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憶不可置信地看向安樂的手機,卻看見那plane和顏歡的聊天頁面上壓根沒有任何新的消息。
“.”
這一眼過去,柏憶才意識到自己被安樂騙了,
“你”
柏憶瞬間紅溫,惱怒起來要找安樂算賬。
但抬眸一看,卻發現安樂只是靦腆地笑着,軟聲對自己說道,
“我開玩笑的啦,柏同學。不過,原本就是你邀請的小歡,怎麼說小歡也應該和你先聯繫呀。”
這一句,瞬間給柏憶控住了溫度,讓她的惱怒噎在了口中。
安樂那副溫柔善良的模樣甚至讓柏憶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她想多了。
有沒有可能她只是無心之舉,壓根沒考慮到這些?
趁柏憶還在思考,安樂卻主動打開了plane給顏歡發了消息,
“柏同學,我告訴小歡說我和你已經匯合了,讓他直接進醫院來找我們就好。”
這一舉動徹底斷絕了柏憶看顏歡先給誰發消息的可能。
如果什麼都不做,而顏歡先給柏憶發,那便隨了剛纔柏憶的意。
如果先給安樂發而不是柏憶,那柏憶就徹底坐實了小醜,怕是氣氛會有些尷尬。
如此,安樂既以開玩笑的形式給了柏憶一個警告,又沒把氣氛弄得太尷尬。
“.是.是啊,那就好。”
柏憶緩過來了一口氣,看着眼前羞澀一笑的安樂,一點拿捏不好她的意圖,便也只好順着她給的臺階下了。
而前面開着車的蔣雄則瞥了一眼後視鏡,打量了一眼那人畜無害的安樂,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
此時,恰巧車輛駛入了地下車庫,她們也該下車了。
“柏同學,真的會是宿主嗎?”
醫院的住院部有一處寬闊的中庭,能直接從底部看見上面各層病房的走廊。
原本中庭是用以給患者們活動的,現在則被佈置爲了這次義演的工作場地,有不少金獅娛樂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
安樂坐在一個化妝棚的外面,看着裏面坐在鏡子前的柏憶不由得如此作想。
因爲無論是斯潘塞還是葉詩語,都給安樂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而柏憶卻恰恰相反,有時會讓安樂不太注意得到,有時又會覺得她有些詼諧.
總之,和其他兩位宿主有些格格不入就是了。
“滴滴.”
就在安樂琢磨着的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將她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
是小歡來的消息!
“啊,他們好像暫時把這個區域封起來了,不許外人進入,得我去接小歡纔行”
安樂握着手機站起身子來,原本是打算通知柏憶一下的,但看她那邊還在忙,安樂便打算先把顏歡接回來再說。
“借過一下,借過一下,有器材!”
走出中庭,便是一道狹長的病房走廊。
此時恰巧,迎面來了一輛放在推車上的大型器材進入走廊。
安樂和前邊的一位護士下意識靠牆站立避讓器材,那推車推動的器材簡單地擦着那護士的身體通過了。
可輪到安樂時,她那傲人的胸圍卻十分明顯地擋在了器材的前面。
“.”
一旁的護士扭頭一看,這才注意到那一對龐然大物。
瞬間,那護士的眼睛就直了,旋即還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安樂。
那視線看得安樂害羞,便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色微紅地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
她的身後,是一扇朝裏開的病房門。
沒辦法,安樂只好推開病房門進去躲一躲,等這大型器材過去了再出來。
“咔噠~”
“兒子.我想回家”
“媽,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再堅持一下,等基因檢測結果下來,也許能用靶向藥呢醫生說有希望的.”
剛剛推開門,病房內就傳來了對話聲。
這病房居然是單人間,而且看起來條件還不錯。
剛一進來,安樂便看見了躺在病牀上穿着病號服、臉色發灰、身形枯瘦如柴的一位老太太。
一道厚重的頭巾遮蓋着沒有頭髮的頭頂,眼睛下是一圈已然有厚度的黑眼圈。
那老太太一扭頭便看見了闖進來的安樂,沒說話。
但坐在病牀前穿着西裝的一位中年男人卻立馬惱怒地回頭看向安樂,
“你是誰,誰他媽讓你進來的?!”
“我我那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安樂立馬擺了擺手道了歉,那中年男人還想開罵,牀上的老太太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愣,但牀上的老太太卻對着安樂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安樂抿了抿脣點頭道謝,聽着外面器材拖動離開的聲音便趕忙轉身離開。
慌亂地關上門前,裏面的交談聲卻依舊再傳來,
“這醫院神經病來的,在這地方搞什麼義演?”
“我聽.醫生說了,原本就是給安寧病房的.人.安排的.”
“他們要死,我們還要活着呢!打擾你休息,我待會就去投訴他們!”
“.”
安樂一點點將門關上,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朝着中庭外圍走去。
此刻,中庭外圍,顏歡換了一身衣服,看着自己的手機。
抬眸打量了一下來往的人羣,顏歡一眼就抓住了遠處圍欄後面、在走廊中東張西望的安樂。
於是,他連忙開口呼喚道,
“安樂!”
“是是!”
這一下又給安樂喊站直了。
她眨了眨眼,頓了一秒才找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看到遠處滿臉微笑的顏歡過後,她微紅了臉慢慢地朝着顏歡走了過去,
“小小歡,我來接你了”
聽着她軟糯的聲音,顏歡上下打量了一圈,還是沒法將她和昨天那個單殺葉詩語的絕世高手聯繫在一起。
怎麼都覺得,她和以前好像沒什麼分別.
看到她熟悉的模樣,顏歡原來懷揣而來的警惕也慢慢放下了少許。
在她和工作人員交流了一下之後,工作人員看她是從裏面出來的,這才放她和顏歡進去了。
“原來不止柏憶一個歌手會參加義演啊,今天來了好多明星。”
原先還以爲這是金獅娛樂專門給柏憶設計的表演,誰知道看了一眼上面的宣傳圖,來的人中她今天算是咖位最小的了。
“不過這種活動不是應該有個舞臺什麼的嗎,好像外面沒看見。”
“.好像是因爲被被一些病人家屬投訴了,到現在都還在吵呢.”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剛纔那個兇巴巴的中年男人,安樂這話說得有些小聲。
“怪不得要攔着不讓人進,怕被外面的家屬衝了是吧?”
顏歡無奈一笑,對安樂道,
“你應該等下我一起進來的,原本我都到了,打算給你發消息問你在哪的,結果你正好和我說你已經和柏憶進去了”
“.”
聞言,安樂微微一愣。
她突然回想起來,自己給小歡發消息的時候柏憶那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而小歡說那時他是打算給自己發消息問自己在哪的
也就是說,小歡真的是打算給我先發消息的嗎?
意識到這一點,安樂向前走動的步伐減緩,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說起來,自己之前去南區也是爲了摸點打算奪走小歡的第一次的,結果被斯潘塞壞了好事。
今天是週末,而且恰好又一起出來,之前小歡還說過要請自己喫晚飯來着。
要不然,今晚就.
如此想着,安樂扭頭瞥了一眼顏歡的側顏,吞嚥了一口唾沫。
前面,走着走着的顏歡突然感受到了一抹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一眼安樂,但身後蔣雄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顏歡,你來了。”
“蔣叔叔。”
顏歡扭過頭來,便看見蔣雄一臉微笑地走過來。
他打量了一眼顏歡背後那微紅着臉看向他的安樂,不由得暗自挑了挑眉。
感受了一下他倆間微妙的氣氛,蔣雄指着後面說道,
“柏憶去更衣間換衣服去了,沒在場地裏,你們可能要在那稍等下。”
“好嘞,沒事。”
“嗯,我去抽根菸,柏憶回來了你們可以和她聊聊。”
“謝謝謝,叔叔.”
蔣雄笑着點了點頭,看着顏歡和安樂一點點離開,他眨了眨眼,低頭拿出了手機,打開了plane,
“憶憶,家危,速歸!”
“哈?怎麼了?我纔到更衣室!”
“之前你不是和我說,顏歡喜歡你嗎?”
“嗯哼。”
“我現在突然覺得,他可能喜歡的另有其人啊。”
蔣雄甚至都沒考慮顏歡腳踩兩隻船,同時喜歡兩個的可能。
因爲在他眼中,顏歡的態度對比起來實在是太明顯了。
柏憶那邊停頓了片刻,名稱一直保持着“正在輸入中”。
直到好久那邊才發來信息,
“絕對不可能!”
“小歡,給,水。”
坐在中庭內邊緣處的顏歡抬眸打量着眼前遞水來的安樂,在腦海裏盤算着該怎麼辦。
原本經過昨天葉詩語慘敗的事,他已經是抱着打boss的心態前來見安樂的。
誰知道這一見面,她卻一如既往。
自己眼前,微紅着臉拘謹笑着的安樂一點點和小時候的安樂重合,
“小歡老公,請你喝水水”
南區的蟬鳴聲作響,讓坐在公園長椅上的幼時顏歡不由得扭頭看一眼身邊的安樂,
“安樂,你有沒有考慮過玩一些其他的遊戲,咱們不能一直只玩過家家吧?”
原本只是看到那羣熊孩子一直在欺負這個膽小怯懦的小女孩,顏歡纔出手幫忙的。
一來二去,她就像是粘住自己了一樣,走到哪跟到哪。
雖然,她的確很可愛,但要是天天玩過家家,顏歡也會覺得有些膩的。
“可是,現在我沒有在和小歡玩過家家啊。”
“哈?那你剛纔還叫我那個。”
安樂不安地撅了撅嘴,坐到了顏歡的身邊,小聲說道,
“可是,小歡之前都已經和我成爲夫婦了。”
“那也是在玩過家家的時候說的好不好”
“嗚”
說着說着,顏歡便看到安樂的腮幫子一點點鼓了起來,表情也露出了明顯的失落。
一看到她這副模樣,顏歡心又一軟,只好找補道,
“好啦好啦,我也只是和你說,要成爲真正的夫婦可沒有這麼簡單而已。”
“那要和小歡成爲真正的夫婦的話,要怎麼做?”
這話問得顏歡一愣,摸了摸下巴,他遲疑着說道,
“emm,這個.首先嘛,夫婦都是要.”
“.”
“.”
那蟬鳴聲一點點放大,逐漸將他們的過去整個吞噬。
話語一點點模糊,顏歡也低下頭來看向自己手中的礦泉水瓶。
在他的眼裏,安樂似乎一點都沒變過。
還和以前一樣,都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妹妹。
可如果是這樣,那之前斯潘塞和葉詩語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不是她,而是她體內的那個修改器化身代勞?
“說起來,小歡.你今天,怎麼會突然邀請我一起出來?”
此刻,身邊的安樂有些羞澀地開了口,拉回了顏歡的注意力。
他斟酌了一下,隨後微笑道,
“畢竟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忙學生會的事,沒機會來單獨找你聊聊”
“這這樣啊.”
安樂高興地抿了抿脣,但還沒等幾秒鐘,顏歡便試探性地進入了正題,
“.安樂,我聽姜雲學姐說,你退出了本子社?”
一提起這個,安樂的眼神便微微一空。
她沉吟了片刻,才點了點頭道,
“嗯”
感受到她那氣質微微一變的坦然承認,顏歡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進入正題。
但考慮到安樂有修改器,顏歡還是打算由淺入深,
“安樂,我還記得,之前你被樸書文欺負的時候,是她出手幫你的。
“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決定幫她一把,建立本子社的。”
聞言,安樂卻扭過頭來看向顏歡,尷尬一笑道,
“小歡,我們聊點別的,好嗎?”
“.”
迎着她明確的拒絕,顏歡也一時語塞。
默了一秒,顏歡也沒再強硬地繼續話題,轉而笑道,
“好吧.畢竟之前斯潘塞也是你的朋友,我只是擔心這會影響到你.”
“不會的,小歡,我.還和小時候一樣.一直都是.”
這話說得顏歡一愣,而安樂抿了抿脣,臉上的表情忽而明媚了一些。
剛要轉圜氣氛,他們倆的耳畔間,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虛幻的如水滴一樣的鐘表流淌聲,
“滴滴.嗒嗒”
安樂的表情微微一變,疑惑地看向四周。
而顏歡則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強忍着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產生任何一點變化。
“奇怪.小歡,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
顏歡吞嚥了一口唾沫,裝模作樣地扭頭打量了一眼四周。
實際上,是在找尋那虛幻鐘錶聲的來源。
沒錯了,那個方向,好像是更衣室那邊。
“沒有啊”
但面上,他卻只能這樣說。
而在顏歡的背後,那原本人畜無害的安樂在打量了一眼四周視若無睹的所有人之後,表情也慢慢開始變淡,
“小拇指”
“嘶,這個聲音.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一般而言,像是這種只有你能聽到的超自然現象.大概率就是我的同類了。”
肩膀上,小拇指的身形驟現,吐了吐信子,看着安樂道,
“怎麼說,要去看看嗎?”
“嗯”
如此想着,安樂立馬站起了身子來,對顏歡靦腆一笑,
“那個,小歡,我我去一趟洗手間,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