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就被系統摁死在了搖籃中。
系統:【請玩家注意,(僱員)伏黑爾尺寸不合。】
尺寸不合?有什麼關係呢?
亞里紗無所謂地想着。
在山洞的時候,給禪院直哉穿的衣服同樣尺寸小了,但依然能強制穿上,伏黑小人自然也不能例外。
系統:【如果強制給伏黑爾裝備,伏黑爾會被認爲是變態而無法進入任務地點。】
亞里紗的手停住了。
她表情微妙地想了一下伏黑爾穿這身衣服時的景象,也許衣領會因爲胸太大而敞開,裙襬也會變得很緊,再接着是振袖……………
確實有點變態。
但她又覺得,遊戲在這點上也未免太較真了點,只要屬性達標,就算玩家穿着綠油油的蔬菜套裝,也理應可以進去纔對。
亞里紗有點遺憾。
她取消了裝備的動作,在揹包裏翻了一圈,剩下的只有那個花花綠綠的夏威夷風短袖套裝......這個應該也不符合系統判定。
還不如伏黑爾原始皮膚。
那套黑T與練功褲。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把【環衛工套裝】從伏黑爾身上卸了下來。
老闆盡力了。
剩下的只能靠員工自己了。
她遺憾退場。
從京都到福岡,新幹線大約需要花三個多小時左右的時間。
下了新幹線,有專車來接。
當地的輔助監督似乎對多出一個人有點意外,見面的時候不由多看了亞里紗兩眼。
禪院直哉斜瞥一下,輔助監督很快就斂起臉上訝異,不再多看。
事情全部有人安排妥帖,她幾乎是一路睡到了會所,輔助監督從西裝口袋裏抽出兩張房卡:
“這是兩間行政觀景套房的房卡,晚上這裏還有舞會。二位若高興,多住幾個晚上玩玩也無妨。
禪院直哉接過房卡,挑了下眉,口吻有點譏誚:“那些老傢伙本事沒有,察言觀色倒是一絕。”
她站在旁邊想了下,很快明白過來,這是總監部爲彌補上次的失誤,在給豬豬獻殷勤。
咒物在地下二層。
輔助監督引着他們在保險庫前停下。
保險庫用的是ID卡與面容識別,進去之後還有一道門,需要在電子密碼器上輸入密碼。兩道門全開之後,輔助監督伸手撥下牆上的電燈開關,房間一下變得亮堂起來。
中央的臺子上,放着個長方形的木匣。
匣子周邊貼的黃色符紙已經翹起了幾個角,紙面有幾處破損與髒污,看着搖搖欲墜。
從外表上來看,看不清裏面裝的是什麼。亞里紗探出脖子張望一會,忍不住內心的好奇:
“這裏面放的什麼?”
“傑克。”回答她的,是一旁站着的輔助監督。
傑克是誰?哪個很有名的NPC嗎?
她疑惑的轉了下眼珠。
輔助監督沒有看她,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匣子。
禪院直哉已經揣着手,慢悠悠地踱了過去。
“開膛手傑克。”輔助監督的聲音壓得很平,但仍有一絲顫抖,像是在努力壓抑着什麼情緒。
開膛手傑克。
公元十九世紀,導致英國倫敦東區連環殺人慘案的罪魁禍首,以殘忍手法殺害了數名女性,最臭名昭著的殺人魔之一。
並且,這是樁世紀懸案。
遊戲裏連這個也還原了?
她有點驚訝:“所以犯人的真實身份已經被找到了?”
難道是遊戲自己添了設定?
後世倒是有幾個公認的嫌疑犯,只是由於缺乏證據,仍然無法推定。
也許遊戲從這幾個人裏面隨機選了一個當真兇………………
她胡思亂想着,聽見輔助監督解釋:“是概唸的集合體。”
通俗意義上來說,當時發生的十幾起案件,確認爲傑克作案的一共有五起,而剩下的其餘案件,有些人則推測可能爲模仿犯案。
傑克作爲其中的典型案例,以集體概唸的側寫面承載詛咒,凝聚成咒物。
“咒物形成的方法與條件,至今仍未被完全剖析。”
禪院直哉散漫地補了一句,挑開蓋子看了一下,又從懷裏掏出一疊符紙,隨手往木匣子上拍了幾張。
做完臨時措施,三人返回大堂。
回到房間休息一會,就到了晚飯時間。
餐廳在五十層,禪院直哉要了窗邊的觀景位置,亞里紗神色輕鬆地翻閱着菜單,想着儘可能多點一些,畢竟這些菜色看上去都挺高檔,現實裏她大約是狠不下心去一趟高級餐廳。
實在喫不下也沒關係,她可以放進揹包。
非道具商店出售,或者非玩家自制的料理,回覆效果有限,可即便如此,也聊勝於無。
最重要的是,這次出差的食宿由總監部全權報銷。
免費的羊毛,她怎麼能不呢!
在位子上等了一會,菜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
這家餐廳主打的是法餐,蝸牛搭配了歐芹與黃油,羊排拿紅酒熬得軟爛脫骨,小青龍鮮甜彈口,亞里沙面不改色地喫一盤端一盤??端的那幾份,被她連盤帶勺地全放進了揹包。
對面的禪院直哉看得沉默了。
五十層的高度,足以將小半個城市,包括港口收入眼下。月色皎潔,與夜色融爲濃墨的大海泛着一點霜白波光,遊輪停靠在港口,甲板亮着暖融融的燈帶。
非常浪漫的夜景。
配上紅酒、燭火、擺盤精巧的法餐,理應是?昧而美好的一夜。
“你也喫呀,別客氣。”亞里紗推推面前的盤子。
禪院直哉:“......”
他沉默地看着她。
少女今日穿的是箭羽振袖?,白底糖果色的箭羽花紋,配着淡淡的香檳色長?,金髮用珍珠流蘇花挽了一小束,顯得溫柔又優雅。
......然而這只是迷惑人的表象。
她舉高了手,藉着振袖的遮擋,正偷偷將餐食連盤帶肉一起,憑空運進自己的小揹包。
侍應生反覆來到這桌下單,看着沒疊多少盤子的桌面,離開時臉色茫然又疑惑,頻頻回頭。
禪院直哉幾乎能看見侍應生頭頂的問號:
盤子呢?盤子也被吞了?
他閉了閉眼。
“再喫下去,這家餐廳都要被你搬空了。”
亞里紗聞言,頓時大驚:“原來我搬空餐廳也行?還有這種好事?”
“......”禪院直哉血壓直彪。
難得的氣氛,全被毀光了。他按了按額頭,雙手撐住桌面,起身時椅子撞到桌角,發出“砰”的一聲。
少女有點疑惑地抬眼。
“我去趟廁所。”禪院直哉咬牙。
“哦,哦哦,你去吧。”
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身周的低氣壓,很隨便地揮了揮手,腦袋又低了下去,專心致志研究着菜單。
他磨了下牙,氣沖沖地走了。
亞里紗看完菜單,揮手叫來侍應生。侍應生面色複雜,她視若無睹,神態自若地又下了幾個硬菜,合上菜單時,表情不經意間一滯。
新換班的侍應生正拽着領帶從餐吧後面拐出來,滿臉不耐。
黑色短髮,一雙寡淡而冷漠的綠眼,身材高大健碩,脣角傷疤淡淡。
他人生得英俊,臉部線條凌厲,脣角的傷疤非但沒有損害他的俊美,反而添了兩份野性。
襯衫緊束着他肌肉飽滿的身體。
像是覺得領帶太緊,男人伸手扯鬆了一點,又解開兩粒領口的紐扣,露出利落喉結。
有打扮奢華的單身女性向他投去驚豔的目光。
......?
對方對視線極爲敏感,幾乎是立刻就側過了臉。
湖綠色的眼微微泛起波瀾,伏黑甚爾眉尾輕抬,隱約也流露出一點與她同樣的訝異。
很快,這點訝異就變爲了慵懶,他懶洋洋的,無聲做了個“大小姐”的口型。
亞里紗眨巴眨巴眼。
伏黑爾突然出現,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鬆開叉子,朝伏黑爾招了招手,男人眼梢微抬,顯然還沒忘記自己被包養的身份,餐廳偶遇金主,他倒也挺有職業道德,散漫地拎着個托盤走了過來。
“來這裏玩?確實是有名的會所,眼光不錯,大小姐。”
低沉磁性的嗓音,略帶一絲玩味。伏黑爾低眸,隨意瞥了兩眼窗外。
五十層的高度,落地玻璃,底下景色一覽無餘。
對方似乎認爲她是一時興起,來這裏遊玩。
亞里紗扭頭看看四周,覺得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畢竟還有一個上完廁所就要回來的豬豬。
她拍了下伏黑爾的小臂,對方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一眼。
亞里紗抽出一支鏡面脣釉,扯出餐巾紙在上面寫下房號,對摺兩下疊成方塊,眼睛往伏黑爾身上瞄了兩眼,似乎在考慮往哪裏放,最後發現了他制服褲有兩個口袋。
餐巾紙貼着面料滑落,穩妥地落了進去。
印着口紅的餐巾紙,在這樣的氛圍下,明顯有着非同一般的,曖昧撩人的意欲。
伏黑爾挑眉,再低眼時,眸光帶上了一絲戲謔。
“過會來找我。"
做完這些,亞里紗率先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快要走出餐廳時,又停住,優雅倒走兩步,停在接待臺。
見到伏黑爾太驚訝,差點就忘了。
她點的單還沒上呢,可別浪費了。
亞里紗鎮定地報出桌號與房號,讓對方記得把餐食送上來。
想了想,她在接待人員僵硬的目光下,莊嚴地豎起手指:
“再幫我加五份勃艮第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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