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曼!
稍早之前,趙無眠讓偵緝司的捕頭拿了兩身蓑衣鬥笠,又讓其取了張通緝令,便帶着洛湘竹穿過熱熱鬧鬧的白鹿廣場,去了白鹿街的居住區。
入夜後,街道挨家挨戶都掛着燈籠,淡紅色的光影映在地磚積水上,在地磚上顯出一束束紅點。
街道人影稀疏,大都只是手按腰刀的護衛來回巡視。
一長靴踩過積水,帶動淡淡水波。
洛湘竹雙手將鬥笠抱在胸前,視線望着地磚上的積水,眼神認認真真,空出一隻手提着蓑衣下的裙襬,多走了幾步繞過積水,而後又小跑着跟在趙無眠身後,腳步這才稍微慢下。
她拉了拉趙無眠的衣袖,眼神疑惑中透露着幾分擔憂。
幹嘛要跑這兒來?
趙無眠戴着鬥笠,偏頭瞧見,抬手從她懷裏將鬥笠抽出,然後蓋在她的頭頂,道:「師父平時毒發的時間在子時,這還有一個半時辰,放心吧,我心底有數。」
「鳴———-」鬥笠被蓋在頭上,洛湘竹脣裏發出一聲下意識的鳴咽,眼前視線頓時狹隘不少,只能瞧見趙無眠的胸膛。
她雙手自蓑衣探出,拉着鬥笠帽檐,認真向上抬了幾分,而後仰起小臉望着趙無眠,抬起小手束起,食指向下輕輕一彎,比了個「疑惑」的手勢。
洛湘竹的小臉在鬥笠下抬眼看他,就像林間小鹿似的,靈動純真。
「刀魁有來京師救李京楠的動機,因此自從李京楠入獄後,偵緝司的人就在查京中和刀魁有關的人--刀魁勢力在蜀地,京中與他有恩怨情仇的江湖客估計不少,但有親屬關係的,只有一個杜三爺。」
趙無眠早已運起此間劍的法門,感知四周,眼神望着前方,打量周圍行人,
口中壓低聲音,繼續道:
「聽偵緝司的捕頭說,杜三爺爲人低調,從未正面肯定自己與刀魁的關係,
但秦三爺的基業憑什麼給他不給別人?京師江湖都在謠傳他把自己妹子送給了秦三爺,後生了個女兒成了刀魁老婆··
這層關係可不一般,因此刀魁若派人來了京師救人,不可能不用杜三爺這人脈。」
洛湘竹歪頭想了想,她對這些江湖事不太瞭解,也不太敏銳,便兩隻小手握拳,並在一起,小腰微躬,宛若自己被戴上了手,意思是『那給他抓了?』
這動作有點可愛,還很純欲,有種『SM』的禁斷感,趙無眠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真要抓他,偵緝司的捕快自己就上了,可無需我親自來。」
洛湘竹又是歪頭。
趙無眠指了指街道上路過的一個異邦人,「如果這傢伙要欺負你,你會怎麼辦?」
洛湘竹眨眨眼晴,而後小手握拳,做出格鬥模樣,呼呼朝空中出了兩拳,然後昂首。
揍他。
「打不過呢?」趙無眠都不知自己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笑意。
洛湘竹拉住趙無眠的衣角。
你去揍他。
趙無眠頜首,「若是用官身去揍他,他定然便知自己被朝廷的人盯上,到時候肯定是用盡一切辦法讓刀魁的人別來,但我若用其他身份揍他,例如平平無奇的江湖客,那他就該找刀魁搖人報仇了。』
「而目前刀魁的人在哪,我不知,不過只要事後派人時刻盯着杜三爺,總能和刀魁的人牽上線。」
洛湘竹琢磨少許,眼神恍然,而後神情猶豫幾分,然後指了指趙無眠,又指了指蜀地的方向,最後兩手握拳,伸出拇指輕輕碰了下-—----趙無眠,蜀地,朋友。
意思其實就是萬一刀魁壓根沒想來京師救人呢?那咱們這樣做,豈不是成了壞人?
「我想通過杜三爺這條線,監視刀魁派來京師的人,並不是想直接抓了他們,只是以防萬一。」趙無眠頓了頓,而後又道:
「我這做法的確不道義,但我既然坐在這個位子,成了未明侯,就得爲你妹妹和底下的人負起責任,能將刀魁搞事的火苗直接捏碎,永遠好過等他出手我才補救。」
「洛述之當初也沒說錯,等坐上這個位子,有些事做與不做,由不得我。」
洛湘竹知道趙無眠是個俠義的人,這事雖然是防患於未然,但這杜三爺明顯有些無辜,所以趙無眠才說自己這做法不道義。
立場不同,就是如此,洛湘竹想安慰趙無眠,便小手十指相扣,然後稍微碰了下趙無眠的心口,意思是「我佩服你」。
至少趙無眠是直言自己不道義,而不是給自己找一大堆理由,例如『杜三爺和刀魁是親屬,於是已有取死之道」的僞君子不是?
不過這手語是她自己創的,趙無眠還沒學,也看不懂,但他知道洛湘竹估計是在安慰他。
但這也沒什麼好安慰的,趙無眠又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人,他微微搖頭,
「這只是一個理由———-宋前輩當初給人背了黑鍋,多半和秦三爺有關,我來此也是替宋前輩拷問拷問,瞧瞧這姓杜的可是知道些什麼—」
言談間,趙無眠停步,望向眼前別院,根據偵緝司的情報,杜三爺家就在這兒,他沒有直接闖進去,而後帶着洛湘竹悄聲從前門繞着圍牆,摸去後院。
先用此間劍的法門感知感知,探探虛實,趙無眠目前的感知範圍在三丈之內,一丈三米,這距離其實還算不錯,但和武魁比起來明顯差得遠,這才只能慢慢繞行。
後院處,隔着幾堵牆,趙無眠隱隱聽到些許交談聲,但聽不清,他也不知這是不是杜三爺,便讓洛湘竹在這等着,他則運起龜息法默默暗中越過圍牆,聞聲靠着一處大堂牆外,側耳聽去。
洛湘竹站在圍牆外,蓑衣下兩隻小手緊握,打量這四周昏暗街道,稍顯不安,但沒一會兒趙無眠便飛身而出,讓她心底輕舒一口氣。
趙無眠嗓音驚喜,「意外之喜,我本以爲這杜三爺與此事無關,不曾想是有兩人下了單,同他一起殺我,高句麗王子那消息便是他們放出來的。」
洛湘竹愣了下,而後也是一喜,繼而她又很可愛地做了一個被住的動作,
意思是『那抓他?』
「抓他沒什麼用,揪住他背後下單的那兩人才重要。」
洛湘竹頜首,然後指了指原地。
我留這,你去辦事吧。
哪成想趙無眠直接便將洛湘竹攔腰抱住,飛身而起,「在這街上,無論什麼地方,都不如我身邊安全。」
洛湘竹小臉下意識一紅,剛一和趙無眠貼住,腦中便浮現常山那一晚的畫面,但不等她掃去雜念,便已落地。
月光刺破雲層,揮灑而下,落入院中,宛若水波,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丶薦交橫—--是旁邊的大槐樹,以及她與趙無眠的影子。
?
別院內,先生一席黑袍,眼神稍顯陰冷望着趙無眠。
杜三爺與卓啓航剛從大堂出來,落後先生幾步,臉色陰沉。
一句『你們想殺未明侯」,就已經讓在場氣氛瞬間凝固。
刺殺當今侯爺,這侯爺還是天子近前紅人-這消息要是傳了出去,別說杜三爺得死,就是遠在晉地的刀魁都得讓蜀王派兵剿了。
真以爲洛朝煙會贊同什麼『江湖事江湖了』啊?她都當皇帝了,那誰再敢碰趙無眠一下試試?
先生柳眉輕,雙手垂在身側,自袖口緩緩滑出兩枚短匕握住。
無常城一介收錢辦事的刺客組織,朝廷的人也不是沒殺過,因此相對而言,
不是很怕朝廷動怒。
但這事一旦暴露,趙無眠自知無常城有人刺殺,有所防備後,任務難度自是成幾何上升。
先生打量着趙無眠與洛湘竹,倒是能看出趙無眠是個高手,只是具體有多強還不知——.——-但那稍矮一點的傢伙,他竟是什麼都看不出。
他不覺得有人潛入別人家裏,還帶個不會武功的拖油瓶,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找罪嗎?所以那人多半纔是真正的高手。
杜三爺眼神極冷,怎麼都想不通爲什麼自己家裏會有人潛入,而且還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但事已至此,無論來者是什麼身份,都絕不能讓他們活着出去。
杜三爺當即給了卓啓航一個眼神。
卓啓航深呼一口氣,他從一開始就不想招惹趙無眠,更不想摻這趟渾水,但杜三爺於他有知遇之恩,恩情在此,他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於是他默默攏了攏袖口,緩緩挪步,來至趙無眠斜對面,隱隱與先生成夾擊之勢,對趙無眠低聲說了句,
「二對二,也不算違了江湖道義。」
趙無眠抱着胸,警了眼卓啓航,既然已經闖進院子,自然不可能不動手打一場,他當即也沒什麼客氣的,
「對付你們,我一個人就夠了,她用不着出手。」
趙無眠的話更篤定了先生的猜測,他心神當即緊繃,打起十二分精神關注着洛湘竹的一舉一動。
而面對這狂妄之語,卓啓航並不惱怒,自懷中取出兩枚尖刺指虎戴上,「是嗎,那對不住了,今天你們出不了這門。
17
這傢伙倒是挺講江湖規矩。
趙無眠連兵刃都沒拔,淡淡笑了聲。
用橫刀,誰都知是未明侯來了-—--正好他從白狼氣勁中悟得一門拳法,藉此試試。
卓啓航雙手明明戴着指虎,一眼剛猛拳法,但他雙拳卻以一股柔派韻味在空中輕旋半圈,宛若清風,旋即動作微微一頓,清風驟止。
「喝!」
爆喝之聲宛若晨鐘暮鼓,卓啓航身形絲毫未動,只是長靴猛踏地磚,高大的身形便如弩炮般向前方撞去。
還未接敵,拳風便已經向四周蔓延,院中高大槐樹隨着勁風猛然搖曳,無數落葉順勢飄下。
洛湘竹本身武藝不高,眼看這一拳陣仗這麼大,眼神還是難掩擔憂,暗道高手在民間,大隱隱於市,趙無眠會不會踢到鐵板啊?
杜三爺眼底隱隱讚許,卓啓航的天分沒得說,能在白鹿街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開武館,實力自是不差,要說和京師風頭最盛的未明侯比那是絕無可能,但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卓啓航所學乃是家族祕傳形意拳,所謂形意,虎蛇鶴乃江湖共知,但此拳出自苗疆一種奇門蠱蟲,銀暉蠍,因此性質上更貼近「螳螂拳』。
但螳螂常見,銀暉蠍可是極少極少,這些中原的武者第一次見,一般都會喫個暗虧·————畢竟不熟悉。
這麼多年,杜三爺已經見過無數次卓啓航一招得利的畫面,但他沒想到,那狂妄的蓑衣客瞧見此拳,只是抬手探出,便後發先至擒住卓啓航的手腕,拳上攜帶的氣勁也不過是讓他蓑衣向後鼓動少許,就連讓其後退一步都辦不到。
卓啓航眼底深處浮現一絲茫然與凝重,但動作卻是絲毫不慢,眼看拳頭被擒,他雙足用力,竟是想以趙無眠的手掌爲支點,身形騰空向前翻去,長靴猶如蠍子甩尾,在空中引發一聲尖嘯,自側方橫掃而來。
與此同時,先生瞬間出手,腳步猛踏,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院中橫穿而過,宛若林間獵雁,轉眼出現在趙無眠身後不足三丈之時,院中竟是不知何時飛出近十把短匕,從不同方位,卻以近乎相同的速度與距離激射而來。
目標卻是乖巧站在趙無眠身後的洛湘竹。
他心底猜測洛湘竹乃是高手,自然是該先下手爲強。
但洛湘竹不是啊,她真的很努力習武了,但武功就是不好,到現在內功都沒入門。
因此瞧見這麼多短匕朝她射來,小啞巴鬥笠下的俏臉瞬間蒼白。
而先生可不知,他射出短匕後,在圍牆一踏而過,身形便朝趙無眠爆射而去,袖中兩柄短匕宛若毒蛇吐芯,在月光下閃出幽幽寒芒。
洛湘竹雖然值得防備,但如今卓啓航給他製造了戰機,但先生自然該利用,
若能先解決趙無眠,事後圍攻洛湘竹也簡單點。
杜三爺眼底當即浮現一絲輕蔑,這人雖然看上去筋骨不錯,氣力非凡,但卓啓航在前吸引注意,後方還有先生這麼一個專業刺客,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要知先生可是曾經刺殺過劍魁還能全身而退的人物,只要不是武魁級別的高手,那不是隨便殺?
京師一共就兩個武魁,頂多趙無眠身上還有個暗中的第三魁,這種大人物怎麼可能晚上跑他家裏來?
杜三爺的想法其實沒錯,但他本身武藝不高,不瞭解武魁的實力,更不瞭解天人合一的實力,只會單純以紙面數據計算勝負。
卓啓航的鞭腿,近十把短匕,以及先生的刺殺近乎一同而來,按理說,即便不能一舉殺了這蓑衣客,也該讓他手忙腳亂,或是讓他旁邊那位「高手」出手。
但都不是,接下來的場景杜三爺也好,卓啓航也罷,便是將大多注意力都集中在洛湘竹身上的先生眼底當即都浮現一絲錯。
卓啓航的鞭腿已至趙無眠身側不足三寸之地,但趙無眠依舊後發先至,抓住他的小臂用力向前一拉,另一隻手則猛然抬起。
「喝一記剛猛至極的頂心肘瞬間落在卓啓航的小腹上。
砰卓啓航凌空身形瞬間如蝦米般弓起,喫此重擊,鞭腿不攻自破,纔剛剛躍起的高大身形,眨眼間便向後釘去。
被他一拳拳風震下來的槐樹落葉,本是隨風飄蕩,如今一肘下去,被勁風所牽引,驟然猶如蝗蟲過境,朝着卓啓航倒飛而去的方向猛然飛掠,院中地磚上好似水面的月光中,無數黑影宛若秋風掃落葉般席捲而過。
旋即趙無眠單手拉住身上蓑衣,另一隻手則拉住洛湘竹的小手,用力一拉。
洛湘竹受力直接撲進趙無眠的懷中,鼻尖瞬間湧滿趙無眠溫暖又好聞的味道,旋即便看趙無眠旋身一扭,身上蓑衣便如同一汪黑幕將射來短匕盡數淹沒。
黑幕再如潮水般用力一抖,那些短匕便去勢不減,調轉槍口朝飛身而來的先生激射而去。
這一切發生的速度太快,杜三爺甚至都沒看清卓啓航是怎麼飛出去的,短匕就已經轉而射向先生。
以先生的眼力倒是能看清,卻也心底驟然一驚,那頂心肘他不知出自何門何派,但就蓑衣這一股如臂使指的柔勁兒,定是武功山的太極意無疑。
媽的這是武功山的高人!?
洛湘竹撲進趙無眠懷中不足一秒,溫暖之氣便已經一晃而去,卻看趙無眠用蓑衣掃去短匕後,雙腿微躬,漫天落葉好似凝固一瞬,旋即驟然發力。
咻一一洛湘竹眼前只看那蓑衣還留在原地,但因爲繫帶綁在趙無眠身上,因此下一瞬蓑衣便朝側方猛然被拉了過去,勁風帶動空中一片片落葉,槐樹葉在月色中勾勒出風的痕跡,緊隨蓑衣朝趙無眠的方向滑去。
先生能當刺客,最擅長的便莫過於輕功,速度本就是他最引以爲傲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刺殺劍魁後還能全身而退。
因此他視線中雖然瞬間失去了趙無眠的蹤跡,但動作半點不慢,抬手格開朝他射來的幾柄短匕,便身形猛然後仰。
卻看下一瞬趙無眠一記炮拳自他胸前橫穿而過,只差一絲便可洞穿他的胸膛,拳風宛若炮彈,砸進先生身後的圍牆,只看圍牆瞬間龜裂四起。
趙無眠眼底稍顯驚訝,這傢伙速度倒是不慢,雖然他若用橫刀,這傢伙多半躲不了,但能躲他一拳也算不錯了。
看來自己這拳法還是很大的進步空間。
先生沒想到趙無眠在廝殺間還有閒情逸致琢磨自己的武功,他臉上大汗淋漓,聽着身後圍牆的呻吟聲便知自己若被這拳砸中絕無半點活路。
但身爲刺客,什麼險境沒遇見過?
先生後仰躲過此拳,身形便如陀螺在空中猛然一扭,單靠腰腹發力,反握短匕,狠狠刺向趙無眠的太陽穴。
速度極快,距離又近,就算是武魁來了也得挨一刀,畢竟此刻身處空中,無處借力,只能小幅度扭轉身體。
但讓先生沒想到的是,趙無眠長靴竟是在空中的落葉輕輕一踏,這本是江湖客用來泡妞耍帥的輕功姿勢竟是讓趙無眠在實戰中用了出來。
但不得不說,這招不僅師,也很實用,站在大槐樹下的洛湘竹仰起小臉,就有點看呆過去。
她很少看趙無眠與人廝殺,如今瞧去,趙無眠打起架來居然如此飄逸好看-—-當初洛朝煙在太原搶馬時也這麼想,只能說兩女不愧是姐妹。
以樹葉借力,趙無眠整個人凌空拔高數寸,短匕本是刺向他的太陽穴,如今便只能削下一小截鬥笠。
先生一招落空,就該輪到趙無眠發力,他爲防先生遁逃,在短匕擦過鬥笠的瞬間,方纔沒出拳的手便如遊蛇般爬上先生的小臂。
那揮拳的手則當即變招,小臂微屈向下猛砸,又是一記頂心肘。
曼!
先生意圖掙脫,但只覺鉗住他小臂的手掌有萬丈深山之力。
他曾經暗殺劍魁,那是踩了三個月點才找到了個機會-—--那時劍魁,也就是趙無眠的師叔,劍宗宗主修煉內功時出了岔子,險些走火入魔,所以他纔能有這麼一層戰績。
但他終究只是個精通刺殺之法的刺客,而不是正兒八經的武魁,或是天人合一的武者,因此數值上和趙無眠差得其實太多了。
砰!
先生胸膛被趙無眠正面肘中,整個人宛若自夜空劃過的雷霆,猛然砸在地磚上。
但先生內裏似乎穿了軟甲,趙無眠頓覺肘感不對,但甲怕鈍器,再強韌的軟甲,如今趙無眠一肘下去,先生肋骨也不知斷了多少根,更是凌空噴出一口鮮血,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都被這一肘從嗓子眼頂出來。
先生幾招便看出自己判斷失誤,他以爲洛湘竹纔是真正的高手,媽的不曾想趙無眠纔是真正的高人,他也不知趙無眠這水準到底有沒有武魁的實力,反正看上去是沒劍魁當初那含怒一劍來的迅猛,
但都沒差··.·他都打不過要是踩點找機會偷襲,先生有把握殺,但正面廝殺,那還是省省吧。
先生和宋雲不同。
宋雲是靠着一身蠻橫實力,成了江湖第一刺客。
而先生沒有那身實力,只有暗殺技巧,隱匿之術,輕功之法。
一個六邊形,一個飛鏢。
念及此處,先生當即有了退意,脊背剛一接觸地磚,地磚便裂痕四現,他整個人更是直接彈起,但他反應極快,雙手在地面猛然一抓一推,整個人便如泥般朝別院外滑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用肩膀撞碎圍牆,脫院而去。
但趙無眠不可能讓他跑了,蓑衣之下似有白氣隱隱升騰。
先生這傢伙速度的確快,因此趙無眠毫不猶豫用了「天魔血解」,以此換取極高的爆發。
砰!
趙無眠落在地上,不足一瞬,足下地磚便出現一個坑洞,而他本人則瞬間消失不見,下一瞬只聽別院外傳來一聲驚恐的慘叫,洛湘竹便看趙無眠提着不知還有沒有氣的先生飛身踏入別院。
說起來長,但自卓啓航主動出拳,再到趙無眠解決先生,也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的事。
以杜三爺的武功,這點時間連讓他跑出別院的機會都沒有。
回首瞧去,卓啓航撞碎圍牆,摔進大堂,身邊滿是殘磚碎屑,時不時吐口血,雖然還活着,但明顯早沒了戰鬥力。
這戰力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於是杜三爺噗通一聲直接就給飛身踏進院子裏的趙無眠跪下。
「這位少俠,您想要些什麼,咱們打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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