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師傅他們家的房子是二層的樓房,看着確實很老舊,租三十塊不便宜。
不過蒲香看着卻是很滿意。
“本來想着要賣,還捨不得這些傢什,現在租就好了,有兩個房間,我們東西都收到一個房間裏,剩下一個你睡覺用,樓下是廚房、飯廳還有一間小衛生間,東西都給你使,但是用壞了你得修好,錢得你自己出。”
蒲香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她現在只要有個地方住就行。
老許師傅是個做裁縫的,是個挺乾淨的男同志,他老婆據說以前是在棉紗廠上班的,現在有了點年紀,就一個兒子在外地當兵,這工作不用他來接班就給賣了,人也乾淨利落。
雖然看面相這東西是不準的,不過蒲香看這對夫妻,感覺還不錯,並沒有什麼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因爲房租叫價叫得不便宜,這對夫妻顯然在別的事情上就比較好說話。
蒲香看完了房子,說:“老許師傅,張阿姨,這房子我租了,房租一年一付,我們寫個合同吧,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今天就搬進來。”
“啊?”
老許夫妻倆對視一眼:“這麼着急?”
蒲香笑着說:“是啊,我這不是急着找店面嗎?住農村每天來回要騎兩個小時的自行車,太浪費時間了,這趕緊過來,方便我進出。”
老許夫妻一聽也是這個道理,二話不說爽快就答應了,樓上也就兩個小房間,一個他們夫妻住,一個兒子住。
兒子常年不在家,這房間本來就是空的,把櫃子裏的東西收到他們自己的那間房間,就剩下個空牀,還有幾個空的箱櫃,都給蒲香用。
蒲香拿了房門鑰匙和大門的鑰匙,又騎着車子回了石家村一趟。
被子鋪蓋,她賣的時候留了一套在石文雅家裏,就想着租到房子了能用,看這下就用到了。
上下午兩個來回,四個多小時的自行車車程,蒲香覺得自己的腿都要蹬細了。
一拐下公路,蒲香就看到大媽小媳婦三五成羣站在了一起,一個個臉上的興奮勁都掩不住。
“三妹,三妹你來!”
有人看到蒲香,立即朝着她招手。
“怎麼了?”
蒲香車龍頭拐了個方向撇了過去。
叫住蒲香說話的就是同個小隊的小媳婦,差不多時候嫁過來的,平時關係也還過得去。
“你這是去哪裏了,石海叔打石大富呢,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
蒲香露出驚訝的表情,不過心裏卻覺得這是石海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小媳婦又說:“不止打呢,拿着竹杆子在家門前的曬穀場上抽,抽完現在去你孃家了,說要把彩禮錢什麼都還回去,這是當初給你家的錢,你在石家辛辛苦苦這幾年,這些錢是你該拿的,是石大富不像話......石海叔這人還是挺好的。
蒲香“哦”了一聲,不發表意見。
只是心裏卻是想着,如果石海真聰明,就不該當着衆人的面演這場戲,一個講道理的爸,一個不靠譜的兒子,這種配置,還不如關起門來把人打服了,然後這戲換個唱法。
比如:不靠譜的兒子自己去還錢,把所以的事情都往鬧離婚的前兒媳婦身上推,說是置氣才幹的糊塗事,老父親坐家門口哭一場。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離婚這種事情,老公公沒錯,當丈夫的沒錯,錯的可不就是離婚的女人了麼。
不好好過日子,拋夫棄子。
能是個什麼好女人?說不定早在外面勾搭上別人了......再造一波黃謠,直接把壞女人的標籤釘死在人腦門上,把男人摘得乾乾淨淨。
這年頭的人,還是純樸了。
蒲香在後世也沒少看到奇葩新聞,分手、離婚,一扯到錢,人品差的那種人,真是什麼下限都沒有。
“三妹,你怎麼回來了?”
石文雅老遠看到她,飛快跑了過來。
蒲香說:“我來拿被子,我找到住的地方了,下午搬過去。”
她說話沒避着人,旁邊不少人可都在聽八卦呢。
“找住的地方,三妹你不是回孃家住?”
蒲香:“不回了,孃家也沒地方住,我在外面租了個小房間。”
“啊?”
“在外面租房子,那得多少錢啊?”
“三妹你不是連彩禮錢都還了嗎?身上哪來的錢?”
七嘴八舌地問。
蒲香淡定微笑地回答:“我和文雅借了幾十塊錢,另外現在鎮上和縣城都有招工的,雖然不是國有廠子的鐵飯碗,不過一個月也有幾十塊錢,我一個人過日子,喫口飯是夠了,你們要是有空,也可以去鎮上看看,在田裏一年幹到頭,也多不出錢
來,到廠子裏怎麼着每個月都有幾十塊,要是小夫妻一起去上班,這日子不就好過了嗎?”
她是真心希望村裏的女人能早些走出農村,去到外面看看。
村裏不缺勤快能喫苦的人,掙了錢改善生活也好,手裏捏着錢有底氣也行。
只要別再困在婚姻裏,出了事情,最後無路可走。
這社會發展得快,在向着好的方向走,她們也該早早跟上。
“能在廠子裏上班肯定是好的啊,誰不想掙這個錢。”
“是啊是啊,可是我們都是鄉下人,字都不識幾個,人家不要啊。”
“那也不是,我看有些廠子招人是不看文化水平的,會幹活兒就行。”
“到底怎麼樣去看看不就行了,去鎮上又不遠。”
女人們嘰嘰喳喳說着話,全從彩禮、離婚這些事情上轉開了,開始討論起來鎮上和縣裏廠子招人的事。
敢不敢邁出去那一步先不說,這心動肯定是心動的。
幹什麼都要花錢,誰都想要有錢啊!
蒲香和石文雅一起去拿了鋪蓋還有她的衣服,綁在後座兩邊,勉強能拿得下。
和石文雅說了她以後住的地址,又讓她給莫晶晶帶個話,蒲香再次騎着自行車走了。
回到老許師傅他們家,蒲香自己拉下來要住的房間收拾了,又去供銷社買了些日用品。
晚飯是在老許師傅家喫的,她和人爽快簽了合同,又給房租錢,老許師傅和張阿姨對她的印象不錯。
張阿姨:“小蒲同志,你怎麼一個人出來租房子啊,家裏人呢?”
雖然看過身份證了,但是基本情況還是要問的。
蒲香說:“爸媽和哥嫂一家一起住,我男人是跑車的,跑長途,每次出去再回來都得隔一長段時間,我們還沒孩子,正好有時間,我就想出來找份工作,先多掙點錢。”
因爲蒲香說得太坦蕩,老許師傅和張阿姨也沒有懷疑,問起這個所謂的“男人”,蒲香滔滔不絕。
這些事情倒也不是全編的,她曾經開餐館的時候,認識不少人,有一個老顧客就是早年跑車的,喝大了和人吹牛,她聽過不少,到現在還記得。
現在全成了她的素材。
一聽蒲香的男人是跑車的,常年不在家,夫妻兩都在努力掙錢,老許師傅夫妻兩個很快也就不再多問。
主要是蒲香現在的樣子,雖然能幹,但看着是再純樸不過的農村人打扮,眼神也正,不像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晚上,蒲香在新的環境裏睡下。
這才短短幾天,她的生活已經完全變了樣。
雖然未來還未知,但是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從重生回來後,這是蒲香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蒲香一早出去,把縣城中心的每一條街都轉了一圈。
她發現現在做中高檔女裝的店基本上沒有,除了中心大廈裏的店不算,剩下有些就算是賣女裝的,也是搭着襪子、手套,那些小東西一起賣。
有點像是小商品市場裏的那種店。
那種精品店模式還沒有出現。
這也是在小地方的好處,大城市流行的一些東西,還沒傳到小縣城。
蒲香可以抓這一波行機。
就是合適的店面真的不好找。
蒲香連續找了兩天,看了幾個沿街出租的店面,都覺得不是很滿意。
地段不太好,人流量太少了。
蒲香這邊店面還沒有找好,老許師傅那個店面倒是賣出去了。
地段好就是不愁賣。
可惜蒲香沒錢,她這要再去借貸款也不太可能,之前能借到錢,還是藉着石海家這個萬元戶的招牌,現在她也只能歇了這心。
“老許師傅,那你們這幾天就要搬了吧?”
蒲香在外面跑了一圈回來,就看到夫妻兩在那裏樂呵呵地收拾東西。
老許說:“是啊,本來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去買票,後天就走吧。”
蒲香和人說了幾句,正要上樓,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回頭問:“老許師傅,你這店面是賣給誰了啊?”
老許說:“賣的是熟人,就是我那店隔壁的乾貨店老闆,他家一直想把租的那店面買下來,不過房東不賣,他們也沒辦法,現在買了我家的,雖然面積小點,可也夠用了,要知道我們那店面就在中心大廈旁邊,誰沒事會賣掉啊,這可是隻會下蛋
的金母雞,自己不開店,一輩子收房租也夠了。”
蒲香點頭,可不是說嘛,她也就是沒錢,她要有錢,接下來就瘋狂買店面和房子,然後一輩子就躺着當包租婆了。
想想都覺得這日子美。
她先努力幾年,努力實現這個目標。
不過現在,蒲香心中一動,那個乾貨店老闆買了老許師傅家的店鋪,那他家租的那個店鋪不就要空出來了?
人不能要兩個店面吧?
蒲香恨不得連夜就去把那店面給租下來。
做了一晚上租房子的夢,蒲香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她迫不及待出門去,在外面喫了個早飯,然後看時間差不多,直奔中心大廈旁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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