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之下,越野車朝着一個方向行駛而去。
血杖看向窗外,憑着界憑上的輔助觀測,他能看到遠處是一道如伏地巨獸一般的山脈,此刻似乎正在那裏注視着他們。
精神世界內的感覺,有時候其實就是真的。
特別是不管不顧的在異化場域密集的地方穿行,既要相信自己的一切感覺,但又不能完全憑藉感覺。
就在這時,前方車燈照射的路面上,忽然出現了一條巨大的溝壑!
這溝壑出現的可謂毫無徵兆,越野車速度不減的行駛過去,隨後他見到車頭猛地向下一沉,外面視線翻轉,車身竟是貼着崖壁筆直的開下去,且竟然感覺還是在平地之上,一點異樣感覺都沒有。
陳傳對此好像早就習慣了,他這時伸手出去,轉了一個旋鈕。
車載電臺立刻響了起來,幾聲噪音過後,傳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有人在低聲密語,又好像羣蟲飛舞。
血杖卻感覺其中蘊藏着一股獨特的韻律,他聽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說:“是異化生物發出的場域?”
陳傳說:“是的,如果你仔細聽,還能從裏面聽出一些交流,這是異化生物之間的交流,同樣也是一種威懾,它們並不是完全混亂的。
淪陷區可不是純粹的精神世界,後者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族羣出現和消亡,除了位於頂端的那些生靈,根本不可能有交流的機會。
圈。
可在這裏,卻是自然而然演化出一套生存的法則,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新的生物實際上因爲人類的活動,已經許多有智力的異化生物開始主動避道人類了,因爲它們知道人類不好招惹。
血杖聽了一會兒,確實感覺到了不少門道,說實話,如果運用好這個技術,恐怕人類在淪陷區行走將會方便不少。
只是他再想想,覺得這恐怕只是理想狀態。因爲首先要能感受並理解異化場域裏的信息,一般人不說理解,你感受一下都有可能遭受精神污染,只有像他這樣的上層力量才無懼這個。
其次即便條件全部滿足,甚至造出了能溝通的場域生物,你也無法保證溝通成功了是否就沒有問題了,畢竟那可不是人,或許轉頭就因爲某種原因背刺你。
這裏各種不確定性實在太多了。
他搖了搖頭,這些就不多想了,還是交給植入派去研究吧。
不過他至今也沒有加入哪個派系,加入派系很多事情就方便很多,但也受拘束,除非是加入天性派,那真的是沒什麼人管,除了口碑不怎麼好,其他其實都算不錯。
陳傳撥了幾下之後,電臺裏面傳出了節奏舒緩的音樂,像是旅人正在漫長的道路上行進,這如他們眼前所做的一樣。
過不了多久,外面忽然一亮,他抬頭看了看,那是許多五顏六色,翩翩飛舞的蝴蝶,在漆黑的夜中帶起一道道流光溢彩。
陳傳看了一眼,說:“這是被音樂吸引過來的。
"血杖看了一會兒,又看向上方,那裏有一隻偌大的蝴蝶,其體型之大,好像能把他們頭頂上的天空都鋪滿,連帶着這片漆黑的夜空都亮了起來,他說:“這種蝴蝶我以前見過,專門委託我們捕捉過,“是嗎?這可不好捉。”陳傳說。
“是不好捉,傭兵團裏不少有人想了許多辦法,才帶回了十幾只。”
血杖說:“蝶王我們也捉了一頭,在這裏看着大,但是帶出去後,就只有一個人頭大小了。
陳傳說:“是這樣,精神世界的形體總是過分的誇大,但是它們的本質仍是那樣,除非是上層力量。
血杖說:“這些蝴蝶很有用,它們身上的磷粉灑在地面上能做標示和照明用,十天半月纔會消退。上次我們攜帶了一些,很好用,但很快就用光了。
陳傳微微點頭,他關照說:“靈素,你出去蒐集一些。”
靈素在他耳畔說了聲是。
很快一陣煙霧飄飛出去,過了一會兒,就蒐集了一些回來。
血杖詫異說:“蒐集到了這麼多,這些蝴蝶沒被驚走嗎?”
陳傳笑了笑,說:“因爲這些蝴蝶現在等於是得到了我們的託庇,所以這些它們自願交出這些磷粉。
血杖有些奇怪:“那些蝴蝶難道能感受到我們的本質?’陳傳說:“蝴蝶看不透我們,但是那些音樂它們能聽懂。
血杖頓時明白了,能在淪陷區發出這種舒緩的聲音,本身就代表着強大和容忍度,所以才引得那些蝴蝶主動靠近過來。
以前他從沒有注意到這類事,現在看着覺得很有趣。
陳傳看了看他,笑了一笑。
可能血杖自己也沒有發覺,他本來是不太喜歡說話的,但在成了上層力量之後,似乎這個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改變了。
這應當是徹底拋卻了原來人偶的束限,儼然蛻變新生了。不過這當中也有此刻面對的是他的緣故,畢竟他們本來就是一體,自己和自己說話,似乎沒什麼顧慮。
再行了一段路後,那些蝴蝶好像到達了自己想去的地方,齊刷刷飛走,車外只剩下了遠去的流光。
而不多時,外面竟是下起了大雨,雨刷器自動刷了起來,車燈照出去卻什麼都看不到,只是這個時候,外面傳來篤篤篤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門。
血杖通過反光鏡看到,那是一隻只拳頭大小,如同蝸牛般的東西貼在了車壁上,兩隻觸角高高翹起,在那裏搖晃不已,只是一會兒就密密麻麻的貼滿了車身。
陳傳也看到了,他沒有去理會,因爲凡是能在那裏的,肯定是對越野車沒有危害的,反而說不定還有什麼好處。
後來也證明了是這樣,路上他們遇到了洪流和沙暴,這些東西都是憑空出現,而且須臾來,須臾消失。
越野車的確是衝不壞的,可是底下必須要附着物才能行駛,要是連地面都被衝爛了,那確實行進困難。
可這些蝸牛一般的東西在那裏,似乎形成了一層堅固的場域,所到之處原本稀爛開裂的道路馬上被固化,得以行進向前。
而最後這些蝸牛則是藉助越野車成功遷徙,到了某處地界後就紛紛脫離下去,也算是互助互利了。
血杖以前走的大多數成熟的道路,要說異化場域密集的區域也去過,都是裹在厚厚的保護層裏,像這樣的情況倒真的沒有碰到過。
這都不像是在淪陷區內冒險了,而像是在旅行途中欣賞各種風光了。當然了,也是因爲他們有這輛越野車的庇佑,否則的話根本沒這個心思去琢磨這些,只盼着離這些越遠越好。
就這麼行駛了三天之後,車載電臺裏忽然聽到了嘈雜的聲響,那是人聲對話。
靈素分析了下,說:“先生,這是異化土著的語言。
陳傳聽明白了,這說明附近有一個異化土著的聚居地,而且從清晰程度看距離他們這邊不遠。
他考慮了一下,問:“你感覺那處距離還有多遠?”
血杖認真感受了下,“感覺有些近了。”對比了下之前過來時的路程,他說:“如果這麼行駛下去,可能還要兩三天。”
陳傳嗯了一聲,如果這樣,那麼這處聚集地或許就有些用處。
於是他讓越野車往那裏過去看一看。
隔着數公裏遠,他們就看到了一個躲藏在山坳中的聚集地,看規模大概有個千人左右,防備很嚴密,左右的高地,還有山體都有哨塔和營壘,是典型的異化土著的居住地。
陳傳說:“靈素,你過去了解一下裏面的情況。
“是。”
"靈素剛纔已經通過電臺快速學習了土著的語言,而他靠近之後,又變成了當地異化人的模樣,很輕鬆的混入進去。
在等待之餘,陳傳對血杖說:“說起來,你也應該設法打造一個適合你的活躍意識體了,這樣能幫助你戰鬥,也能幫助你探聽消息和查閱信息,如果你在聯邦找不到合適的人,可以向世界防線申請,這樣也不用怕打上什麼標籤。
血杖想了想,點了點頭。
等了三個小時之後,靈素回來,向他報告了一個消息,這處土著聚集地一直以來堅決與妖魔抗爭,妖魔曾經進派人攻過一次,被他們打退了。
後來因爲人類世界的圍逼,妖魔一時半刻抽不出來手對付他們,可是他們知道妖魔一旦騰出手,收拾很容易,所以也在想辦法向外拓展,積極聯繫人類世界。
不過這裏距離最近的深紅之壁較遠,道路兇險,所以一直沒能成功。
陳傳問起他們爲什麼不肯投向妖魔,被告知的主要原因是妖魔需要大量的人類身體軀殼,對這些土著來說是難以接受的,雖然也有一些土著意圖勾結妖魔,但那是少數,被內部鎮壓了。
並且靈素還帶回了一個情報,說這些土著知道他們所去的方向上有一個妖魔聚集地,並且他們還熟悉去往那裏的道路。
陳傳一聽,知道這是一個重要情報,就說:“把這裏的情況記錄下來,等我們出去之後,就讓人來接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