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濤回到家,難得可以多歇一會兒,從出了正月開始,他就一直在李家村和下窪子兩邊跑,實在是有點兒累了。如今要看下窪子那邊的活就要完工,他也多多少少能喘口氣。他打算在家多待些日子,陪陪家人孩子,等着差不多的日子過去驗收、結工錢就行了——他跟陳捕頭說好了,沒事的時候他會幫着林遠濤監監工啥的。
陳捕頭——經過快有半年的活動,終於如願的留在了下窪子港口。有的時候,陳捕頭出面,要比林遠濤這個東家出面更有威懾力。
周瓦想着林遠濤昨天剛回來,又累又乏的,早晨起來輕手輕腳的沒有叫醒他。只是周瓦一起來,邊上的夏生也就醒了。周瓦趕緊在他叫出聲之前,把他抱出去把尿,又燒點兒水衝了點兒芝麻糊餵給他,填填他的肚子。
正喫着呢,小秦打着哈欠也進到堂屋來:“瓦片哥。”又伸手揪了一把夏生喫個不停的小腮幫子:“夏生,這麼早就喫上了?”手感實在太好,小秦呲着牙彎腰在夏生的臉上輕輕咬了一口:“嘿嘿,真香!”小秦故意對着夏生吧嗒吧嗒嘴。
夏生纔不喫虧呢,小秦彎着身子就被他一把薅住了頭髮,有樣學樣的在小秦臉上啃了一口,在小秦臉上結結實實地留下了幾顆參差不齊的小牙印。
小秦捂着臉,一臉委屈地看着周瓦:“他真咬我!”
“該!”周瓦笑罵道:“一大早的就逗他!他那麼一點兒大,哪有個深淺的?”又問小秦:“你先喫點兒芝麻糊或者藕粉啥的墊墊?我喂夏生喫完,就和麪擀點兒麪條,早上喫點兒有湯有水的。”
小秦就樂了:“瓦片哥,林哥一回來你就給他做好喫的了?來來來,我來喂夏生。我不喫別的,就等着喫麪了。”說着,就要接過夏生。
“不用。”周瓦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想了想自己跟林遠濤是兩口子,做點兒啥都是應當,想起林遠濤說要一家子一起去縣城逛逛,買點兒東西啥的,就問小秦道:“你不喫別的,先過去給他們安排安排今兒要乾的活。你林哥說了,今天咱們一家子都進城,買點兒東西好過節。”
小秦就跳起來:“行,那我現在就去囑咐囑咐。”
周瓦給喫得飽飽的夏生擦擦嘴,就把他塞到林遠濤被窩裏。點了點他的腦門:“乖乖的跟你爹再躺會兒!”
林遠濤有些累了,自然睡得遲些。睡在自家炕上,身上蓋的被子有着自己和瓦片兩人的味道,讓林遠濤不知不覺間就放鬆下來,睡得很實。
只是睡得正香,懷裏就被塞進了一個又香又軟又熱乎的小東西。林遠濤吧嗒兩下嘴,下意識的摸了摸,捏了捏,就被林遠濤一爪子拍在了臉上,打的林遠濤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兒子。”林遠濤捏住了夏生的小肥爪子,送進嘴裏頭咬了咬。
夏生抻抻沒抻出來,乾脆趴到林遠濤身上,對着林遠濤的大手,一口咬下去。咦,居然沒叫?我再咬。夏生運着氣,拿着林遠濤的大手磨牙,還一邊抬起頭來瞪圓了眼睛看着林遠濤。
林遠濤立刻被逗樂了:“哎呦我的好兒子!可真是不喫虧的性子。”林遠濤哈哈笑着拍了拍夏生的屁股。
“啊啊啊!”夏生生氣的拍着林遠濤。
“氣性還不小!”林遠濤乾脆翻個身平躺着,把夏生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坐着,顛了兩顛。夏生立即高興了,咯咯樂着,在林遠濤身上亂爬。而林遠濤好脾氣的任他亂爬亂鬧,只是趁着兒子不注意,稀罕的摸着兒子的小手小腳丫。
終於,夏生玩兒累了,攤着手腳躺倒在林遠濤身上,任林遠濤拎起他的小手,鬆開,就“吧唧”又落回去。
“咋還沒起來?”周瓦推門進來問,兩隻手上還沾着麪粉:“快起來收拾收拾,一會兒小秦擱後山回來咱們就喫飯。”
“哎,就起來了。”林遠濤答應一聲,趕緊的給夏生和自己都穿好衣裳。只是穿着穿着,夏生居然打了個小哈欠,點着頭眼瞅着就要睡着了。
林遠濤想了想,把夏生放倒,給枕上小枕頭,蓋上小被子。夏生挨着枕頭就閉着眼睛睡着了。林遠濤新奇地趴在一邊看着,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小鼻尖。夏生立即攥着拳頭摟過來,不耐煩的吧嗒吧嗒嘴,還一腳把小被子踹掉了一半。
“臭小子。”林遠濤給他把被子蓋好,這纔出去洗漱。
林遠濤洗漱完,又去後院幫着周瓦拔了幾顆小青菜回來,小秦已經大模大樣的坐在堂屋裏等着喫飯了。
“去,打點兒水把這菜葉洗洗。”林遠濤毫不客氣的支使着小秦,自己樂不顛的跑到後頭去給周瓦幫忙。
廚房裏,周瓦已經把麪條都切好,就等着下鍋了,正蹲在竈坑前燒火。大鍋裏的水已經發出了聲響,馬上就要開了。
林遠濤走過去,微微用力按在周瓦肩膀上:“一大早的,做這麼費勁兒的麪條幹啥?有那工夫你多睡一會兒。”
周瓦也沒動,嘴裏頭“唔”了一聲,往竈坑裏送了兩根柴火,“……也沒啥,在外頭喫不好睡不好的……回到家喫點兒帶湯帶水的……我做別的也做不好……”
林遠濤覺得心裏頭微微一熱:“我也不圖你手藝好,想喫啥,還有我呢。”彎□子,把周瓦的肩膀整個的抱進懷裏。
“……這麼彎着不嫌費勁兒!”周瓦嘴上是這麼說,身體卻一點兒也沒動地方。
鍋裏的水已經翻開了花,汩汩的冒着熱氣,不過兩個人卻都沒動地方。竈裏的木柴偶爾發出一聲“噼啪”的響聲。
“林哥,菜洗好了……”小秦的頭一探進廚房,立即像是咬了舌頭似的把後半截的話給吞了回去,“那啥,我把菜放這了,我,我進屋看看夏生去。”小秦瞧見了林遠濤泛黑的臉色,腳不沾地的走了。
周瓦沒忍住,一笑:“得了,快把纔拿過來,我先把麪條下到鍋裏頭煮了。”
“這個沒眼色的!”林遠濤嘟囔着。
熱湯麪,面裏頭加了燙熟的青菜,還臥了荷包蛋。
周瓦的手藝有一點兒進步,不過也就是那樣。只有麪條夠勁道。
小秦一上桌就把臉都埋進碗裏,都不怎麼敢抬頭,那啥,破壞人家夫夫倆親近什麼的,不用人說都知道自己礙眼了。不過,“青天白日的……”小秦都囔着。也不能怪他啊,他還餓着肚子想喫早飯呢。
林遠濤白了他一眼,捧着麪碗喫得歡,一邊喫還一邊誇,把面喫的乾乾淨淨不說,連口麪湯都沒剩下。末了,摸摸肚子打了個飽嗝:“還是回家好,回家了有人疼啊。”林遠濤摸着肚子感嘆着。
周瓦讓他說的不好意思:“行了,就是一碗麪條。”
“哎呀,你給我做的,別說是這麼好的白麪麪條,就是一碗苞米麪糊糊,那也是好的。”林遠濤仗着自己臉皮厚,毫不害臊的拍着周瓦的馬屁。
小秦咳嗽兩聲,對着林遠濤張嘴無聲的嘲笑:臉皮真厚!
小年輕的不懂事,臉皮不厚,這哥兒怎麼能娶到手,還能把心也攏到自己身上?
喫罷了飯,林遠濤趕着車,周瓦抱着夏生,小秦幫着周瓦拿了夏生要用的東西,也跟着上了車,一家子往縣城裏去了。
夏生頭一回見到這麼多的人,這麼熱鬧的地方,就算一路上有人抱着,他也不住的蹦躂着,看到新奇的玩意兒,嘴裏頭就“依依呀呀”叫個沒完,手舞足蹈的。林遠濤這個傻爹,兒子一叫喚就給買,一路上不知道買了多少有用沒用的東西。周瓦說了好幾次,也沒能阻止林遠濤稀罕孩子的心。
集市上逛夠了,林遠濤領着幾個人進了一家飯館,很是要了幾個菜。小秦看得兩眼放光,饞蟲都勾出來了。
“小秦,今兒看着這集上,熱鬧不?”林遠濤問。
“熱鬧。”小秦點着腦袋。他今天喫的穿的都買了不少。
“等下窪子那邊一通船,別看現在啥也沒有,用不了兩年的功夫,那邊就得比這頭還熱鬧。”林遠濤說道。
小秦眨巴着眼睛,看着林遠濤,說這話是啥意思?
“咱家那邊的房子就要蓋好了。一處留着自己家住,一處租出去取租子,還有一處,我合計着開個南北貨行。”林遠濤給小秦夾了一筷子菜:“你自己思量思量,看是在家守着,還是跟我去做買賣。思量好了,跟我說。”
“我,我……”小秦咬着筷子猶豫着。
“不急於一時,慢慢想。”林遠濤笑道:“等明兒那邊都建好了,咱們都過去看看去,完了你再定主意也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比較忙,回來得晚,大家多包涵下。等過幾天稍微閒一點兒我再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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