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的接觸

第九章　意外的接觸

“這是什麼車型？”

‘微藍’診所門口，林志揚好奇地打量着停在路邊的那輛軍車，這輛軍車從外表上看和以往的軍用車輛皆不相同，車體較爲瘦長，居然是六輪驅動，而頂部居然還配置着一個小型的雷達，看上去古怪無比，彷彿科幻電影中的那些概念車一般；成功的吸引着周圍往來行人的目光。

“王君傲，你給我現在就出去！馬上，我不想再見到你！”

看罷軍車後，林志揚剛剛想要推開那道淡藍色的磨砂玻璃門，卻聽到裏面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高喊着一個似曾相識的姓名。王君傲？不會這麼巧吧！

林志揚在心中笑笑，正要往裏走去，卻見那磨砂玻璃門猛然被人推開；一個身穿黑色軍裝的獨目軍官衣着散亂、狼狽不堪的從診所當中倒退而出出。正是那個敲了自己一槍托的王君傲。

“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麼？這裏可是心理診所，不是街頭小醫院”

王君傲剛一出門，便看到那個林志揚很是鬼祟的站在門口；不知想要幹些什麼。而在他的頭上、胳膊上都扎着灰白色繃帶；記得自己當晚也只是敲了他一槍托，可沒有下其他的重手啊！但是出於對此間主人的關心使得王君傲不由脫口質問道。

“他是我的病人！”

還沒有等林志揚作出回答，磨砂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負責給林志揚作心理治療的張敏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大褂，衝着王君傲淡淡的說道；感情她剛纔一直沒有離開過門口。林志揚看兩個眼睛微有紅腫，想必剛剛哭過，而那垂下的兩道淚痕也將臉上的那層淡妝衝散不少。

“好、好！

張敏，那你先工作，我在下面等你；中午我們一起去喫飯好嗎？”

見到張敏走出，王君傲頓時沒有對待林志揚時的跋扈，而是柔聲衝着張敏說道。

“王君傲，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要喫你自己去喫吧！

喂！你怎麼還不進來？”

張敏冷冷的說罷後，便不再理會門外的王君傲，徑自走回了診所，上到二樓的治療間去了；林志揚抬眼看了看王君傲，見其還是一幅呆呆的模樣望着合攏的玻璃門，心中暗歎一聲情傷人後，便將那即將關上的玻璃門推開，緊隨着張敏身後一同來到二樓的治療室。

“你沒事情吧！”

進到治療室當中，林志揚便看到那個張敏呆呆的坐在寫字桌前，望着眼前的那堆紛亂的文件檔案，不知在想些什麼。於是走過去好心的問道。

“沒有什麼，我們繼續上次的治療吧！對了，幾天沒見，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張敏聽到林志揚的問話之後，稍稍回覆了下心情，從身後的檔案櫃中取出林志揚上次的檔案準備開始工作。直到這個時候，張敏彷彿恍然大悟一般發現了林志揚身上那層層繃帶，好奇的問道。

“我”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看電視入迷，忘記拆除定時炸彈的警察！”

還沒有等林志揚敘述，張敏便突然從記憶的角落當中找到了林志揚的身份。

雖然當時的事情政府已經竭力進行壓制，但是在資訊如此發達的社會當中，政府所能作到僅僅是一小部分。林志揚當時的行爲表現早就經過那些小報，電視節目通過採訪當時在場的聯防隊員而披露出來。

一時間，作爲華國內部主體治安力量的公安部門在民衆間的公信力降到了最低點。而那些受害人家屬則或是自發、或是經過一些‘好心人’點撥後開始了每日的上訪，想要爭取更多的賠償。

可悲的是，這些人全然忘卻了一個事實；如果當時的林志揚沒有將那個日島人制服，沒有發現那定時炸彈，及時的驅散在場民衆，那麼所造成的人員傷亡絕對不是僅僅的三人；而林志揚絕對一點事情也沒有。

有的時候，做得越多，錯的越多便會成爲一個令人無奈的事實。

但是換種角度思考，如果當時的林志揚在和日島人的較量中死於那次爆炸，也許現在他的墓碑上會多出‘烈士’兩個字樣，而他也將成爲所有人所學習的榜樣

“嘿嘿！”

聽到對方毫不講情面話語，林志揚也不好解釋什麼，只有乾笑兩聲自嘲罷了。畢竟這件事情自己真的存在着極大的錯誤，沒有什麼好掩飾的地方。

“呃，不好意思，失態了！

那麼，林志揚先生，這件事情對你又造成了什麼影響呢？

我相信，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的。有什麼委屈，或者不滿；你可以對我說說，也許我能夠減輕你心中的負擔呢！”

剛纔的話一出口，張敏便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自己這樣說不亞於給對方的傷口上撒鹽；於是連聲道歉，並很快回覆常態，開始進入自己心理治療師的角色當中，開始爲林志揚開導起來。

雖然僅僅在前些日子和這個林志揚有過接觸，但是對於擁有心理治療師資格證書的張敏來說，已經足夠認清一個人的秉性；而在社會當中好歹闖蕩了那麼些年，對於新聞媒體上面指鹿爲馬的事情也算有了基本的瞭解。所以對於電視上面所說的事情，張敏早已習慣經過自己的再次思考才能夠下定論。

而在林志揚的這次事件當中，各種社會的反響對於林志揚本身來說的確有欠公平；這樣的條件下，對於病人的心理狀況將會造成一定的影響；嚴重的話將會對病人的心理產生扭曲的效應，使其逐漸的開始厭煩這個整體的社會，逐漸的延伸直至產生厭煩人類，這就是基本反社會，反人類的基本誘發成因。

如果放在以前，張敏未必會對林志揚作出如此細緻的心理指導；畢竟第一次治療時，林志揚滿身的酒氣給張敏並沒有留下什麼好映像。但是前些日子，那個介紹林志揚來此治療的同學和張敏有過接觸；從他的口中，張敏也算對於林志揚爲何落到目前的境遇有了基本認識；在同情心泛起的同時，不由的想對這個可憐的男人作些什麼。而對其進行儘量完善的心理指導也算是自己對他所能作出的一點幫助。

“其實也沒有什麼的！對於外界的那些東西我並沒有放在心中。

你也知道我對於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着一種空虛的不真實的感覺，對於我而言，你、他、這個房間都好像我夢中的景物一般，你說夢境當中的東西你會在意嗎？

時間過的很快，當代表兩個小時的診治時間完畢的鈴聲響起之後，林志揚便不待對方說話，主動起身相互打了個招呼後便離開診所。而張敏則是繼續整理着手頭的檔案文件。

不知過了多久，張敏這才猛然想起王君傲，想想今早他告訴自己的事情。兩行清淚，無聲的劃過那清秀的臉龐。

“你怎麼了？”

在和那個爲自己推開玻璃門的小姑娘道聲謝，走出診所後；林志揚便看到王君傲獨坐在公路旁的一張木椅上面，神情呆滯的望着人來車往的公路，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來的正好，走！陪我去喝兩杯！”

聽見林志揚的聲音傳來，王君傲抬起頭，一把拉住林志揚便要去喝酒。

“你看我這個樣子，能去喝酒嗎？”

林志揚苦笑的看着王君傲，示意着自己身上的繃帶。

“這有什麼不能喝的？是男人的就走！”

可王君傲絲毫不理會林志揚的樣子，徑自將林志揚拉上，走到那輛造型特異的軍車旁，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向着遠處的酒吧駛去。

當林志揚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2點，時間早就過了政府規定的那所謂的宵禁時間。還好這個時候王君傲的身份便可以起到應有的作用了，憑藉着那輛軍車和身上的軍裝；兩人順利的開車回到了林志揚家的樓前。

“我說，這麼晚了，咋們，一起上去吧！”

副駕駛位上，林志揚蜷縮着身子、滿臉通紅，宛如一個大舌頭般衝着旁邊的王君傲說着。兩個人今天晚上喝的都不少，整整三箱啤酒下肚，使得他們現在的狀態基本接近那種神遊於物外的境界。一路行來，還好林志揚所開的軍車的性能優秀，裝有自動導航裝置，這纔將兩個醉鬼安全的送到目的地。而那些負責夜間巡邏執勤的警車看到兩人所坐的是輛怪異的軍車後，倒也沒人不識趣的來開張罰單。

“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上去幹什麼！你走吧！我還有事呢！”

趴在方向盤上的王君傲埋着頭，也同樣費勁的攪動着舌頭回道。

“呃我知道你要幹什麼去了，呵呵！

那我就上去了！”

聽到王君傲這樣說之後，林志揚也沒有再堅持什麼，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後，便迷迷糊糊的打開車門走下。剛到車外，凜冽的冷風便忽的一下湊了過來，林志揚搖搖腦袋，感覺清醒不少；便一搖三晃的向着自己的樓口走去，臨進樓道的時候還不忘向着車上的王君傲搖了搖手。

“嘿嘿”

而坐在車上的王君傲看着林志揚走進樓道後，自己乾笑兩聲後，便也按動身前一個綠色的y型按鍵，開啓自動導航裝置按照那條原先設定好的路線駛去。

“唔，這是什麼？‘殺人者償命’，誰殺人了？咦！這裏還有‘消滅警界”

剛剛進到單元門中，林志揚便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藉助着聲控燈光，林志揚赫然發現整個樓道當中居然如同當初很早前港片當中的場景一般，四處被人潑上了濃濃的紅色油漆；當走到自己房門前時，便看到自己的大門四周更是被人用刷子漆上了數條‘殺人者償命’‘消滅警界敗類’等等諸如此類的字樣。

刺鼻的油漆味將林志揚的神志再度的喚醒幾分，此刻林志揚的臉上再沒有那種無所謂、笑嘻嘻的表情，轉而變爲一幅陰沉沉的，看不出半點情緒的起伏的神色。

於是林志揚小心的繞開那些未乾的油漆打開了房門，卻發現並沒有預想當中的熱氣湧出撲面的感覺。仔細一看，卻發現客廳當中的剛剛換好的落地玻璃再度化爲了滿地的玻璃渣，靜靜的躺在地板上，折射着樓外昏黃的路燈光；懸掛着的灰色窗簾也在夜風中偶有飄動，在這雜亂場景竟呈現出一種別樣的美麗。

但是這樣的美麗只要那麼一處就好，如果太多了，反而沒有了原先的飄逸的感覺。當林志揚打開燈，把所有的房間轉了遍之後，望着那各個房間當中四處散落的玻璃渣，心中真的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

雖然今天在接受心理指導的時候，自己還在那裏很是無所謂的告訴那個叫張敏的心理醫生：外界的一切現在對於他來說只是那夢境當中的景色人物一般，對自己沒有什麼影響；至於外界的那些誹議，惡毒的評價，自己只當是秋風拂面而過。

可是，現在林志揚發現自己錯了。

如果說身外的這些對自己來說僅僅是夢境一般，但是換成誰也不可能忍受連着半個月都作那可怕的惡夢；就算外界的評價是那秋風拂面，但是吹久了也會傷身。

此時，林志揚的酒也醒了大半，於是開始思索一個問題，晚上睡在哪裏？雖然現在酒是醒了大半，神志基本清楚，可以去思考問題，但是酒精所帶來的那股睡意卻沒有任何的改變，反而因爲時間的關係，使得那股嗜睡的感覺更加的強烈。

一月當中，西秦市夜間的氣溫還是相當低；而現在的房子四處通風，指望那溫溫的暖氣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但是如果此刻出去找旅館，估計不出幾步就會被那些巡邏的警察逮住。想了一番之後，林志揚終於想起在房間內有什麼地方可以供自己安安穩穩的睡上一晚。

“唔！明天應該去買個除臭劑，把這裏收拾收拾，睡覺還是不錯的！”

躺在氣墊上，林志揚四處打量着衛生間。還好這種房間的戶型較爲特殊，衛生間出奇的大；完全可以放下自己這張充氣的牀墊。

只是那褐黃色的馬桶矗立在腳前，看上去實在不是那麼美觀。不過除卻這個缺點，衛生間當中還是不錯的，有暖氣，構造穩固，就算是半夜當中發生地震也不用擔心什麼，把那木門一關，儼然一個小小的臥室。

對！一個帶馬桶的臥室！

聞着那令人不是十分愉快的氣味，林志揚實在是忍受不住腦海當中傳來的那一陣一陣的睡意，躺在氣墊上，眯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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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報、買報了。”

“最新消息，第四次國際安全會談進入第三天，本次會談主要圍繞，昨夜一輛軍車在南路口發生車禍，一名軍官當場死亡

正在林志揚美美的喫着碗中餛沌時，早餐小攤旁一箇中年男子推着一輛破舊的綠色自行車緩緩走過；邊走便叫賣着報紙，並將其中一些新聞的引導語大聲念出，以吸引來來往往上班人羣關注。

不能不說，這種辦法是及其有效的；至少林志揚就被這古老的叫賣方式吸引了注意力，揮了揮手，將那買報紙的小販叫到身旁，丟過去2元錢，接過兩份報紙，便攤在身前那有些油膩的飯桌上面開始翻閱起來。

“噗”

剛看那報紙不到一分鐘，林志揚那剛剛放進嘴中的餛沌便從口中掉了出來，而濺起湯汁四散着，落在林志揚身上和飯桌上的報紙上，留下或大或小的油斑。

“不會吧！”

林志揚望着飯桌上被湯汁澆溼的報紙，不可思議的喃喃自語道。

只見那張《西秦都市報》上，一張彩色的新聞圖稿有團溼漬正在慢慢的擴大，而圖稿上面的那輛出了車禍的軍車看上去是那麼的眼熟。林志揚現在還清楚的記得當時喝醉之後，王君傲很是自得的告訴自己，在整個西秦市僅僅只有一輛的‘都市解放者’就那樣變爲了一堆廢鐵，扭曲的就和別人隨意丟棄的一團抹布一般。而不遠處，一輛重型的工程機械車也翻倒在地，車身上面那巨大的凹陷，顯得是無比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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