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赫爾佐格，晚上別睡太死

“少主，以上就是本次事件的全部經過，以及衛宮先生那邊給予的解答。”

　　“好，辛苦了，麻煩櫻你整理一下報告傳真到政宗先生的辦公室裏，並轉告衛宮感謝他的幫助，事件過後家族必定給予酬謝。”

　　已然離開戰場的源稚生連身上的戰損裝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匆匆披了一件執行局黑色風衣就回到了蛇岐八家的總部。

　　“既然已經確認敵人撤退，麻煩也通知烏鴉繼續把控現場，務必要把事件涉及的普通人目擊者處理完畢和將現場路段實行封鎖，還有受襲範圍內的死傷情況也需要儘快統計出來。”

　　“對了，還有葵屋那邊抓到的人也需要緊急審訊，這件事情交給夜叉吧……雖然我懷疑他們是猛鬼衆的棄子，很難得到什麼有效的情報。”

　　源稚生從前不久到現在爲止全程忙到爆炸，他在把現場處理的情況捋了一遍，分門別類交給了下屬的時候，他已經一邊緊急聯繫了大家長橘政宗，一邊和蛇岐八家德高望重的長老們開過了會。

　　這些業已退休的老人雖然不理具體家族內部雜務，但他們在東京警視廳、公務員體系那邊有着不少的關係，每逢家族大事就必須要動用這些長老的人脈，以此間接的暗中影響政府機關的態度以及社會上的媒體輿論。

　　然而如此大規模的事件，想要完全彈壓下去的難度可不小。源稚生甚至在心裏悲觀預估，假若爆出來的傷亡情況過於嚴重的話，當局不推出來幾個鞠躬謝罪的背鍋人可能都無以平息民憤輿論。

　　將這些重擔交給了長老們之後，源稚生接着又開始聯繫家族下設的“巖流研究所”，這家研究機構由蛇岐八家之中的源家和宮本家控制，也是超級ai“輝夜姬”項目的執行方。

　　源稚生聯繫了在巖流研究所負責該項目的宮本志雄，這位宮本志雄是家族內部公認的學術天才，是卡塞爾學院進修班95級實用鍊金系畢業生，甫一畢業就收到了若幹院系的聘書，但他選擇全部謝絕，迴歸東瀛進入巖流研究所主持自己的項目。

　　源稚生希望宮本志雄儘快把試行版的輝夜姬系統開放出來，並用於解決這次事件結束後的網絡輿論監控，並對任何遺留在外的事件真實照片錄像資料永久刪除。

　　隨後他才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入掛着浮世繪的昭和裝修風格的辦公室，路過精美而價值連城的浮世繪名作，可以瞥見另一邊是巨大的落地窗。

　　源稚生從這裏看到了橘政宗辦公室窗外的天空，明明仍舊處於白晝階段，但陰雲卻漸漸佈設密集，沉沉的凝聚起來令天色愈發晦暗、濃稠如墨。

　　像是風雨欲來。

　　源稚生走到辦公桌之前和橘政宗對坐，率先打破了房間裏凝重的沉默氣氛，“老爹，報告你收到了吧，猛鬼衆這次可謂來勢洶洶。”

　　橘政宗攤開了手裏的文件，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透着深深的憂慮，“情報確認可靠嗎？這種聞所未聞的‘英靈’，竟然出現在了猛鬼衆的那邊。”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些刺眼的數據和事件記錄上，神情凝重。

　　太可怕了。

　　“英靈”“靈體化”“破壞力巨大的彩色長鞭”……還有那種駭人的戰鬥場景，說是高階巨龍或者龍王級別的戰鬥也不爲過。

　　這也令蛇岐八家清晰的認知到了衛宮實力的可怕程度，以往他們難以從零星的碎片信息之中窺測想象“奧丁事件”的全貌，現在終於親眼見證了其中的可怖一角，原來，那是他們的“皇”全力以赴也未必有資格踏足的超級戰場。

　　而更可怕的地方在於，猛鬼衆居然有了他們蛇岐八家並不知曉的英靈技術，這種英靈完全可以匹敵衛宮的實力階層。

　　“我認爲在那種巧合的時機，主動跳出來襲擊衛宮和我們的，在所知勢力之中唯有猛鬼衆最爲符合，這一點我贊同衛宮的說法。”

　　源稚生緊鎖着眉頭，“之前和衛宮交流的時候，就在提到有一股勢力暗中行動、覬覦我們的‘神’，那股勢力參與了神州奧丁事件和針對衛宮的襲殺，我們當時推測爲猛鬼衆，他們可能會爲了神的祕密而向我們發起戰爭。”

　　“衛宮當時向我們提供了葵屋的線索，我們也立刻着手安排調查，結果這個組織的原負責人‘葵屋大鳳’恰巧被替換，去調查他們的資料庫的時候又恰巧遭遇了敵人的襲擊。”

　　“……毋庸置疑，這是猛鬼衆爲了阻止我們順着線索追查真相，同時試圖一舉殲滅我這個皇還有衛宮這個大敵的殲滅行動。”

　　“唉！稚生……現在看來，我們的猜測還是保守了，猛鬼衆並非是爲了搶奪我們掌握的神明之祕而發起戰爭。”

　　橘政宗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他將面孔表情沉入了背光而晦暗的陰影裏。

　　“——從他們派遣的‘英靈’來看，恐怕猛鬼衆已經通過聯合外敵，掌握了比我們更多的祕密，甚至奪取了神葬所的‘神骸’，併成功的利用神骸力量製造英靈，所以妄自尊大的主動籌備戰爭，意圖取代我們蛇岐八家！”

　　橘政宗語氣冷然，眼神飄向遠方，好似已經覷見了即將到來的一場惡戰。

　　既然衛宮說這是利用亡者靈魂的技術，能做到這個程度，那唯有猛鬼衆已經開始利用“神”之權柄，又或者和“神”達成了什麼協議，才足以解釋。

假以時日，這種英靈技術獲得量產的話，那麼猛鬼衆恐怕足以顛覆世界，必須將這種可怕的苗頭扼殺在搖籃之中！

　　“老爹，你打算怎麼辦？”

　　“召集各位家主吧，稚生，你也要記得，把你自己還有家族人手在卡塞爾學院進修班的退學手續辦理好，我們必須要商量出對付這種‘英靈’的辦法，哪怕是不惜動用繪梨衣……而且也是時候開啓和猛鬼衆的全面戰爭了。”

　　“真的能行麼？”源稚生忍不住疑慮，他以往面對橘政宗，總是對方說什麼，他就跟着什麼照做，但是老爹接連失誤，不僅僅之前判別不了自己和衛宮之間的真正實力差距，現在也錯判了猛鬼衆的行動意圖。

　　源稚生不禁擔憂老爹是不是老糊塗了。雖說蛇岐八家還隱藏了絕密武器繪梨衣，但這位妹妹是比皇還要恐怖的鬼，是一柄對敵我雙方而言都過於鋒利的尖刀。

　　萬一繪梨衣……失控了，不分敵我的對家族出手呢？

　　他心裏頭瞬間劃過了無數的思緒，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到了另一個令人安心的身影——屢次提供珍貴線索和力挽狂瀾的衛宮，或許，向對方求助是不是要更可靠一些？

　　“稚生，英靈的技術有多危險，你也看到了，我們決不可放任危險的猛鬼衆發展下去……這不是我們‘能不能行’的問題，而是‘必須行’的問題！”

　　橘政宗的態度斬釘截鐵，他手握成拳，咚的一聲錘在了辦公桌上。

　　“猛鬼衆是我們蛇岐八家親自豢養出來的活在陰影裏的一頭惡鬼，如今惡鬼將要反噬其主乃至興風作浪，我們豈能任由他們肆意妄爲！我們蛇岐八家姑息養奸從而滋生的深重罪業，必須由我們自己親手消滅！”

　　源稚生被橘政宗堅定的說辭打斷了思緒。

　　他想到了自己作爲蛇岐八家當代皇的責無旁貸的使命，接着又想到了幾年前自己初入執行局的時候，暗暗立下了“正義的夥伴”的理想。

　　原本心底不斷泛起的千條萬緒最終被嚥進了肚子裏，化爲無聲的嘆息。

　　“好，既然老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來幫你一把。”

　　————

　　某深山的地下研究所。

　　“該死！該死！混賬邦達列夫，英靈很了不起麼！耀武揚威很了不起麼！”

　　赫爾佐格怒氣衝衝的將一瓶窖藏的純正俄產beluga狠狠摔擲在地，被視爲豪華伏特加象徵的beluga精美瓶裝外殼瞬間碎開，透明的酒水伴隨着濃醇的氣味飛濺擴散，汩汩流入地板之間的縫隙裏。

　　赫爾佐格知道猛鬼衆絕對沒有掌握“英靈”的可能。

　　因爲他的第一重的身份是蛇岐八家大家長橘政宗，第二重身份就是終日戴着面具的猛鬼衆領袖“王將”。王將能夠不被風間琉璃殺死，全賴這個研究設施裏面生產出來的克隆體。

　　他一人分飾兩角，操縱了近乎整個國度的混血種社會，讓這個島國的兩方最大混血種勢力都爲他追求的“成神之路”提供資源和幫助。

　　所以赫爾佐格也清楚的明白，猛鬼衆那邊沒有去往“神”藏身的地點！現在即便他以橘政宗的身份成功發動蛇岐八家對猛鬼衆的戰爭，也只是做做戲，好讓猛鬼衆的勢力活動由明轉暗。

　　而這個英靈，必然來自於兩方之外的第三方！

　　但是有誰比他更瞭解“神”的祕密，並將神明的權柄利用到這個地步呢？唯有邦達列夫！

　　當初就是邦達列夫告訴了他龍族的祕密，也是這個克格勃軍官引導他去往這片島國研究成神之路，結果被赫爾佐格“反殺”，葬身大海……

　　但現在看來，邦達列夫當初就是故意將他所乘坐的“列寧號”沉入大海，用以搜尋和監控大海深處的高天原古蹟，以及埋藏了神骸的神葬所。

　　並在多年後的今日，成功的解開了高天原古蹟之中天照和月讀的封印，將神葬所的神骸挖掘出來，通過沉寂多年所研究出的方法，利用神骸統御亡者、製造“英靈”。

　　如今發生的近在眼前的英靈襲擊事件，在赫爾佐格看來簡直就是一場高調的燈光走秀，邦達列夫的兩個最優秀的作品，在聚焦了全東京目光的盛大舞臺上跳了一場表演性質的華爾茲或者連德勒舞。

　　赫爾佐格彷彿看到那個雄狐一般的男人對着自己優雅微笑卻又像是面露譏諷的說：

　　看啊赫爾佐格，我的老朋友，我不必像你一樣頻頻下場調控局勢，挖空心思經營如此龐大臃腫的兩大混血種組織、演對手戲左右互搏。我把自己的一切動作亮到了臺前，你卻依舊只能眼睜睜看着我的一步步謀劃實現，而感到無能狂怒、無計可施。

　　因爲絕對的力量決定了一切。

　　赫爾佐格在發泄完了憤怒之後，忽然打了個寒顫，恐懼從內心漸漸攀出覆上了面龐。

　　英靈……靈體化……

　　赫爾佐格下意識的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他左右回望着略顯空曠的研究設施。

　　他恍惚感覺好像有一騎無法通過肉眼觀測的英靈，在幽幽暗暗的角落裏無聲無息的盯着他，一旦放鬆懈怠，下一刻就會解除靈體化上來刺殺他。

　　這種恐懼感或許直至睡眠也無法完全消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