」
「嗯?」趙無眠偏頭看他,「繼續往下說。」
「是烏達木告訴閣主,宋雲被關在偵緝司的昭獄內,同時,烏達木還說,當初前朝國滅,他攜絳銖玉而逃,但辰國長公主卻去孤身去了草原,將絳銖玉偷走-----宋雲可能知道辰國長公主的下落,只要救出宋雲,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絳銖玉。」
李京楠猛然偏頭看向愁滿江,身上的鐵鏈嘎達作響,「你對得起閣主的知遇之恩嗎?」
「人活一世,在江湖匍匐數十年,能在最後對得起自己,算得上善終了。」愁滿江沙啞着嗓音道。
趙無眠沉默片刻,而後看向宋雲。
宋雲也是眼神錯,「酒兒被戎人追殺,我便隱隱有猜測她身懷絳銖玉,沒想到居然當真如此——.」
「你們見過絳銖玉?」趙無眠繼續問。
宋雲被趙無眠救出,愁滿江心願已了,有問必答,便道:
「聽閣主提起過,絳銖玉通體猩紅,乃琉璃四玉的核心———-但其形態除了『紅色』這一特徵,根本就捉摸不定,有時像玉石,有時呈液態。」
「烏達木爲何告訴你們?」
「料想是想借我等之手,禍亂大離,最好引得內亂,爲前方戰線營造可趁之機。」
姬劍鳴不由說:「你們見過烏達木?他來了大離?」
愁滿江搖頭,「烏達木身負重傷,真敢出現在閣主面前,閣主定會殺了他,
以證其道。
趙無眠料想也是如此,烏達木受傷太重,目前只能玩這些陰的,真要讓他再來大離搞事,他也沒那個膽子。
「展顏簪也被你們拿到手了?」趙無眠爲了和蒼花娘孃的信息對照,又問。
「不知,展顏簪在江南,主要由青連天負責,我等負責絳銖玉——」
「如何與冬燕取得聯絡?」
「冬燕使者主動與宗尋合作,一直都是他們聯繫我等,但我們打探而得,自知冬燕目前是由兩個人管事,但具體是誰,還不清楚。」
「幻真閣的總舵在何地?」
「閣主在哪,哪就是總舵,蕭遠暮都知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以防被仇家圍剿給點了----來京師前,閣主是在蜀地巫山,他在那兒新修了棟屋子,但如今我等被擒,閣主肯定已經去了其他地界。」
宋雲面無表情,幻真閣閣主在她的老家蓋了個新房——-什麼意思?
現在的天下第一刀,是我。
宋雲對趙無眠道:「以後碰見幻真閣閣主,不用留情,往死裏打。」
趙無眠沉吟少許,這就說的通了,這就不奇怪了—-果真是爲絳銖玉而來,
但宋雲也不知酒兒在何地。
目前唯一知道酒兒線索的人,只剩下———··-燕王。
趙無眠看向北方燕雲之地,眉梢緊。
額日格曾意圖生擒洛湘竹,幻真閣是知道洛湘竹在晉地的-—---幻真閣會爲了從燕王那兒問出消息,而再組織人手挾持洛湘竹嗎?
趙無眠覺得會。
他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慢慢授着線索。
酒兒從戎人那裏偷了絳銖玉,逃來大離,中途結識宋雲,又救了燕王王妃一命。
宋云爲了一個承諾前來刺殺皇帝,卻疑似被秦三爺給出賣,替人背了黑鍋,
是燕王看在酒兒救妻之恩的份上,替她求情,免去死刑。
而秦三爺目前成了前刀魁的嶽丈----刀魁與秦三爺是穿一條褲子的,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必須去蜀地找秦三爺一趟。
刀魁的長兄,偷了蕭遠暮的展顏簪,又打算在二月份舉辦誕辰宴。
幻真閣想要絳銖玉,爲此需要從燕王那裏得到情報,可能會對洛湘竹有所動作。
線索很多,但危機程度明顯有先後之分。
燕雲與蜀地,都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趕過去的,等燕王傳信,也得等一段時間。
但中原距離京師卻是不遠,騎着千里馬不出兩天就到。
洛湘竹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
念及此處,趙無眠當即有了決斷。
今日便出京去接應慕璃兒與洛湘竹。
下面字數不要錢。
謝謝各位書友的支持,雖然上個月最後,沒能挺進月票榜前400,但也在前40
0待了二十多天。
所以還是寫一篇番外吧。
因爲最近比較敏感,具體詳情就不在正文多言。
而在這個月,就把目標定在月票榜前300-—----好歹有個進步的念想,每個月都比上個月好一點。
以上,再次感謝各位書友的支持。
沒有你們的支持,我肯定寫不到這裏,再度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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