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萬山根本就沒反抗,束手就擒。羅毅仔細打量着圍過來的三人,各有特色,吊眼,麻臉,酒糟鼻,三人長的醜,兇惡的長相好似親兄弟。拳峯都已磨平,指關節有着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打沙袋煉出來的。
看三個人的站位和走路的姿勢,穩穩封住了羅毅的所有逃跑路線,高手!
吊眼仍過來一條自鎖式尼龍紮帶,“兄弟,自己綁上,跟我們走一趟,不爲難你。”
羅毅撿起尼龍紮帶,手裏擺弄着,半天系不上:“哥們,這東西怎麼用的?太高科技了,沒玩過!”
吊眼鄙夷笑着,上前兩步,伸手去接尼龍紮帶,卻不想,羅毅促其發難,尼龍紮帶在吊眼手腕上一繞,綁上吊眼雙手,一個手刀砍在吊眼脖子上。吊眼雙眼一番,暈了。
羅毅的速度很快,麻臉先是一愣,隨後勃然大怒:“小子,你找死!”說着,他在側翼揮舞着電擊器衝了上來,羅毅手腕翻轉,一隻薄如蟬翼,只有寸長的刀片已經夾在了指間。他側頭躲過電擊器,直接靠近麻臉懷裏,肩撞!
同時右手在麻臉的手腕處輕輕一抹,接住掉下來的電擊器,反手插在麻臉腰間,按下電鈕,噼啪亂響之時,麻臉渾身顫抖,眼睛上翻。
等羅毅收手時,麻臉直挺挺的向後栽倒。麻臉手腕內側,一條細長的傷口崩裂,鮮血泱泱流出。
羅毅手中那薄如蟬翼的刀片在指尖翻轉着,陰暗的休息大廳中,那薄而鋒利的刀片發出道道寒光。
酒糟鼻眉頭皺起,那張兇惡的臉更醜了:“你是……你和義梁會什麼關係?”
羅毅手中刀片的翻轉速度越來越快,“把孫總留下,你們隨意。”
“你護着他?”
“他欠我們錢,自然要護着!”
今天來這四個,平時整日廝混在一起,各自實力自然都瞭解,一個照面放倒兩人,這已經超出了酒糟鼻的認知。他對着羅毅拱手抱拳,場面話都沒留:“走!”
吊眼和麻臉倆人緩過來,連滾帶爬出了洗浴中心。孫萬山自然是被留下了,他用牙咬尼龍紮帶,無奈這東西太結實,咬不斷。
羅毅上前,手在尼龍紮帶上輕輕一劃,紮帶斷裂,“孫總,說說,這些是什麼人?”
孫萬山隨口一句,“高利貸!”
羅毅呵呵笑着,“您還不說實話?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他們要你的命,今天要是沒我,你的屍體出現在海底一點都不會讓人驚訝。”
孫萬山的鼻息漸漸粗重,他自然知道這幾個人是來幹什麼的,坐下燃了根菸,大口大口吸着。
羅毅和趙航也沒打擾,等孫萬山一根菸抽罷,他起身拿出一把鑰匙遞給羅毅,“這東西你拿着,要是我出了事,這些東西你隨意處置。”說完,轉過頭對趙航道,“小趙,把你的工人都叫上,咱們要錢去。”孫萬山說着,拿起電話,挨個小工頭通知,都一句話,“豐城建築公司要錢,有多少人帶多少人。只要錢要出來,當場就發工資。”
羅毅看着手中的鑰匙,是洗浴中心儲存櫃的鑰匙。沒多想,鑰匙放在兜裏,同時,心中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這個狀態的孫萬山去豐城集團要錢,要出大亂子啊。
羅毅離開,到外面給木子琪打電話,電話通了,響一聲就被木子琪掛斷了,繼續撥打,木子琪二次掛斷電話。這時候孫萬山已經到更衣室穿衣服了,羅毅編輯了條信息,“孫萬山帶着工人到豐城集團要錢,要出事,見信速回。”
沒時間等木子琪回信息了,開車跟在孫萬山後面,直奔豐城集團。
……
豐城建築公司,老闆呂豐城,公司的業務主要分爲兩個板塊,國內精品高檔住宅開發建設和承包地鐵、橋樑建設工程。
然而,國內業務並非主要,豐城公司在緬甸、越南等東南亞國家都有房地產業務,集團總部落戶近海。
17層豐城大廈坐落在市中心,豐城集團四個鎏金大字佇立在樓頂,褶褶生輝。
民工有兩積極,要錢積極,喫飯積極。等羅毅一行人到豐城建築公司時,現場早已經聚集了二百多人。
孫萬山還未下車就被民工圍上了,已經是十月份的冷秋,孫萬山額頭的滲出米粒大的汗珠。他擠開車門,直接跳上了車頂:“各位兄弟,聽我說一句。”
“說那些沒用,還錢。今天不還錢,我們拆了你。”
“我孫萬山包了十多年的工程,要說沒差過工人錢,那是我昧着良心說話。可我從來不敢一分錢都不給,這次活幹完了,上面確實沒給我錢,我已經墊付了一千多萬,有一半是高利貸,剩下幾千萬的工程款,我墊付不起啊。”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在你手下幹活,你就得給錢。”
“對,今天不給錢誰都不好使。”
民工躁動了起來,有一個民工在地上撿起一塊磚頭,直接飛向孫萬山,沒打到,砸在了車玻璃上,車玻璃應聲碎裂。這磚頭就是引燃*包的*,民工躁動了,越來越擠。
孫萬山站在車頂冷汗涔涔,“大家不要亂,不要亂,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沒錢,我今天已經來到了豐城集團,咱們幹活的小區就是豐城集團開發的,我給大傢伙要錢去。”
孫萬山說完,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各位兄弟,我現在就進去要錢,你們在這裏等着,要不出錢,今天這公司裏的人一個都別想走。”
說完,只帶了兩個親信工頭進了公司。
終於能見到錢了,民工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他們焦急的等,跳腳盼着。
羅毅已經想要離開了,如果孫萬山把民工的工資發了,那麼接下來也就不需要他了,這也是他樂意看到的。不過,孫萬山真能要出來錢麼?
孫萬山已經進去了十多分鐘,公司裏一點音都沒有,附近派出所已經出警,可面對不斷增加的民工隊伍,他們只能遠遠的站着,不敢上前。
正此時,木子琪回電話了,羅毅接了電話,快速道,“小木,民工把豐城集團的總部圍了。”
“我已經知道了,你不要攙和在裏面,我們馬上就到。”
“你們來不管用,好幾百人吶。”羅毅皺着眉,“我早就和你說過豐城集團欠薪的事,你們不管,要是出了事,都是你們不作爲。”
木子琪那邊很吵,她對着電話大吼,“我們是刑警,這種民工討薪的事最難管,也不是我們的職責範圍,行了,這邊急着呢,掛了。”
人還在匯聚,孫萬山手下有將近60個小工頭,具體有多少民工就連孫萬山自己都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債主。而警察的增援也到了,附近多個派出所的警力全部出動,市局刑警隊能暫調的警力全都到達了現場,可面對黑壓壓的民工隊伍,警察明顯不夠看。
……
豐城建築公司總部,17樓,董事長辦公室。辦公桌上放着9個只有鳳凰衣包裹着蛋液的雞蛋,呂豐城不時拿起一顆放在掌心,仔細觀摩着,像是觀摩着心愛的古玩。
祕書多次敲門,呂豐城充耳不聞。回想起美國那邊發來的保險櫃非正常開啓的照片,再看看桌子上的雞蛋,似乎這裏面有着某種聯繫。
內線電話響了,呂豐城按下接聽鍵,“怎麼回事?”
“呂總,孫萬山孫經理帶民工來要錢了,他要見你!”
呂豐城摩擦着下頷有些扎手的鬍鬚,“這事還用我教你怎麼辦麼?報警,讓特警來,把民工全都轟走。你去接待一下孫萬山。”說完,電話掛斷,呂豐城把幾個雞蛋鎖在櫃子裏,而後走到落地窗邊,看着下面黑壓壓的人羣,心中隱隱不安。
思忖半晌,他拿出一部諾基亞1110,拆開後蓋,安上卡,片刻後電話接通:“有消息麼?……好,有消息及時通知我。”簡單的兩句話,電話掛斷。他喃喃自語,“兩個多月了,還沒消息,難道他繞過了已知渠道?”
呂豐城說的含糊,就算旁邊有人聽到這段話也會不明所以。正此時,門外吵嚷聲更大了。
“呂豐城,你躲着不見我,既然你這麼很,那就別怪我不講道義。你別忘了,我名下還有海景別墅兩套房產。”
呂豐城臉色一冷,閉眼深呼吸,快速調整着自己的情緒,兩個呼吸過後,他已經恢復了往日雲淡風輕的表情。推開門,臉上掛着讓人親近的笑,“萬山來了,你怎麼不事先電話通知我一聲。”說着,轉過頭對着祕書,慍怒道,“還不去給孫總倒茶?”
孫萬山眼皮猛跳,跳的他心煩意亂,“呂總,我這次來不是喝茶的,說實話,我被逼的走頭無路了,你往樓下看看,那些都是我的債主,管我要錢的。你今天不給我錢,我特麼拉着你呂豐城同歸於盡。”
呂豐城笑顏依舊,把孫萬山讓進辦公室,“萬山,不急,你的事我也聽說一點,咱們進來慢慢說。”
倆人先後進了辦公室,呂豐城道:“是這樣的,尚風尚水的工程都承包給了瑞峯公司,這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已經把所有的工程款打到了瑞峯的賬上,工程款已經結清了。”
這是事孫萬山自然是知道的,他剛要開口,呂豐城又說話了:“但是出現了這種事,也是我們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對於津門億鑫通公司攜款外逃,我們已經報警,警方正在全力偵破此案。當然,你這邊有麻煩,豐城有義務也有責任,我們不會推卸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只要警方有進展,我馬上通知你。”
孫萬山鼻翼翕動,“當初我來承接工程,你拉出來一個億鑫通出來和我簽約,現在出現了這事,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你們自導自演的漂亮,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怕撕破臉皮,今天不給錢,咱們魚死網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