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惜緣

東方漸漸發白，孟浪呆呆地望着遙遠的天際，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怎樣，我可以放心地離開了麼？”段和站在孟浪身後，輕聲問道，段和也在眺望天際，似乎在遠不可及的天邊有着一股神奇的吸引力。

“我不知道，”孟浪並未回首，搖了搖頭道，“若可以，我會盡力而爲！”

“是嗎？”段和淡淡地道，但語氣之中卻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若你贏不了麻城太郎，我只有帶走玦兒，這個世界於她而言，只會是個災難！”

“災難？爲什麼？”孟浪募地回過頭去，詫異地問道。

“若是你勝得了，玦兒自會告訴你！若你勝不了，知道也無用！此刻離再戰之期只剩下三四個時辰而已，我只想知道，你將如何去作此一戰？”段和從容一笑道。

“很簡單，”孟浪長長吁了一口氣，雙手撐在地上，仰望着漸自明亮的天空，肯定地道，“放不下的，根本就無須去拿起！”

段和就似猜透了孟浪的心思，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孟浪有意無意地回過頭去，看着段和悠然離去的身影，心中難以自抑地起伏起來。

迄今爲止，孟浪沒有半點花詩的消息，而更加令孟浪茫然的是，自己甚至不知道花詩爲何離開！

莫非真如方文所說，花詩已然對自己失望了麼？

若真是如此，以花詩的秉性，只怕這輩子也找不回她來了！

那麼，玦兒呢，玦兒又如何？

孟浪不禁回想起昨晚虎女所說的話來，自己真的只把玦兒當作一個兄弟麼？幾乎就在花詩離開自己的時候，上天把玦兒又送到了自己面前，讓她甘於捨棄自己生命地保護着自己，這是不是就叫做天意呢？

究竟是天意難違，還是自己的心早已迷亂，天知道自己不願輸給麻城太郎，實在是對玦兒有着一份難以說清的不肯割捨之情，倒並非只是負氣而爲。

憑心而論，自己對玦兒僅止於兄弟麼？！

孟浪閉上眼，深呼一口氣，極力使自己的心緒寧靜下來，至少在再戰之前，孟浪已經沒有心思再去考慮這些問題。

孟浪忽然發現原來一個人沉醉於思考的時候，時間過得分外地快，一轉眼竟已是正午，距離再戰之期只有一個時辰了。

孟浪正恍然若失間，一個精緻的食盒輕輕放在了他的面前，孟浪轉頭望去，玦兒卻已經悄悄坐在了他的身旁。

“喫點東西，”玦兒臉上帶着一絲難解的淺淺微笑，將食物一樣一樣從食盒中取出，放在孟浪跟前，“管它勝不勝，肚子卻還是你自己的！以後玦兒不能再跟孟哥一起闖天下了，也不再會有機會再做這麼一餐……快喫吧！”

孟浪募地一震，曾幾何時，這簡單的願望也自花詩口中說出，也只爲着這簡單的願望，花詩甚至不惜拋卻自己的性命！

爲什麼，天下爲何會有何其之相似的兩個女子，又都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爲什麼？”孟浪盯着玦兒，猛然問道。

玦兒卻似早知道孟浪會有此一問，一面盛了一碗飯遞給孟浪，一面像是毫不在意地答道：“這輩子，孟哥已經有了花詩姐姐，而下輩子，我卻不一定再遇得到你，或者，這便是緣！既是緣盡，我也該回到我該去的地方，若孟哥今後還記得遇到過玦兒，我願已足！”

“你真的要走？”孟浪端着碗，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還厚着臉皮留下來做什麼，等你趕我走麼？”玦兒故意好像玩笑一般地說道。

“若我不想讓你走呢？”孟浪沉默了半晌，忽然問道。

“何必呢？”玦兒淡然苦笑道，“你註定了忘不了花詩姐姐，我也註定了不會只是你的兄弟，與其相見惆悵，不若相忘於江湖！”

孟浪無語地注視着玦兒，過了很長時間，終於問道：“若花詩永不會出現，你肯留下來麼？”

玦兒身子一陣顫抖，訝異地望着孟浪，“永不會出現，你怎麼知道？！”

“花詩伴我歷經生死，卻在最平常不過的時候忽然離開了，那或許正如方文所說，我已不再是花詩眼中的孟浪了！”孟浪極不情願地道。

其實，自孟浪懷怒離開方文和莫日根那一刻開始，他心中便已認定了花詩必是如方文所說，因對自己失望而離去，雖然孟浪想不通花詩究竟對自己的什麼而失望，但如此突然的離去，豈非也只有着一種解釋。一路上，孟浪反反覆覆地思考過無數次，但每一次的答案卻都全然一致，只是孟浪始終不願面對罷了。

此時，當孟浪聽到玦兒也要離開，竟就如同再次經歷花詩離開的苦楚一般，居然狠下心來決定留住玦兒，忘記花詩！

“那麼，”玦兒的心募地狂跳起來，面紅耳赤地注視着孟浪，慌亂地問道，“我……”

孟浪止住玦兒，認真地道：“我不敢說即刻便會忘卻花詩，但至少，這一戰，我是爲了玦兒！”說完，孟浪居然心無旁騖地專心喫起飯來。

這一刻，玦兒的臉上有笑，燦爛、而又有些複雜的笑。

孟浪喫完飯，將碗扔到一邊，剎是自信地道：“走，揍麻城那個龜蛋去！”

玦兒開心地點了點頭，一把牽住孟浪的手，孟浪唯一猶豫，也任由玦兒牽住，快步向村外行去。

當二人來到村口時，段和、虎女、賈商以及宏兒一家和衆兄弟、村民，包括高凱和一千雷兵都已站在了村口，正等着孟浪。

所有人一見到孟浪與玦兒攜手而來，都不由一陣驚詫。

“這小子，動作居然麻利得很！”賈商由衷地讚道。

虎女瞟了賈商一眼，有些奇怪地道：“至少，比你快？”

賈商望了虎女一眼，低下頭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語道：“他快是他的事，幹嘛要和我比呢？”

段和迎上前來，笑笑地注視着玦兒道：“若孟浪贏了，你還跟我回去麼？”

玦兒可愛地吐了吐舌頭，將腦袋躲到孟浪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俏皮地望着段和道：“我昨晚說的話可不可以不算數？”

“哦，”段和像是很喫驚地望着玦兒道，“你昨晚對我說過什麼話嗎？”

孟浪感激地望着段和，走到他身前，認真地道：“老段，你放心，我知道怎樣打敗麻城龜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