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勾欄聽曲

深夜,曾冷月點綴華燈,五層樓閣巍然矗立,飛檐翹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優雅的輪廓,檐下懸掛的千百盞燈籠隨風輕搖,灑下溫暖的光暈,將整座樓映照得如同白晝。

「清焰姑娘今晚當真會現身?按往常日子算,當是三日後吧?今晚怎麼就提前了?」

「這誰知道反正曾冷月既然放出消息,總不至於是假的。」」

「矣,你們到底見過清焰姑娘沒有?說是名滿京師,但怎麼連副畫像都不曾流傳?」

「清焰姑娘每每都戴面紗出席,目前還未曾有人見過她的原貌,合她眼緣者才能得見其容吧。」

「排場還挺大京師可不乏大人物,就沒人用點強硬手段?」

「不清楚,但曾冷月能在京師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背後勢力肯定不小.」

趙無眠抱着雙臂,和蘇青綺站在人羣中,四處打量,耳朵大多都是諸如之類的談話聲,神情漸漸古怪,想說沒錯正是在下,太玄宮分舵的幕後掌櫃正是大離天子近前紅人未明侯大廳內燈火通明,四壁懸掛的深紅惟慢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中央舞臺上,舞姬身着霓裳羽衣,手持團扇,隨着音樂翩翻起舞。

「夜未央,曲未散,繁華如夢繞心間~酒滿盞,笑滿筵,今宵共醉不羨仙~」

樂師們手持琵琶丶笛子,奏出悠揚的曲調,和歌而唱。

說是太玄宮分艙,但也沒什麼引他注意的地方也對,若是隨隨便便被人查出點什麼東西,這分舵也不可能在京師開下去畢竟是他打拼出的,總不至於露出太多馬腳。

趙無眠低頭沉吟,已經開始以曾冷月幕後老闆的身份琢磨此事,蘇青綺警了他一眼,頓知他在想什麼,稍顯無奈,「公子在蜀地忙活這麼久,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不想着歇息歇息,還在琢磨這些公事?可是我在身邊,影響你勾欄聽曲兒了?」

趙無眠回過神來,「勾欄聽曲哪有蘇小姐的懷抱香。」

蘇青綺眼看周圍鶯鶯燕燕,亂花漸欲迷人眼,身爲世家小姐,自幼家教着實讓她有點受不了這地方。

所以她此刻也不怎麼搭理趙無眠這話,只是有點語氣莫名道:「這地方美人這麼多,公子以前就沒多採摘幾朵清信人?今晚莫不是要我和她們開撕?」

開撕-趙無眠其實也有點心虛,他根本不知自己以前做了什麼,但設身處地想想十七歲時的自己,若美人在前又情投意合,那他明顯不可能把持住。

那今晚自己帶着蘇小姐過來不就是要『血流成河』?蕭遠暮那女人專程過來該不會就爲了看他笑話?有可能。

但當時和蘇小姐雙修時,自己明顯是元陽尚在—..趙無眠喫了顆定心丸,至少不用擔心自己以前有過什麼風流事。

琢磨間,樂聲頓止,大廳熱鬧氛圍忽的一室,四周嘈雜也驟然無聲,舞姬們淡淡一笑,雙臂舒展,水袖紛飛,五彩斑斕好似滿天落花。

趙無眠眉梢輕挑,過人的感知讓他率先看向上方。

錚一聲琵琶率先響起,旋即一道雪白的綢緞自樓頂垂落,如銀河傾瀉,在燈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澤。

綢緞之上,一道倩影身着霓裳羽衣,衣袂飄飄,袖口繡着金線雲紋,腰間繫着一條流蘇長帶,隨風輕舞,面容被一層薄紗遮掩,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顧盼間彷彿能攝人心魄,手挽綢緞,足尖輕點,宛若九天仙子降臨凡塵。

樂聲漸起,琵琶如珠落玉盤,笛音似清風拂面,舞姿隨着樂聲起伏,時而如飛燕掠水,輕盈靈動,時而如游龍戲雲,婉轉悠揚。

長袖揮舞間,綢緞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彷彿一條白龍在夜空中盤旋,流蘇與衣袂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滿座賓客屏息凝神,眼中唯有她的身影。

就算是一把年紀的沈逸文,哪怕對女人早已沒有什麼興趣,此刻也站在沈策開身邊,平靜無波的面容略帶幾分驚豔無他,純粹是對美的欣賞。

趙無眠站在人羣中仰首望着那道倩影,難怪清焰能成京師第一花魁,即便薄紗掩面,衣裙嚴實一寸肌膚未露,可那仙氣飄飄,遺世獨立的氣質饒是讓見慣了美人的趙無眠也不由心生驚豔。

氣質如此出塵,便讓人愈發好奇她薄紗下的面容,也便愈發讓人有股想要侵佔她,玷污她,讓仙子落凡塵的衝動——

蘇青綺偏頭看他,直勾勾盯着他的側臉。

趙無眠默默移開視線。

忽的,樂聲驟急,清焰雪白長靴起,微微旋身,綢緞在她周身飛舞,彷彿一朵盛開的雪蓮,繼而足尖輕輕一踏,整個人凌空而起,綢緞如瀑布般垂落,她的身影卻在半空中定格,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滿場不時響起情難自禁的驚呼聲,趙無眠在人羣中看也不看她,正和蘇青綺說着悄悄話,以防自己媳婦生氣,可此時卻異狀突生。

雪白綾羅綢緞隨着清焰動作,向外散去,卻是飛向趙無眠的方向。

趙無眠眉梢輕,偏頭看來,視線中只餘這雪白綢緞,但以他的武功明顯不可能被這綢緞蓋在臉上,隨意抬手便將綢緞揮開,可不曾想,綢緞之後,便是那出塵似仙的清焰姑娘。

她飛身朝這個方向掠來,單臂向前,趙無眠纔剛抬手撩開綢緞,自己的手便被她握住,溫潤柔軟。

趙無眠能感知到她的動作,念及她或許是太玄宮弟子的份上,也沒拍開她,

卻不知她這是何意.但清焰顯然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薄紗後的面容隱隱約約,看不清神情,只是用力緊握趙無眠的手,驟然向後,拉着他向中央舞臺飛掠,繼而長靴在自天垂落的雪白綢緞上輕點,好似腳踏銀河,飛天而去。

滿座賓客驟然譁然,這可謂是曾冷月這麼多年頭一遭往日,清焰一舞畢頂多行禮客氣幾句便會縹緲離去,怎麼今日還從人羣裏拉了個男人?

嘶~這男人的臉好像有點眼熟·

在座有不少朝廷大員,皆是面面相,不敢確認。

沈逸文老臉難得僵硬了下,這,這—.侯爺還說此前從未踏足此等風塵地這誰信啊?

蘇青綺眨眨美目,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那風塵女子抓走,一時之間也是沒反應過來他們兩人老老實實站在人羣中,明明那麼低調—但轉眼蘇青綺心底便是一陣滔天怒火。

平日她們幾個姑孃家爭風喫醋其實不算什麼,反正都對彼此知根知底,心底都將對方看做姐妹,但輪得到你個賣藝的清信人搶男人?

呸!雖然她平日不喜爭鬥,只想在趙無眠身後當個賢妻良母,但莫非真當她沒有火氣!?若是慕璃兒在場,都得拔劍砍人了。

蘇青綺怒目而視,準備飛身上去搶人,卻看到了讓她心絃崩斷的一幕。

清焰拉着趙無眠在雪白綢緞向上而行短短幾步,便忽的偏頭看他。

趙無眠眉梢輕,卻看眼前女子忽的抬手拉開面紗,容顏與氣質相稱,肌膚如玉眉若遠山,脣色如櫻不點而朱,眸如秋水,睫毛纖長如蝶翼,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每一處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

恍愧間,趙無眠還以爲這世道真有修仙者,而她就是那仙道女修。

只是她竟眸間含淚,看着趙無眠哭,楚楚可憐。

趙無眠心底微凜,想起那日初見蕭遠暮。

波~

她俯下身,無所顧忌,衆目下,獻上溫潤粉脣。

全場又是一陣譁然,不少人當場站起,面容極爲不可置信。

滿座死寂,陷入詭異的沉默,即便是樂師們也是一臉錯愣,停下手中動作,

顯然,這算突發事件,她們也反應不過來。

直到一聲怒喝驟然傳來,嗓音空靈悅耳卻飽含滔天怒火。

「妖女放人!!」

蘇青綺呼吸一室,已經近乎不能思考,驟然飛身而上,殺氣凜然。

曾冷月作爲太玄宮分舵,時刻有護衛藏在暗處,雖然她們也震驚於清焰所爲,但肯定不可能讓人在此地鬧事。

風塵之地不宜妄動刀兵,她們便揮掌迎上,衣裙飄飄,自四面八方凌空躍下,武功之高令在場多數江湖人爲之膽寒,暗道就在樓裏的護衛水平,都能單開出去立一宗門了吧。

砰砰砰但實力再高,人數再多,蘇青綺驟然抬掌,單是掌風中攜帶的內息便讓她們忽的向後仰倒,身還在半空便向後倒飛。

蘇青綺如今可是天人合一者,放去江湖可謂能亂殺九成九的武者,只是平日一直跟趙無眠打武魁才顯得不怎麼起眼。

趙無眠也震驚於這第一次見面的京師第一花魁忽的當衆送上香吻,一時沒反應過來,雖然觸感很好,但蘇青綺都殺上來,再沒點反應怕是得鬧出人命,當即抬手推開清焰。

清焰微微一愣,主動獻上香吻卻當衆被拒,若是換了尋常女子早便面上無光,風評盡毀,羞憤欲死,但她明顯不可能怪趙無眠,當即轉眼看向蘇青綺,出塵面容同樣飽含殺氣。

她和自家少主久別重逢,哪來的女人攪局?

「找死!」

她戀戀不捨鬆開趙無眠的手,驟然向下,準備給蘇青綺這不知好列的女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什麼花魁,什麼氣度,在此刻根本不重要。

但趙無眠明顯不可能讓她們打起來,畢竟看這陣仗是要出人命,他足尖在雪白綢緞輕點,以更快的速度飛身而下,在兩女相觸之前擋在她們身前,抬臂輕挽,以巧勁輕鬆卸去兩女力道。

四周垂落的深紅綢緞更是在氣勁作用下驟然迴旋,接住那些被蘇青綺一掌拍飛的護衛。

撕拉護衛們身上的力道將綢緞撕裂,但畢竟有所緩衝,沒被砸個昏頭巴腦。

深紅綢緞碎屑凌空飛舞,好似滿天花瓣,繞着半空的三人迴旋縈繞,殘餘氣勁牽引深紅碎屑,在空中構成一道碩大的陰陽魚形。

在場還有些穿道袍的武功山弟子驟然站起,一臉呆滯。

趙無眠拉着兩女的小臂沒讓她們打起來,自半空落地,站在大廳正中央的高臺上。

滿場驚呼。

「好俊的武」

「這,這是未明候吧?」

「他什麼時候從蜀地回來了?」

趙無眠落地後,眼看四面八方的目光皆朝他射來,心底難得有幾分尷尬·—

比武打擂也就算了,但這明顯算後院起火,這種事被這麼圍觀,要命啊。

但他面上還保持着朝廷王侯的貴氣與淡然,本想拱手說話,但剛一鬆手兩側殺氣便驟然逼近,打算當着他的面繼續打,他連忙繼續拉着,口中則不偏不倚朗聲道:

「恩·—如諸位所見,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清焰姑娘與本侯也有幾分...」

清焰回過神來,擔憂暴露趙無眠是曾冷月幕後掌櫃的事,那最好兩人還是裝作初次見面爲好,便打斷趙無眠的話,「閤眼緣,清焰才願以真顏相見,今日初見侯爺—-清焰以爲,不僅是閤眼緣,更合情緣,纔有此一舉,唐突諸位,清焰這廂道歉.」

「合情緣?」蘇青綺柳眉一豎,也打斷這清信人的話,你是合情緣,那我又是什麼,「見色起意還說着這般動聽?實則只是認出公子身份,以此巴結上位吧?倒是好心機。」

「清焰一介風塵女子,此前又沒見過他,不知他是未明侯,更何況身份在此,何談上位?只求一夜露水情緣,以了心願——」清焰冷聲回答,說起這話半點不羞。

清焰是清信人,至今不僅是處子,還沒一人見過她的真容,千千淨淨,但再怎麼乾淨也是清信人,註定下九流,這身份別說當趙無眠的妻,就是當妾都不合適,頂多當個暖牀丫鬟。

因此這話肯定沒人家青樓裏的女子求個露水情緣,很正常。

趙無眠聽得頭皮發麻,再說下去,怕是清焰待會想用什麼姿勢和趙無眠歡好都得被爆出來。

人羣中有淡淡笑聲隱約傳來,趙無眠感知何其敏銳,抬眼一瞧便見蕭遠暮坐在四樓露臺,搖着團扇看戲,神情歡快極了。

她明顯是故意帶趙無眠來此,以此看這麼一出好戲。

之前在人羣聽說清焰原本不是今晚歌舞估摸是蕭遠暮在船上時便用信鴿回了信,這才讓他初臨京師便遭此一劫。

這女人趙無眠眼角一抽,不等兩女繼續吵,飛身便上,眨眼便消失在樓閣之內,只留滿地狼藉與面面相的諸位賓客。

「哈哈哈哈曾冷月雅間內,房門緊鎖,茶海軟塌小桌方案整齊陳列,牆邊垂着深紅綢緞,內裏則傳來一陣悅耳笑聲。

蕭遠暮脫去繡鞋,露出長至腳踝的純白羅襪,在裙下隱隱約約,好似小雪糕·-她側躺在榻,團扇掩着下半張臉,笑得花枝亂顫,好看的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蘇青綺緊緊挽着趙無眠的胳膊,怒視清焰,

清焰低眉睡眼,根本不看蘇青綺,在屋內點了香,便撫着裙子在小桌前坐下,爲趙無眠添茶,很有書卷氣,看得蘇青綺牙癢癢,暗道真會裝。

趙無眠坐在小案前,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一陣尷尬,警向笑個不停的蕭遠暮,無奈問:「你這女人倒是有趣,就爲了這麼點樂子,看着自己男人被別人親—很有意思?」

蕭遠暮聞言依舊在笑,只是豎起團扇指向清焰,「第一,你可不是本座男人,我們兩人八字沒一撇,第二-她是你當初救下的,自從酒兒姐姐離去後,

她也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一段時間,算是你的暖牀丫鬟·—本座心胸可沒狹隘到和丫鬟置氣,還有你—」

蕭遠暮看向蘇青綺,柳眉輕燮端起師父的架子,「你也是,堂堂蘇家小姐,

本座親傳弟子,太玄宮無可置疑的少主,和趙無眠的暖牀丫鬟生什麼氣?」

蘇青綺瞪了蕭遠暮一眼,「我此前又不知她是公子的丫鬟———-說到底,你一言不發就走,不就是爲了看這個?莫名其妙,你喜歡看公子被親?」

還沒說完,蘇青綺忽的上去,強硬把着趙無眠的臉便親了上去,還伸了舌頭蛋l

蕭遠暮和清焰的臉同時僵了下。

蕭遠暮也不笑了,臉色漸漸陰沉接連兩位絕色女子投歡送抱,爽是爽,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趙無眠肚子裏有一籮筐問題想問但還是沒忍住多親了蘇小姐一會兒才分離,拉出一條淡淡水絲。

蘇青綺的滋味真甜啊——

蕭遠暮美目輕眯,神情已經有點危險。

清焰則收回視線,低眉順眼,乖巧往趙無眠身邊放了杯熱茶,小聲道:「少主舟車勞頓,累了吧,先喝口熱茶,宮主已經送信將您的事都交代了。」

「少主?」趙無眠看向蕭遠暮,「你是宮主,我是少主——這像話嗎?」

蕭遠暮盯着他嘴邊的水漬,心情開始不美好,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本座故意的,誰讓你從小就唸叨着要當我爹你想當我爹,那我便讓門下弟子都叫你少主,先天低我一輩,不行?」

「—你怎麼這麼無聊?」

「你有資格說我嗎?」

趙無眠現在懶得和蕭遠暮拌嘴,又看向清焰。

清焰抬眼看他,與他對視,美目清澈,卻帶着濃濃的情意,若不是蘇青綺與蕭遠暮在側,趙無眠毫不懷疑她會當場貼上來。

趙無眠與姑娘們的感情事絕大多數很含蓄,便如觀雲舒,洛朝煙等,這麼久了也不曾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平日她們說句『我喜歡你』都要多加暗示,隱喻—.一時間趙無眠還真有些遭不住這眼神。

他端起茶杯,「你知道我失憶了嗎?」

清焰頜首,「宮主都說了當初少主入京盜取奈落紅絲,便是住在曾冷月踩點,你們的計劃,清焰都知道的,當初也是我等掩護少主出京,只是沒料想—少主竟會在半途被聖教的人截殺—

說至最後,清焰嗓音不免冷了幾分,繼而又偷偷看向趙無眠的手腕。

他端着茶杯,重力作用下,衣袖向下幾分,露出一小節小臂。

趙無眠沒注意到她的眼神,思琢片刻,問:「對了,我一直都沒問-我偷奈落紅絲作甚?」

蕭遠暮搖着團扇,移開視線。

清焰老實回答,「宮主因爲功法副作用閉關多日,說不定會死,少主擔憂,

後不知從誰口中聽說奈落紅絲有「回溯」的效用,便想將這作爲最後的底牌,保全宮主一命。」

趙無眠瞭然,看向蕭遠暮,笑道:「我拼命,肯定是爲你嘛。」

蕭遠暮用團扇遮住臉,不看他。

有點可愛,趙無眠心跳加速了下,又問:「我聽誰說的?「回溯」這效用連烏達木也不知。」

清焰搖頭,「清焰也不知,實際上,少主也不是一直同我在一起,大部分時間還是孤身在外遊歷江湖,只有回京時,清焰纔有機會伺候少主.」

清焰的嗓音聽起來淡淡的,彷彿事不關己,一心問道的修仙者。

趙無眠沉吟片刻,心底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賣了·—從誰那兒得了情報,後被反手賣給聖教。

自己是被背刺了吧?

清焰還在直勾勾盯着趙無眠看,沒有一絲姑孃家的含蓄羞澀。

蘇青綺受不了自己公子被別的女人這樣看,「你看什麼?」

「少主的臉。」清焰老實回答。

蘇青綺眼角一抽,「好看?」

「好看,想摸,也想親。」

蘇青綺深呼一口氣,眼看兩女似乎又要打起來,趙無眠抬手又道:「問句私密話,我以前有沒有,恩——

「少主是指歡好?」清焰一隻小手捏拳,另一隻小手豎起指頭,在拳頭裏來回。

蘇青綺被羞得移開視線。

趙無眠沒料想如此仙氣飄飄的女子私底下居然這麼——.-直率,默默點頭。

清焰搖頭,看了眼蕭遠暮,「宮主不讓。」

趙無眠看她。

蕭遠暮冷哼一聲,「我與你尚且八字還沒一撇,容得下別的女人和你歡好?

你莫不是以爲本座很好脾氣?至少也得等你我成親那天,纔有這暖牀丫鬟的機會。」

「那蘇小姐—」」

「你以爲本座想嗎?」蕭遠暮冷眼看他。

趙無眠被壹住,如果他沒失憶,又自知蕭遠暮的想法,那他的確不會隨便和女子歡好·.便如沈湘閣與一票蒼花樓弟子。

若趙無眠真想,隨隨便便都能在沈府開ip,但到現在也沒讓步,不就是尊重她們的想法嗎?

他與蕭遠暮情投意合,既然蕭遠暮不允,不出意外,趙無眠也不會勾欄聽曲尋歡作樂,而且那時候估計也忙,心思不在男女事上。

混江湖的誰談戀愛啊。

蘇青綺當即笑嘻嘻,狠狠出了口惡氣,

「笑什麼笑?慕璃兒尚且溝通天地之橋,你還在天人合一卡着,合適嗎?心底沒點緊迫感?」蕭遠暮向蘇青綺。

蘇青綺半點不怕,笑着說:「公子也沒我等公子突破那天,我也一道突破,如此也不失爲一段武林佳話。」

蕭遠暮神情更冷。

清焰根本不看蕭遠暮與蘇青綺,依舊直勾勾盯着趙無眠看,澄澈出塵的俏臉忽的浮現一絲疑惑,問:「少主,您不覺得身體奇怪嗎?」

「恩?什麼意思?」

清焰起身端起香爐,放在小桌,抬眼看向趙無眠。

此刻趙無眠才瞧見她目含春水,臉色有絲不正常的潮紅,「這是焚情香啊,

知道公子武功高強,清焰特地加大劑量的—.」

焚情香,就是春藥。

蘇青綺與蕭遠暮都是一愣,不過以兩女武功,肯定不可能被這小小的春藥所影響,只是不免沉默,沒想到這小丫鬟居然一來就給趙無眠下春藥。

趙無眠有先天萬毒體,肯定也不可能受影響,可聞言同樣不免沉默了下。

屋內死寂幾秒,趙無眠才默默指向蕭遠暮,「你宮主不是不允嗎?」

「少主不是失憶了嗎?她都行,清焰爲何不行?」清焰指向蘇青綺,繼而貝齒輕咬下脣,「我很醜?」

「不是,只是初次見面—」

「露水情緣,又有何妨,而且不是初次見面。」清焰望着趙無眠眼睛,「清焰十歲就跟少主了,那時候我被賣進此地,是少主收養了我。」

她抬手挽了挽髮絲,有清香沁入鼻尖。

這香味有些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

趙無眠自從知道自己失憶,就猜出自己肯定會欠風流債,但原以爲只有蕭遠暮,沒料想還有別的——·

清焰眼看這春藥對趙無眠不管用,柳眉淡淡了下,旋即忽的爬上桌。

在幾人錯聘的視線中,她坐在桌上,修長雙腿向外伸展,裙子很長,但這姿勢,什麼都能看見,尤其是正對着他的趙無眠。

面壁思過。

只是裙下內裏穿着白褲,其實什麼也看不到。

趙無眠呼吸一室,又看她直勾勾盯着趙無眠看,一隻手撐着桌面,另一隻手春藥沒用,那就自己來·——·

蕭遠暮眼角一抽,不過她其實還真不在乎一個小小的暖牀丫鬟,事已至此,

她也看開了,只要趙無眠不爬上太後,洛朝煙的牀,那她的態度都可算開明,因此淡淡搖了下團扇,起身離去「舟車勞頓,趁早休息吧,你若想同她歡好,隨意,反正她也是處子。」

大婦氣度。

蕭遠暮態度開明,但蘇青綺明顯不可能,畢竟兩女剛剛纔撕過,眼看這女人竟如此妖媚,她柳眉一豎,衝上去就和清焰扭打在一起。

「別勾引我家公子!」

「那是我少主!明明我纔是先來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