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啓明,朝霞如金,星輝慢慢隱去,天亮了。
公園裏,漸漸的有老人出來晨練,可他們看到了狀元亭裏的一幕,突然止步,昨天剛發生的搶劫案,今天公園又聚集了這麼一幫民工,自然是怕了。
趙航見了人,幾步衝上前,“大娘,你昨天在這聽評書麼?”沒等趙航問完,那老大娘回頭就跑,生怕走的晚了再遭劫。
趙航依舊不死心,奔着個老大爺走了過去,可還沒等他開口,那老大爺就戒備上了,一雙眼睛盯着趙航,生怕他突然發難。
民工們全都行動了起來,目的就是尋找昨天被搶劫的人,可此時時間點太過敏感,所有人都對他們避如蛇蠍。
幾十分鐘,事情毫無進展,民工們再次聚集到了狀元亭,盡數唉聲嘆氣。
指揮車裏,郭長林看着比民工還要急的倪遠超,“要不然,咱們幫幫他們?”
倪遠超有些疑惑,幫?怎麼幫?
郭長林把睡在車裏的木子琪叫醒,“小木,給被害人打個電話,讓他們來取昨天被劫的錢。”
十幾分鍾後,第一波被搶劫的人到了,十多個人,他們在公園外躊躇着,想要進去上前也是不敢。
木子琪亮了身份,對着民工喊了聲:“王鐵鋼,過來!”
王鐵鋼回頭看了眼趙航,見趙航別過頭不看自己,只能走過去。與木子琪交涉一番,王鐵鋼走到被劫人前面,恭恭敬敬的一個深躬,“對不起,俺們一時糊塗,俺們知道錯了,這就把錢還給你們。”
一個老大爺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王鐵鋼被打了個趔趄,他很快站好,等着老大爺發泄怒火。那老大爺還要打,被警察攔住了。他指着趙鐵鋼:“要是道歉有用,還要警察有什麼用?”
王鐵鋼抬起頭,倔強的流着淚:“俺們也不想搶劫,俺們都是出來打工的農民工,家裏人就指着我們拿回去錢過日子呢,那幫天殺的工頭不給俺們工錢,俺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不搶劫,俺們沒活路了。”
吵吵嚷嚷的老人們不說話了,趙航擠出人羣:“我是他們的工頭,劫了你們多少錢,我們如數還給你們,等還完錢,你們要打要罵隨便。”
事件正在朝着良好的方向發展,錢還完了,王鐵鋼帶着其餘兩個民工走到木子琪面前,抬起雙手,等待鐐銬加身:“警察同志,像我們這種情況,能判多少年?”
事情如此進展,案發24小時,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這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對於破了案子的警察來說,沒有人因此而高興。民工確實犯罪了,其情可憫,但他們畢竟觸犯了法律,如果可以,警察寧願選擇放這些民工離開,拿着被搶的錢安全回家,可法理不容。
木子琪苦笑,“事情或許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三個民工被帶上警車,被劫的受害人看着各個垂頭喪氣的民工們,到手的錢沒辦法往兜裏揣了。那打了王鐵鋼的老大爺拿了二百塊錢遞給小木匠,“孩子,大爺剛纔有些衝動,這點錢你拿着,買張票回家吧。”
小木匠倔強的抬頭,“俺們有手有腳有力氣,能自己賺錢,大爺,俺們不要你的錢。”
這話說的有骨氣,老大爺道,“好樣的,你們會裝修麼?我兒子要結婚,剛買的房子還沒裝修,你們要能幹,活包給你們。”
趙航瞬間回神,柳暗花明瞭,“大爺,我們這些人,夏天工地幹活,冬天就裝修,木匠、瓦匠都有。這活我們能幹!”
老大爺一錘定音:“好,那就你們幹,這兩千塊錢你們拿着,算是預付工資。”
……
渾渾噩噩又是一天,從健身房出來的羅毅收到了移動公司的短信:2007年10月XX日,多雲轉中雨,6-15℃,東南風4-5級,秋季天寒,請適當增減衣物,防寒保暖。
剛晴了兩天,又要下雨了。路上,羅毅有些納悶,自己已經從家裏出來一週時間了,要是平常,自己那些師兄弟早就滿世界的找人了,這幾天風平浪靜,難道老爹真不管自己了?
算了,不管也好,回去更礙眼,老爹看到自己,又是火冒三丈,還不如在外面來的自在。回到酒店,讓服務員送來一斤牛奶,十個生雞蛋。
牛奶溫好倒在盆子裏,添加50%比例的熱水,然後雙手浸在牛奶中,半小時後,羅毅這雙手的敏感度以及靈敏度已經達到了最佳狀態。
拿一個雞蛋在手,用拇指和中指掐着雞蛋兩頭,在茶幾上這麼一滑,雞蛋飛速旋轉了起來,雞蛋旋轉中,羅毅的食指對着雞蛋不停的輕彈。那顆生雞蛋的薄殼寸寸龜裂,雞蛋轉速放緩,只見雞蛋殼慢慢掉落在茶幾上,過了一會,那隻雞蛋蛋殼盡去,只剩下一層薄膜包着蛋液。
雞蛋放在一邊,轉而又拿了一顆,如此反覆,十顆生雞蛋有九顆成功,剩一顆因爲用力過大,把薄膜弄破了。不過蛋液沒浪費,一杯雞蛋啤酒下肚,叫來服務員把雞蛋和牛奶收拾下去。
酒店服務員看着九顆薄膜包裹的生雞蛋,又看了看羅毅,轉而又看看雞蛋,想不通了,這東西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麼?
屋子收拾完畢,羅毅把自己仍在牀上,進入夢香。
畫面跟隨端着生雞蛋的服務員出門,雞蛋沒仍,給同事們看,同事們一見,驚爲天人。正巧有個一身阿瑪尼的中年男路過,看到生雞蛋,眼中精光一閃。
中年男拿起個雞蛋,仔細觀賞,確定不是軟皮蛋,開口問道“這雞蛋是你們酒店的廚師剝的?”
那服務員道:“呂總,您好!”
呂豐城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服務員似是在吹噓,“廚師可沒這手藝,是一個客人剝的,不過怎麼剝的,可沒看到。”
呂豐城沒有猶豫,拿出二百塊錢遞給那服務員:“這雞蛋可以送我麼?太完美了,簡直就是藝術品。”
服務員自然樂意,接過小費,連連道謝:“謝謝呂總,謝謝呂總。”
……
次日,羅毅先到警局尋找木子琪打探柱子等幾個民工的案件進展。木子琪沒給羅毅好臉色,雙眼對着電腦,羅毅想要看看電腦內容,被木子琪擋住了:“這個不能看,那案子已經進入司法程序,我們只管破案抓人,量刑不歸我們管。”
羅毅嘿嘿笑着,“公檢法是一家嘛,你們內部怎麼都比我這個生瓜好辦事不是?木警官?警花妹妹?警察同志?”
羅毅變換着稱呼,可木子琪總是躲着他,不給他正臉看。叫的煩了,木子琪乾脆捂着耳朵,“你煩不煩啊?有能耐你去找我師父啊,欺負我算什麼本事?”
羅毅又湊近了些,厚顏無恥道,“和警花妹妹聊天纔有意思吶,找他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聊的。”說到這裏,一聲喟嘆,“警花妹妹,不是我願意煩你,實在是柱子他們真的冤啊,等待開庭至少要幾個月,說不好年後才能審這個案子,他們都是民工,在看守所呆到過年,什麼都耽擱了。我們現在在紫御華府小區裝修,要不然,保釋出來?”
木子琪納悶了,“按道理說,你也是公園搶劫案的受害人,怎麼就和搶劫的走一塊了?你一個富二代,不去泡妞坑爹,和一幫民工攪合什麼?”
“不辦保釋也可以,你幫他們把工錢要回來啊,你們警察不爲民做主吶?”
木子琪陰沉着臉,這一位,生氣的樣子格外好看,“勞動糾紛不歸我們刑警隊管!”
羅毅一拍桌子,憤而怒起,“你們這也不管那也不管,你們管什麼?”
“我們管什麼不用你管!”木子琪順口說了個繞口令。
羅毅道,“就說幫不幫吧?別忘了,這案子要是沒有我,就憑那天你和倪遠超倆人就想去橋下抓人,那幫民工都能拆了你倆。讓他們搶了你的槍,再出去殺倆人……我沒管你們要獎狀,求你們半點小事都不給辦,你的形象在我心中大打折扣。”
嘿!木子琪轉過頭,聽着羅毅的歪理邪說,眨巴眨巴眼睛,爆發了:“去,出去,這裏是市刑警隊,是你來的地方麼?出去!”
她一邊說着,一邊往外哄羅毅,送到大門口,轉頭對着門口的門崗道:“記住這個人,要是再來,別讓他進門。”
羅毅被推搡出刑警隊,跳腳在門口喊着:“木子琪,就算你討厭我,拒絕我,打我,罵我,我都不會改變初心的,你好好工作,記得多喝熱水,我明天還來!”
這話之中歧義太大,一幫子糙老爺們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木子琪,木子琪紅着臉,在地上尋找一圈,沒有趁手的傢伙,乾脆脫下運動鞋,用力砸向羅毅。
羅毅順手一接,把鞋子接住了,走回來,蹲下身子,鞋子套在木子琪腳上,嘴裏還嘀咕着,“天氣涼,不穿鞋哪行?別耍小性子,趕緊穿上!”
木子琪終於忍無可忍,大吼着,“滾,你給我滾!”
好吧,想要來探聽柱子等人的消息,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做個保釋,沒想到事情發展到最後,變成和小女警打情罵俏了。
“錯了,錯了!”想要再回去,可是想想剛纔木子琪的狀態,還是算了,憤怒中的女人不能惹。“明天再來!”
木子琪回到局裏,直接進了倪遠超的辦公室,“師父,你就說個話,那幾個民工的保釋,你給不給辦?”
這兩天難得清閒,倪遠超心情大好,笑盈盈的看着木子琪,“怎麼,被那小子打動了?”
木子琪喘着粗氣,“他要是再來煩我,我……我……”想了想,自己還真不能拿羅毅怎麼樣,一跺腳,轉身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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