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玄幻奇幻 > 混江湖的誰談戀愛啊 > 第207章 常山沒有子龍,只有匹諾曹

第207章 常山沒有子龍,只有匹諾曹

在去常山的路上,三人騎馬奔行,官道之側,乃是一望無際的田地,沿途有不少農民伯伯與站在地上,摸着土壤,感知溫度-——---快到春耕時間了。

趙無眠心底雖然焦急,但並不想讓蘇青綺與沈湘閣也如他一樣着急忙慌,便時常同她們講話。

「要說我至今爲止覺得最厲害的人,莫過於歸玄谷那位研究出能讓糧食產量倍增的高人,如果不是他,不知得餓死多少人。」趙無眠望着兩側一望無際的田地,放慢馬速,語氣驚歎。

沈湘閣對底層人能不能喫飽,生活好不好,沒有半點興趣,但她原先是不想來的,心情很是不妙,便擡槓道:

「王侯將相尚在,他們哪怕畝產百斤,等上稅時,也得被搶了九十斤去,更何況,這土地也未必是他們的,到頭來還要被地主再剝削一層·?

沈湘閣這都算是在罵自己了,畢竟她就是『王侯將相』那一階層-—-當然,

趙無眠和蘇青綺也跑不了。

但趙無眠聞聽此言,只是道:「沈小姐有大智慧呀,能看到這層的人不多,

但要我說,只是看到問題不行,還需要具體的方法論。」

「嗯哼,未明侯有高見?」

蘇青綺一隻小手緊握繮繩,放緩馬速,瞧見路邊的石墩子站了只橘白相間的貓,這貓的體態不算好,顯然喫不飽,此刻正高舉側腿舔毛。

蘇青綺抬手挽了挽耳旁髮絲,從馬腹側邊的行囊中取出一片肉乾,高高一拋野貓敏銳看來,凌空一躍,在空中便咬住肉乾,而後輕盈落在泥土地上,尾巴高高立起,看向蘇青綺。

蘇青綺笑了笑,又轉而打量起四周景緻。

趙無眠看了眼那隻橘貓,而後微微一笑,「這是我和聖上需要討論的事。」

沈湘閣瞥了警嘴,「說的好像你纔是這天下之主一樣—--趙無眠,倘若有一天,你成了皇帝,是想當仁君,還是暴君?」

「仁君與暴君,自有後人評說。」趙無眠說了句很灑脫的話,而後又道:「不過我倘若成了皇帝,登基後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頒佈一條法律。」

「嗯?」

「讓蘇小姐一輩子也不離開我··」

「公子。」蘇青綺叫了趙無眠一聲。

趙無眠偏頭看去,卻見三人路過了一棵棗樹,蘇青綺騎馬走在外側,靠近棗樹,便抬手摘了兩顆棗子,她用衣袖擦了擦棗子,咬了一口,覺得口感不錯,便將其中一顆更爲飽滿紅潤的棗子遞給趙無眠。

趙無眠接過棗子,恍惚間,他覺得這不是普通的冬棗,而是蘇青綺心中對他含蓄而柔和的情意。

趙無眠將棗子拋進嘴裏,對沈湘閣說:「看吧?因爲我已經離不開蘇小姐,

所以纔不想讓她離開我。」

沈湘閣嘴角輕勾,美目都笑得眯了起來,「侯爺,本小姐跟着你出京,雖不是孤男寡女,卻也是一龍雙鳳,你可知往後翠幕街的夫人小姐們會如何議論我?」

「嗯?那我可得和沈相好好討論一下如何懲處那些背後咬人舌根的長舌·—..」

沈湘閣抬手從道路側方的樹上揪起一把樹葉,砸向趙無眠,「懲,懲,懲處什麼啊懲處!?你要是當了皇帝,肯定是暴君!」

樹葉嘩啦啦落下。

「暴君?要真是暴君,那不得把你搶回後宮給蘇小姐敬茶?」

旁邊的蘇青綺又遞給一顆棗子送至趙無眠嘴邊。

趙無眠看都沒看,張嘴就喫,而後咀嚼的動作忽的一僵,偏頭看去。

蘇青綺手裏舉着鹽袋,張開袋口,示意給趙無眠看,裏面有用棗子滾過的痕跡。

白娘子向前小跑,蘇青綺腰後被髮帶紮成一束的秀髮隨着顛簸而一搖一擺,

她那美麗動人,又似梅花般青春而純真的俏臉,面無表情望着趙無眠。

趙無眠將嘴裏裹過鹽的棗子嚥下去,對沈湘閣得意洋洋說:

「蘇小姐可愛吧?」

沈湘閣冷笑一聲,「利用本小姐,故意讓你的蘇小姐喫醋,好讓你時刻感受着她對你的重視?」

「?我那天隨口說的情話你還記得?莫非不是演戲,而是當真在追求———」·

北沈湘閣又想揪葉子砸趙無眠,但已經跑過那樹,沒葉子可揪,她就拔出腰間軟劍,坐在馬上,抬手向下刺去,刨出土扔向趙無眠。

燕雲,錦州。

大雪飄揚,滿目皆白。

此刻初春,元宵節都過去了,但北地還是茫茫大雪-—---開春得比京師都晚一個月。

巍峨雄城匍匐在萬里雪原上,城牆旗幟飄揚,點金筆墨刻着個「燕』字。

錦州城,乃燕雲唯二兩座重城,錦州以北五百裏,便是高句麗與東戎。

戎人正在普地扣關,倒是沒有波及到燕雲,但誰也說不準戎人是否會聲東擊西,因此燕雲重騎腰跨高頭大馬,正在練兵。

馬蹄聲宛若驚雷,紛沓而至。

與高句麗通商的商隊,皆是身着白色棉服,就算是隨行馬匹也披上了厚厚的披風,老老實實交了銀子,牽着馬車出城,隨行護衛手握腰刀,哪怕手已經被凍得通紅,也不敢有半點鬆懈。

雖口稱是與高句麗做生意,但戎人沒糧食,有銀子,出手可比高句麗闊綽···只要有利潤,就不乏有人想冒天下之大不和戎人通商。

一旦出了錦州城,那該防備的,就不單單是馬匪,還有一心想着爲國爲民的義士俠客。

錦州城內,王府書房。

燕王身披狐裘,靠在躺椅上,書房內點着火爐,整間屋子熱氣騰騰,但燕王手裏還是抱着個小暖爐..-但即便如此,他也時不時咳嗽一聲,明顯身體抱恙。

燕王比晉王大三歲,乃太祖高皇帝最得意的兒子,年紀輕輕便展露出一身不俗的習武天分,儼然有太祖高皇帝年輕時仗劍走江湖的風采。

當年太祖高皇帝開國之時,燕王才十歲,卻已經練了身極爲不錯的武藝,被譽『劍槍麒麟子』,可以說他就是當年皇室內最有可能溝通天地之橋的高手。

拜此所賜,燕王自是年少輕狂,才十歲便手持大槍,跟着太祖高皇帝一起打天下,倒也立了不少功勞,可惜,戰陣之中被人暗算,受了重傷,回家養了幾個月傷,太祖高皇帝就已經把這天下給打下來了。

不過十歲時受的傷,早在二十歲那年,就被清影玉衣給治好了,如今的燕王,身體抱恙只是因爲心病。

在書房的牆壁上,掛着兩樣東西,一柄劍,與一柄鞘-----看樣式,劍鞘本爲一體,但燕王卻不知爲何,將其分而掛之。

燕王便望着劍與鞘,默默無言。

燕王王妃倒是沒晉王王妃那麼命苦,她本是京中太醫院的醫女,燕王當年受了暗傷,身體不好,每每都是王妃替他開藥溫養身體----就是因爲如此,燕王當年才一直不願用清影玉衣,就是想找藉口去太醫院尋她。

但常言,醫者不能自醫,王妃身子骨弱,本就多病,後誕下洛湘竹,沒兩年便撒手人寰,抱病去世。

這結局,比起晉王王妃,可是要好太多了。

不過命苦不苦,他人說了都不算,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身邊人,纔有資格說道呼呼窗外雪花紛飛,風聲隱隱傳入房內。

咔喀房門被推開,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手持書信,來至燕王面前,「王爺,

聖上的信。」

燕王回過神,淡淡抬眼看來,接過信紙,眼神複雜,「怎麼也想不到,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會是朝煙---她和湘竹關係倒是不錯,但性子相對也柔和些,實在不適合稱帝。」

中年男子語氣平和,「大勢所趨,就是如此——*聖上身邊那位未明侯,就是大勢。」

「真該見見這位未明侯,洛述之的計劃倒是挺完美,就算是最後也能將未明侯趕出朝堂,誰能想到,朝煙居然這麼狠,寧可自己揹負無德之名也要保他。」

中年男子平淡無波的面容露出幾分笑容,「這豈不是和王爺也有幾分相像?」

燕王輕笑着搖搖頭,轉而問:「湘竹可是到了京師?」

洛湘竹要先去京師替他拜會聖上,而後再回燕雲的事,自然是提前寫信告訴過燕王。

中年男子微微搖頭,「哪有這麼快,料想也該有五六天她才能抵達京師,等回燕雲時,雪都快融了。」

「嗯——」.

燕王這才拆開信紙,掃了一眼,旋即臉色微微一變,直接站起身眶當他懷中的火爐直接摔倒在地,爐灰混雜着火星向外逸散,

中年男子顯然提前看過信,知道裏面寫了什麼內容,臉色也是有幾分嚴肅,「烏達木還是不容小,幻真閣的行動力倒也高效,居然還真能順藤摸瓜查到王爺身上。」

燕王臉色時陰時晴,沉默片刻,而後才又坐回原位,手指不斷在躺椅扶手上敲着,「湘竹有危險————-慕璃兒帶着她到哪了?『

「按腳程,應當是在常山附近,但也說不準,慕璃兒酷愛行俠仗義,又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心神鬆懈之下,很有可能帶着湘竹東跑西跑。」

這世道的信息都有滯後性,就算寄來了信,那也是慕璃兒幾天前寫的—--—·行蹤之類的東西,都只能靠猜。

燕王又把信細細讀了一遍,「未明侯前去接應-—----說起來,他會挽月弦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具體會不會,朝廷對此忌諱莫深,沒人敢提,但料想不差——-王爺是覺得他與當年那個女人有關係?」

「不可能沒關係。」燕王沉默少許,又起身坐在書桌前。

中年男子當即爲他取出文房四寶,擺在桌面。

燕王一邊提筆寫信,一邊問:「這信,是用信鴿傳的?」

「是。」

「我這封信,便別用信鴿了,以防被攔----你找個輕功過得去,武藝也不錯的高手護送吧,慢一點也無妨。」

「是。」

+

常山,乃中原名城之一,雖比不過京師,但也不遜色於太原,不過對趙無眠而言,此地最出名的莫過於趙子龍,驢肉火燒與趙州橋。

不過趙子龍與趙州橋應當是沒有,但驢肉火燒肯定少不了。

來常山匆匆,等真到了常山城門口,趙無眠心底又平靜下來。

前天元宵,昨天他得到消息就匆忙離京,今日午時就趕到,而冬燕細作將消息傳出去時,也就是元宵,就這麼兩天,幻真閣能來得及做什麼佈置?

太過憂心,反倒是自己嚇自己。

來至城門,守軍照常檢查路引1,瞧見騎着高頭大馬的三人,也只是驚歎於三人氣度不凡,但該查還是要查。

顯然是沒認出三人-—----畢竟就是一個小兵,三人的大頭像也不可能滿天下亂飛在江湖上,識人一般都是靠武功路數。

不過趙無眠琢磨片刻,也沒自爆身份,只是拿出偵緝司副總捕令,口稱密探執行公務,便在守軍惶恐的目光下入城。

趙無眠仇家不少,若是一個人闖江湖,倒不是巴不得仇家們尋他,好讓他歷練歷練,儘早找到溝通天地之橋的竅門,但此刻蘇青綺與沈湘閣在側,自然不是歷練的時候。

常山相比京師,更靠南些,氣溫倒也暖和些,街邊巷口,不少行人都已經穿上了春衣。

而且此地並非天子腳下,管控相對沒那麼嚴格,街邊隨處可見提刀帶劍的江湖客,倒是更有江湖之風。

其中不乏身着統一制服,攜帶相同兵刃的同門子弟,相聚一起閒聊,面上滿是初出江湖的意氣風發·..也不知是什麼門派的。

趙無眠之前沒來過常山-—----就是來了恐怕也都忘了,對各方面的事都挺新奇。

以他的武功,這些來自不同門派的弟子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但這些弟子是在走江湖,而趙無眠·.朝廷鷹犬。

他雖口稱江湖人,但實則也已是越來越不像江湖人了。

在城門口正中大街側面的廣場,則擺了個擂臺,一牌匾橫掛擂上,是曰『常山龍虎榜』。

上面正有兩個年輕人手持兵刃,彼此之間打得有來有往。

「好!」

「就該如此!」

周圍行人都是拍手叫好,一副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一場的興奮模樣。

趙無眠牽着馬,混在人羣中,仰首看去,雖然在他看來,這武藝不怎麼樣,

但這氛圍倒是挺不錯。

也不知他當年剛開始學武時,是不是也打過擂臺。

沈湘閣站在趙無眠身側,手裏拿了串剛買來的糖葫蘆,警了眼擂臺,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趙無眠,面露笑容,

「眠少爺不打算上去露幾手?以你的容貌與實力,肯定能俘獲不少女子的芳心。」

出門在外,肯定不能隨便叫趙無眠侯爺..眠少爺就是沈湘閣剛剛纔想出來的稱呼。

蘇青綺站在旁邊,並未言語,她事到如今已經看出來,沈湘閣總是對趙無眠說這些沒有邊界的玩笑話,一方面就是爲了好玩,另一方面就是爲了氣她。

趙無眠微微搖頭,「炸魚沒什麼意思—--我送你去楊家吧,之後我再去劍宗分舵問問。」

沈湘閣咬了口糖葫蘆上的山楂,冷卻後的冰糖在她脣裏嘎嘣作響,她歪頭望着趙無眠,咀嚼了幾秒,而後才道:

「把本小姐支走,好讓你和你的蘇小姐過二人世界嗎?」

聞聽此言,蘇青綺才終於搭理她,偏頭看來,語氣危險,「我與公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一直嘰嘰歪歪?」

「蘇家小姐,你若真與他情比金堅,那該相信他纔是———」

沈湘閣嬌媚一笑,小手探出,在趙無眠的肩膀上左畫個圈圈,右畫個圈圈,語氣純真自然,

「相信他無論遇到何等誘惑,都當堅守本心,不爲所動,若你一直如此一驚一乍,滿心防備,豈不就是告訴未明少爺,你根本就不信任他?」

蘇青綺冷冷一笑,一手拍開沈湘閣的手,「倒是挺會詭辯,這可不是你勾搭公子的理由。」

沈湘閣轉而看向趙無眠,嘻嘻笑道:「本小姐與她不一樣,她不相信你會不爲所動,本小姐可是相信你。」

「蘇小姐要是站在我面前,我肯定把持不住。」

沈湘閣笑容微僵,而後牽着馬轉頭就走,「本小姐去楊家了,你沒什麼事別來找我,本小姐不管你的飯。」

趙無眠朝她喊:「有什麼線索我就去找你,我們一塊回京。」

「找你的蘇家小姐陪你吧!」沈湘閣的嗓音應當是有了幾分怒意。

即便生氣,她的嗓音也是空靈悅耳,話音剛落被周圍的人羣的嘈雜聲所掩蓋。

但沈湘閣牽馬走了幾步,便腳步一頓,卻看城門處,有位江湖客牽馬而來。

其中一人,腰長劍,步履平緩,牽着馬走進城內,一眼看去,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江湖客,但沈湘閣何等感知,打量一眼,便可知此人武藝不俗,要說和趙無眠比,沈湘閣目前還說不準,感知再怎麼強也不可能一眼看出戰力值,但他也的確是江湖難得的高手。

沈湘閣目之所及,在場除了趙無眠,恐怕無一人是他的對手··-這人誰啊?

沈湘閣柳眉輕,想了幾秒,回憶了下腦海中見過的高手,但不入武魁就不可能入她眼,因此她委實是沒什麼印象,便移開視線,懶得操心。

身後傳來腳步與馬蹄聲,趙無眠跟在她身後,「你武藝不高,我送你去楊家吧。」

我武藝不高?我都能一隻手把你吊起來打!嗯-··好像也不對,以趙無眠目前的實力,肯定是打不過武魁,但也能撐不少時間—————-罷了,管他這那的。

沈湘閣不想搭理趙無眠,她也不是沒脾氣,她對趙無眠那麼好,但趙無眠心底只有他那所謂的蘇小姐,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次次都站蘇青綺那邊-·

直到來至揚府門前,沈湘閣看了跟在她身後的趙無眠一眼,便頭也不回進了楊府。

楊府門前的護衛看看趙無眠,又看看沈湘閣,等沈湘閣進府邸後,他們纔有人上前問:「敢問閣下是?」

趙無眠打量了眼楊府,這宅子倒是氣派,不過他來中原是爲了接應慕璃兒與洛湘竹,也確實沒什麼去楊府的理由,等他接到慕璃兒與洛湘竹後再來楊府找沈湘閣吧,便微微搖頭,「護送沈小姐探親的鏢師罷了。」

「哦?那兄弟進來喝杯水酒啊。

一,

「不了,告辭。」趙無眠微微拱手。

蘇青綺跟在趙無眠身後,歪頭想了想,才柔聲道:「沈小姐心情不佳,公子還是安慰安慰比較好,她也是姑孃家,哪裏受得了公子這樣冷落?」

「你讓我去安慰別的姑娘?」趙無眠啞然失笑。

蘇青綺抬眼看了眼天色,柳眉輕,「快下雨了————

而後她才垂下視線,低聲道:「我當然也不想,不過你與沈小姐的感情也並非過客,已是如此,我又何必讓你們兩人都不好受呢?」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種事,公子一定要我一個姑孃家說嗎?」蘇青綺瞥了趙無眠一眼,又移開視線。

趙無眠微微一笑,「她喜歡喫柚子,我要安慰她,總得買點她喜歡的東西,

豈能空手去?」

「你不用和我說這麼詳細!」

蘇青綺也加快了腳步,越過趙無眠,香風陣陣。

蘇青綺去了常山的偵緝司打聽情況,趙無眠則去了劍宗分舵。

劍宗分舵的舵主是個中年男子,知曉趙無眠的身份後滿是錯愣,怎麼也沒想到前天還在京師大殺四方,生擒李京楠的趙無眠,才過了兩天就橫跨六百裏跑來常山。

他好生招待,唯恐怠慢了這位少劍主。

趙無眠本來是不抱希望的,畢竟這世道的信息傳遞比較慢,但沒想到居然還真能問出點東西出來。

「慕劍主帶着湘竹郡主,從寧武關一路往京師趕,沿途都在分舵駐紮,此前平山那邊就寄來書信,說是劍主會來經途常山,讓我們提前準備一番。」分舵艙主領着趙無眠來至一處乾乾淨淨的屋舍,「這便是我們給劍主準備好的屋子。」

趙無眠打量屋舍一眼,平平無奇,也看不出什麼,但心底卻是有幾分驚訝,「師父之前在平山?」

平山位於常山西北側,若是從普地往中原跑,從方向上來說,的確可能途徑平山。

分舵舵主點頭,「不過那信是今早纔到的,按時間,劍主肯定已經離開平山了,少劍主若是去平山再找,估計會錯過,還是在常山等幾日爲好。」

趙無眠沉吟少許,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線索,倒是意外之喜。

他微微頜首,「今晚我就住這了,勞煩舵主再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害,哪的話兒。」分艙艙主拍着胸脯,一臉豪氣。

趙無眠將照夜玉獅子拴在劍宗分艙,轉而又去了偵緝司。

偵緝司監管江湖,可不是衙門,若是尋常小鎮,礙於人手不足,可能就只是往衙門安插幾個偵緝司捕快就完事,當初晉地的臨水便是如此,但常山這種規模的大城,自然不可能如此草率。

福滿樓,一家平平無奇的客棧,但內裏無論是掌櫃的還是小二,都是偵緝司的密探。

蘇青綺坐在福滿樓二樓的廂房內默默喝茶,白霜劍就平放在桌前,確保隨手就能拔劍出鞘。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是我。」

蘇青綺開門,趙無眠手裏抱着幾盒點心與熱氣騰騰的驢肉火燒站在門後。

蘇青綺美目微彎,「怎麼還買了點心?」

趙無眠進了屋,將點心放在桌上,「你不是喜歡喫甜口的嗎?」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而後又咬了口驢肉火燒,熱氣騰騰,勁道十足的驢肉讓口齒間滿是肉香。

蘇青綺又笑了下,拆開點心盒,口中則說:「偵緝司也有點消息,慕姑娘前天還去過定州,去門問了問京師有沒有發生什麼事-看來咱們是找錯了,定州在常山東北,慕姑娘一直往東去京師,就不可能再跑來位於定州西南的常山。」

趙無眠喫驢肉火燒的動作微微一頓。

慕璃兒走的時候,趙無眠還沒抓到寧中夏,她自然會擔心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幻真閣有沒有搞事。

不過前天,也就是元宵,趙無眠覺得慕璃兒更多是因爲元宵節比較寂寞,才找人問問自己的情況。

但這不重要,關鍵在於劍宗分舵和偵緝司怎麼兩種說法啊?

趙無眠可不相信是因爲什麼信息有誤,或是記錯了這種理由。

常山這地方,不對勁兒。

蘇青綺注意到趙無眠的神情不對,眨了眨美目,「怎麼了?」

趙無眠放下驢肉火燒,眉梢緊,琢磨少許,才道:「劍宗分艙與偵緝司,

必定有一方在說謊——-不能去找沈小姐了,可別把她牽扯進這檔子事裏。」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