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爲在周倜然那裏碰了壁, 吳菁雅臉色臭了很久, 出了醫院還拉梁臨風一起去聊天。
梁臨風以爲像吳菁雅這樣的人,會找一個酒吧或者咖啡館之類的地方,結果她支開助理, 開車左拐右繞,把梁臨風帶到衚衕深處一個僻靜的茶室。
他們進去之後立刻有看店的老人家親切打招呼, 看樣子吳菁雅在這裏還很熟。
在四合院中找了個包廂坐下,吳菁雅要了壺龍井。
雖然她看過了報道, 也猜出來周倜然出事是被陷害了, 但具體情況還是不很清楚,梁臨風就先給她解釋了一遍經過。
聽完了,吳菁雅支起下頜看梁臨風:“你跟舒桐是怎麼回事?”
她果然是眼光毒辣, 一眼就看透了他們在鬧彆扭, 梁臨風就只得說:“也沒什麼,就是吵了幾句。”
吳菁雅瞥她一眼:“我就說, 要是你們沒鬧翻, 舒桐怎麼會讓你一個人到周倜然這裏來。”
梁臨風無奈笑笑:“他這幾天根本不允許我單獨活動。”
吳菁雅“哦”了一聲,意味深長:“覺得被束縛了?覺得他太霸道了對不對?”
梁臨風聽出她話裏有話:“你想說什麼就明說吧。”
吳菁雅淡哼了哼:“你就只想到他強硬地要求你,沒想到他頂着什麼樣的壓力吧?短短幾天之內讓所有媒體放棄這麼個熱點新聞,需要做多少公關,你自己就是報社的人, 不會不清楚。舒憶茹那種人,如果給她知道了你和周倜然出了這種事情,她還能容得下你?還有, 舒桐是舒天的總裁,你出了這種事情,萬一被曝光,他下屬會怎麼看他?董事們怎麼看他?你壓根就沒想吧?”
這麼一大段話說出來,着實把梁臨風給問住了。
她下意識地還是覺得,出了事就是她自己的事,跟別人沒有多大關係。但其實就像吳菁雅說的,她已經是舒桐的妻子,在很多人眼裏,他們已經算是個整體,她假如意氣用事了,後果絕對不是她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這樣想一想,她對舒桐的氣就有些消了,嘆口氣說:“舒桐稍微有點反應過激了,我能感覺出來,他好像很怕,護我也護得太緊了。”
吳菁雅用做過鑽戒代言的纖纖美手端起骨瓷茶杯,喝了口的龍井,悠閒道:“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從茶室出來,已經有8點多了,梁臨風喝飽了茶,也不想喫東西,就讓吳菁雅送自己回家。
她下午剛跟舒桐吵過,他這幾天又很忙,常常早出晚歸,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爲家裏沒人,上樓開了門看到屋內一片黑暗,隨手將鑰匙扔在了鞋櫃上打開燈。
隨着光明到來,客廳沙發上就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是喘息聲。
梁臨風嚇了一跳,連鞋也顧不上換,就跑到跟前。
舒桐也沒換衣服,就那麼仰躺在沙發上面,正用手擋住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害怕他是發病了,梁臨風忙拉住他的手:“舒桐?哪裏不舒服?”
漸漸適應了房間裏的光線,舒桐將手移開一些,微眯着眼睛看她:“臨風?”接着解釋,“我沒有什麼不舒服,”等他看清梁臨風臉上驚悸的表情,就笑了笑:“睡得正熟,被你嚇到了而已。”
他說着就撐着身體坐起來,梁臨風緊盯着他的臉,確定除了比較疲倦之外,沒有其他的不妥,才鬆了口氣:“好吧,我嚇了你一下,你也嚇了我一下,咱們扯平了。”
她又想起來批評:“你說你是怎麼搞得?就躺在沙發上睡,你不能回房間裏啊?”
舒桐帶笑揉着自己的額頭,咳了幾聲:“我只想躺一下,沒留心就睡着了。”
梁臨風還想再說,但看到他的確疲憊得厲害,心裏莫名一酸,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這幾天好像都瘦了,晚飯喫了嗎?”
舒桐搖頭,答非所問:“我以爲你今天晚上要很晚回來。”
梁臨風嘆了氣:“你不是派人跟着我的?沒人跟你彙報?”
“他們只負責你的安全,除非出了情況,不然不會向我彙報的。”舒桐對他派人跟蹤的事情供認不諱,還笑了笑,“臨風,我沒有監視人的愛好。”
“是啊,你只有對我過度保護的愛好。”梁臨風認命地說。
舒桐笑笑,垂下頭又咳嗽了一陣,胸口起伏有些劇烈。
梁臨風忙抱住他的肩膀,替他撫胸順氣,連聲埋怨:“你這幾天有沒有發病的徵兆?都不告訴我。還天天在外面聲色犬馬紙迷金醉得,那些菸酒怎麼沒燻暈了你?”
舒桐倒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她的嘴:“告訴你的話,怕被你說是幼兒園小朋友裝肚子疼伎倆。”
這是梁臨風自己上午的時候剛說過的氣話,她給噎得不輕,沉默了一會兒:“我說錯話了,我以後儘量不說錯話,你也別不吭聲嚇我了。上一次就跟整個人都死了又活過來一樣,我恨不得是我自己那樣來一次,看你嚇不嚇得到。”
說完她也不等舒桐反應,站起來說:“我去給你煮碗麪喫,做別的慢,太晚喫飯對胃不好。”
重新換了衣服和鞋子,來到廚房,她翻出冰箱的東西來開始忙,就算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麪,做給舒桐喫的話,她也想盡量做得美味可口。
幾下弄好打滷,她守在面鍋前等水開,身後慢慢靠近一個身影,從背後用手臂緩緩抱住她的腰,舒桐沒在意她身上的油煙味,緊抱着她低聲開口:“臨風,我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情,很抱歉。”
鍋裏的水蒸氣似乎迷到眼睛裏了,梁臨風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停了停:“舒桐,我不怕別人對我們品頭論足,不怕你有些事情瞞着我不想說,我只是怕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不然我們幹嘛結婚啊,結婚不是要兩個人一輩子過到老的嗎?”
舒桐沒回答,他將她的臉轉了過來,低頭吻住她。
鍋子裏的水已經開了,汩汩冒着熱氣,梁臨風心想矯情了就矯情到底吧,把筷子丟開,抱住他的頭頸,加深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