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焰趕到小平房的時候,平日裏被奶奶收拾的乾淨利落的小院已經狼藉不堪,屋裏就更不用說了,傢俱被褥全部都被扔在了院裏,向來愛乾淨的老太太此時滿身灰塵的站在院裏試圖去阻止他們,卻被兩個婦人阻攔着,陰陽怪氣的對老太太說着話:

“老太太,您都這麼大的歲數了,住在哪兒都是住,別光爲自己想,也要爲你兩個馬上要上大學的孫子想想,是要花很多錢的啊。”

“是啊是啊。”另一個人說:“以前從來沒用你管過孩子,出過錢,但到底是您孫子不是?您對一個野種都比對待親孫子好,這可說不過去吧?”

“放屁!”老太太被‘野種’兩個字氣的發抖,指着她們兩個大罵:“我家小七不是野種!他是我的心頭寶兒!你們纔是一幫畜生!我以前被你們趕出來的時候沒求過你們一句,現在我這老房子還沒確定要拆遷呢你們就坐不住了,告訴你們!你們也休想拿走一分,我就算是餵了狗,也不會便宜了你們!”

“老太太,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啊,什麼叫便宜我們?老大老二不是您的孩子嗎?”

“就是,您說他們是畜生,那您呢?畜生的媽又是什麼東西呢?”

話說的越來越難聽,楚以七紅着眼睛護着老太太,聞言就要去跟他們拼命,他能聽別人罵自己是野種,因爲他確實是沒爹沒媽的孩子,但是他不允許任何人說奶奶,一個字都聽不得。

遲焰就是在這個時候邁步走過去攔下了楚以七。

遲焰的出現對於楚以七來說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兒,瞬間穩住了情緒:

“哥……”

遲焰點點頭,抬手搓了搓他的臉:“出息,哭什麼?”

“他們欺負奶奶!奶奶被他們推的摔了一跤,也不知道受沒受傷,他們太過分了!”

遲焰看向奶奶,臉色的確不太好,於是遲焰便顧不得其他,拿出手機要打120,這個年紀的老太太摔一跤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老太太好像知道遲焰要做什麼,在遲焰撥通電話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我不去。”

遲焰微微蹙眉,剛要出聲說什麼,奶奶就攔了他的話:

“我和小七走了,你一個人在這裏顯得名不正言不順,我就在這裏給你撐着,這是我家!跟他們半毛錢關係沒有!讓他們從我家滾出去,打出去也行,我沒這樣的兒子,有什麼責任,都有我這個老婆子來扛!”

遲焰沒說話,他還是擔心奶奶的身體耽誤着出什麼事兒,還想再勸,卻又被奶奶打斷:

“你還不知道我嗎?我不想做的事兒誰也強迫不了我,今天我要是不看着這幫畜生從我家裏滾出去,我就跟他們一起死!我生下來的東西,我不留着禍害別人!”

“奶奶!”提及死,楚以七就害怕,他就奶奶這麼一個親人,奶奶不在的話,他就又會變成沒人要的野種了。

遲焰看一眼楚以七沒再說什麼,但他明白老太太的顧執,就算現在勉強叫來救護車,老太太也是不可能上去的,於是便和楚以七一起將老太太攙扶到樹下的小板凳坐下,順便囑咐他:

“你看好奶奶。”

楚以七點點頭:“哥,你也小心。”

遲焰笑了下:“多大點兒事兒。”

回過頭的時候,遲焰臉上的笑意已經退的乾乾淨淨了,他看着面前的兩位婦人,表情有點嚇人。

兩個女人從遲焰出現的第一時間就不說話了,遲焰這人是一眼看去的不好惹,此時走過來面對面站着就更有壓迫感了,沒一會兒兩人就轉身跑回屋裏去了,一邊跑一邊叫着:

“老公,老太太叫人來啦,你快出來看看!”

“吵什麼吵!老婆子一個撿垃圾的能認識什麼人?那小野種的朋友吧?”男人邊喊邊走了出來,語氣極其不耐煩,然而在看到院裏站着的遲焰的時候,愣住了。

這位是老二,遲焰見過,開ktv的,算是混得不錯,不過這兩年生意不景氣,加上裝修跟不上,早就入不敷出了,不過人倒是混了不少,遲焰見過他兩次,每一次見面都能見他身邊跟着一幫混混,沒個樣子。

“你誰啊?”老二出聲:“這是我們的家事,和你沒關係,真把我惹急了,你擔不起後果,趕緊滾。”

遲焰表情淡漠的聽他說着話,慢悠悠的點燃了一根菸,吞雲吐霧中老大也從屋裏走出來了,然後讓遲焰刮目相看的,還有他們兩個人的兒子,遲焰無由來的生出一股噁心的滋味兒來。

果然是狼鼠一窩的玩意兒。

遲焰一直看着他們沒說話,於是他們就變本加厲起來,老大老二都開始叫罵的時候,兩位的老婆也沒閒着,不止兩口子,就連兩個孩子都叫囂起來。

場面實在噁心又滑稽。

他們口中的這些髒話遲焰根本不在意,他只是覺得很吵。

大人終究是有一些顧忌的,不會輕易動手,但16、7歲的孩子是最肆無忌憚的時候,他們什麼都敢,什麼都不懼,所以直接省了原本該談一談的環節,直接將進度條拉倒了動手上面來,遲焰挺滿意的,他懶得跟他們說一個字。

兩個孩子一起衝上來,一個拿着擀麪杖,一個拎着板凳。

遲焰看着他們凶神惡煞的靠近,微微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煙霧。

擀麪杖朝着遲焰砸過來的同時,遲焰就輕巧的側身避過了,在擀麪杖從身前落下,落到胸口位置的時候抬手抓住,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直接抬腳踹了過去。

那孩子捂着腹部倒地的時候另一人的板凳也砸了過來,遲焰直接用擀麪杖打在他的手腕處,不僅沒傷着遲焰,反而板凳從他手中掉落的時候還砸中了他的腳。

聽取哀嚎一聲。

兩個孩子喫了教訓不敢動了,但兩個女人不幹了,自己的心頭肉被欺負了那可不行,推搡着男人就要給自己的兒子出氣,男人有點猶豫,老大看一眼老二:

“打電話叫人。”

老二不願意:“就這麼一個人,叫人來我面子往哪兒擱啊,咱們四個男人呢,加起來還能打不過?”

遲焰和兩個孩子交完手,嘴上的煙都還沒抽完,此時聽到老二的話,將煙從嘴邊拿下來扔在地上捻滅了,語氣頗爲不耐:

“趕緊的!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們過家家!”

老大他們幾個相視一眼,便一起上了,以爲會佔到的上風在剛動手之後就知道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遲焰的武力值是正經學過的,實戰都不知道經歷多少回了,所以不管是哪方面,眼前這幾個紙老虎都不夠遲焰打的,三分鐘不到,就躺了一地了。

老的躺在地上裝死不起來要訛人,小的爬起來就要跑,卻被遲焰抬腳踹了回去:

“沒讓你們走,待着!”

男人們不敢動了,女人卻不怕,他們大概是篤定了遲焰不可能打女人,所以想要衝上來撒潑,但遲焰卻完全不喫這套,冷着眼看她們:

“老實點兒,我的確不打女人,但前提在我面前的得是個人,你們幾個我還真沒當人看,不信的話你就試試!”

幾個男人都不是遲焰的對手,女人就更不敢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開始衝被遲焰打倒在地的老爺們兒喊:

“你們倒是說句話啊,我們這麼一大家子,就這麼讓一個外人給欺負了?”

他們倒是想說話,但無奈拳頭太軟,根本沒有任何的話語權,幾人知道遲焰在這裏,今天是不可能將老太太趕出去了,可想走也沒那麼容易,遲焰根本不讓,往前走一步就能給你踹回來一步,六個人竟沒有一個人能有辦法從遲焰面前走過的。

“想走可以。”遲焰鬆口,但語氣卻兇的很:“這些東西是怎麼搬出來的就怎麼給我搬回去,恢復不成原樣,誰他媽的也走不了!”

他們不可能願意收拾的,老大又一次讓老二叫人,老二大概是覺得丟人,沒接話,片刻後罵罵咧咧的開始讓老婆兒子一起收拾,老大見老二這樣了,也開始動手,樣子要多窩囊就有多窩囊。

東西扔出來的時候快,一件件擺回去可就要用點時間了,遲焰懶得跟他們耗,直接撥了120,等救護車到的時候,遲焰就讓他們滾了,比起這滿院的狼藉,遲焰更擔心老太太的身體。

畢竟是摔了一腳,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放心。

老太太一開始還堅持不去,說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可能有什麼事情,最後楚以七都急的快哭出來了,老太太才勉強同意,也幸好是去看了,胯骨骨折,需要手術固定。

好在只是微創手術,老太太也接受的容易。

手術室外,楚以七這一次是真的沒忍住,哭了出來,遲焰站在一旁看着他,沒說什麼,他向來不會安慰人,況且他也理解楚以七的心情,一個給了自己二次生命的人,卻眼睜睜的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被欺負,受傷,這種無力感是會摧毀一個人的。

遲焰捏了捏他的肩膀,在楚以七抬起頭的時候又摸了摸他的臉:

“行了,別哭了,等下奶奶出來又要罵你。”

“哥。”楚以七哽着嗓音說:“以後該怎麼辦啊?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

不來就不是他們了,這次大概是有遲焰,但遲焰不可能時時刻刻在小平房裏守着,而且這次喫了虧,下次再來就不會是今天這個陣仗了。

報警不是不行,但這種家庭糾紛警察來了其實也無可奈何,頂多也只是來調解,這事兒不太好解決,可再不好解決也得解決,不然這事兒沒完。

“放心吧。”遲焰安慰楚以七:“會有辦法的。”

楚以七別人不信,遲焰的話還是深信不疑的,雖然遲焰連個具體的方法都沒說出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哥,有你真好。”

遲焰抬手在他頭頂上揉了一把。

奶奶手術沒多長時間,一個多小時就出來了,又觀察了兩個小時確定沒什麼事情之後楚以七就趕遲焰回去了:

“你快回去吧,家裏還有人呢。”

遲焰聞言愣了一下,也是真到這個時候纔想起來自己接到楚以七的電話,話都沒跟顧已說一聲的就跑了出來,都過去快5個小時了,顧已也沒打來電話,遲焰也拿不好顧已現在是個什麼態度,於是沒再堅持:

“我回去看看,等會兒再過來。”

“不用你過來。”楚以七說:“我自己可以。”

遲焰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了,站在樓下往上看,整棟樓也就自己家還亮着燈,遲焰邁步上去,剛上到五樓,還未開門,就聽到門內一陣響動,他擔心顧已出了事,急忙開了門,卻在開門的第一時間就愣了一下。

顧已應該是在自己離開之後還做好了飯菜,但此時那些飯菜沒有在桌上,而是被摔在了地上,滿地的狼藉,一直從餐廳到玄關。

而顧已就坐在餐廳的位置,冷眼看着遲焰。

作者有話要說:  顧已:明天我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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