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遇到強-奸犯了吧?”
石文雅貼着蒲香小聲說道。
也不怪她,旁邊村剛出了事,難免會想到那個方向去。
“我們去看看?”
蒲香順着她的意思答了一句,其他兩個小媳婦雖然害怕,但是她們有四個人,如果遇到壞人,又是在自己村裏,旁邊全是人家,大喊一聲,應該也沒事?
於是,四個人小心地往聲音的來源處靠近。
蒲香伸手接過了石文雅手裏的電筒,爲了省電本來也沒開,拿着以防萬一的。
深秋快初冬了,晚上還挺冷,各家房前是一條小路,路再前邊就是自留地和農田,各家的柴草垛就碼在那邊。
聲音在三個柴草垛的中間,也不敢走得太近,蒲香其實已經聽出來了,那聲音絕對是人自願的,不是什麼犯罪現場。
她有點猶豫,旁邊石文雅和另外兩個人互相拉扯着停下,伸手又把手電筒給拿了回去,然後對準方向,一把打開。
“啊!”
“啊啊!”
柴草垛後傳出一男一女的驚叫聲,然後就見一個黑影嗖一下躥了出來。
看動作好像還揪着褲子。
躥過小路,直奔向另一邊房子的方向,衝進小弄堂裏,然後消失在屋後不見了。
各家屋後基本都種了竹子,晚上陰森得厲害,幾個女人可不敢追過去。
而且後邊臨着河,各家的豬圈,糞池全在那裏,慌不擇路很容易踩進去。
蒲香在那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已經聽出了是誰。
男的肯定是石大富,至於女的,不太像是周芳,倒有點像是林美華?
“誰在那裏!”
兩個小媳婦看黑影感覺是男的跑了,剩下那個肯定是女的,她們也不怕了,還揪着石文雅打着手電往前走了幾步。
“別,你們別過來!”
柴草垛後邊傳來一個女人帶着哭腔的着急聲音。
蒲香這下不猶豫,確定了,就是林美華。
四個人停下腳步,又互相看向對方,是同一個村的小媳婦,男的跑成那樣,這肯定就是在偷情了,這種事情,她們還是不要去揭破了吧?
太尷尬了。
正不知道該上前還是裝着沒事人一樣走開,屋後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叫和幾聲咒罵。
石文雅:“………………這不會是掉糞坑裏了?”
蒲香:“這是從石建軍家後邊傳來的聲音吧?”
幾個人都沉默了。
石建軍家那糞坑是今年新挖的,又深又大,隔壁家有雞鴨掉在裏面都淹死過,爲這事兩家還吵過架。
隔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小媳婦問:“真掉進去了,不會淹死在裏面吧?我們要去看看嗎?”
如果不是她們打手電去看情況,這人也不會跑,更不會掉糞坑,現在出了事情,她們別擔上責任啊。
不過也不用她們擔心,那一聲驚叫把附近幾家人都叫了起來。
“誰在後邊?”
“哪個拎不清的大晚上從後邊兒走,掉糞坑裏了?”
“快去看看,是不是建軍家那個糞坑,別掉進去淹死了。”
幾家的燈火亮了起來,還有手電光閃動。
還好現在天還沒有太冷,不然都已經鑽被窩了,再被叫起來,那肯定還得罵上幾句。
石文雅伸手拉了蒲香一下,和另外兩個小媳婦說:“我們也去看看吧!”
她們好奇啊,那個男的是誰,她們剛纔可沒看到。
蒲香不是很感興趣,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但是另外兩個小媳婦這會兒也不怕黑了,大概是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就想知道姦夫是誰。
三個人打着手電往人聲傳來的方向去了,蒲香也只好跟着去。
石建軍家的屋後已經有好幾個手電筒亮着,蒲香她們過去倒確實不覺得害怕。
“你們幾個怎麼來了?”有人看到她們問了一嘴。
石文雅回答:“我們串完門回家呢,聽到聲音來看看,這是誰掉進糞坑了?”
這種大八卦,誰都不奇怪想要看一眼的,問話的人也不覺得不對勁。
幾個出來看情況的人還在那裏哈哈大笑:“石大富,是石大富掉進糞坑了,大晚上閒着沒事幹前面大路不走,偏要走後邊,還不長眼不長記性,掉進去了爬不上來。”
幾個女人全都嘔了一聲,這是真掉進去了,也太噁心了。
別說衣服了,這人都不能要了。
一陣折騰聲,聽到有人喊:“拉上來了,拉上來了,我去,你怎麼光屁股,褲子被糞坑扒下來了?哈哈哈哈!”
一聽褲子都掉了,本來和蒲香她們一起站在屋後,沒有走近的人也有不怕髒又走過去看第一線熱鬧的。
蒲香這會兒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幸虧她離婚了,不然有這麼一個丈夫,她都跟着丟臉。
丟大臉!
這熱鬧看了好一會兒,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鄰居又多了幾家。
蒲香拉着石文雅催着把兩個小媳婦送回了家,然後也回去休息了。
只剩下兩個人時,石文雅小聲拉着蒲香確認:“石大富和林美華?”
蒲香說:“還有周芳,還有幾個不是我們村的。”
本來這種事情只是聽一聽,還沒有太深刻的體會,而這一晚上,石文雅算是真真見識了,再一聽蒲香說出來的那些名字,她覺得簡直噁心透了。
“你這婚離得對!”
這結婚也才幾年,這就搭了這麼多人,想想蒲香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可不得被氣死。
石文雅都想好了,她要找她婆婆好好說說石大富的事情,她婆婆那個嘴,保管能給石大富宣傳到位。
這年頭女人離婚多慘,不怪男的,都怪女的,憑什麼?
她就不信了,如果一對夫妻裏,女的也這麼往外搭人,離了婚大家能罵那個男的不好好過日子?
只會說這種女人打死也活該。
呸,石大富這噁心玩意兒,怎麼就不掉糞坑裏淹死他得了。
蒲香和石文雅早早睡了,但這一晚上正熱鬧折騰的人可不少。
石大富和林美華是剛搭上的,一個剛被“醜媳婦”離婚的可憐男人,一個被家裏逼着嫁了個既沒錢又沒用的男人的可憐女人,這眼神一勾搭就勾搭上了。
對於自己喜歡的女人,石大富很大方,時不時給個兩把糖,偶爾給個兩三塊錢。
有好處拿,林美華現在就想往石大富跟前湊,所以今天晚上她家鄰居過來問她要不要到石文雅家串門,她一想這是往石大富家的方向來的,立即就答應了。
然後趁着屋裏人多,沒有人注意到她,她很快就偷偷躲了出去。
她往石大富家的方向走,想着能不能遇上人,結果自然是沒遇着,石大富也不是能在家待着的性子。
只是就這麼回去她也不甘心,於是,林美華就沿路走,看到誰家底樓亮着燈光就去張望一眼,還別說,真被她給找到人了。
石大富也看到了人,沒一會兒這打牌也不打了,急匆匆溜了出來,兩人找了個柴草垛後就開始辦事。
沒想就這麼巧被人給遇着了,石大富那膽子要說大是真不大,一想到可能會被抓個當場,嚇得提了褲子就跑,結果慌不擇路,就掉進了石建軍家後的糞坑裏。
那坑是真深,又是滿的,一掉進去後爬都爬不上來。
最後被人用竹杆給拉上來的,這提着褲子的手鬆了去抓竹杆,這一被拖上來可不就成了光屁股。
他忍着髒污把褲子拉上,自己先給噁心吐了。
這年頭大家過的都是苦日子,可是石大富的日子不苦啊,家裏就他一個兒子,石海怎麼都是寶貝着,好喫好喝,慣得厲害。
石大富一邊吐一邊回家,其他人看到他掩着鼻子,趕緊避開,生怕被他沾上一點。
回到自家院子,他就把自己脫了個精光,又拿井水把自己衝了一遍。
天冷,井水微暖,但是澆上身後,再被夜風一吹,石大富抖得篩糠似的。
他真想就那麼跑回屋鑽進被窩,但身上真的太臭了,衝一遍根本不夠。
於是,他打着哆嗦又衝了好幾遍,最後實在是受不住了,才跑上樓,往被窩裏一鑽。
什麼臭不臭的,他都不想管了。
另一邊的林美華,她被抓了個正着後,見男人自己跑了,就留她在原地。
她是真害怕啊,她這是偷人!這事情要被村上的人知道了,可怎麼辦啊!
她會被人打死的吧!
等到聽到說石大富掉進了糞坑裏,人都去看熱鬧了,她狠狠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沒事了。
至於石大富,掉糞坑就掉糞坑吧,反正死不了人。
聽着附近沒人了,林美華將衣服一拉,飛快往家去。
她人在村西頭,家在村東頭,剛受了驚嚇,這一路走得驚慌失措,進了家門,她一把將大門關上,纔算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你幹什麼鬼鬼祟祟?”
黑暗中,一個聲音突然在林美華背後響起,把剛鬆懈下一口氣的人直接嚇得跳了起來。
“沒,沒沒沒幹什麼啊。”
林美華嚇得都結巴了,屋裏的燈被人拉亮了,她男人莫小春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這男人一板臉,林美華還是有點怵的。
他們兩家家裏都窮,莫小春現在這家裏還是平房,兩家都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也都有還沒結婚的姐妹,索性兩家一商量,就換了親。
林美華嫁了大自己6歲的莫小春,莫小春的妹妹嫁了林美華的哥哥。
這兩人是半點感情基礎也沒有,純就是搭夥過日子。
但不管怎麼樣,就算是沒有感情,莫小春也見不得自己媳婦在外面勾搭。
他直覺得林美華不對勁,這眼睛上下一掃,衣衫不整,頭髮也亂着,腳上還沾了泥………………
莫小春心裏就有了一個猜測:“沒幹什麼,你這麼緊張?你是不是在外面給我偷人了?”
林美華嚇得一抖,想也沒想就否認:“你胡說什麼!什麼偷人,你有病是不是?你要再胡說,我現在就回孃家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莫小春冷笑了一聲:“這偷沒偷,看看就知道了。”
說着就上來扒林美華褲子,林美華尖叫着想躲,可是莫小春雖然個子不高,但是林美華人更嬌小,被一個成年男人按住了,根本掙脫不了。
“你果然給我偷人了!”莫小春伸手就給了林美華一個耳光,打了一個還不解氣,又左右開弓抽了好幾下。
西屋的莫家老夫妻還沒睡下,聽着這動靜越來越不像話,終於披了衣服出來。
“大晚上的,快別鬧了,這被鄰居聽到了像什麼話!”
擠在西屋後廂房的莫小秋,跟着自己爸媽後邊,偷眼看衣衫凌亂的林美華。
他們家是真沒錢,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娶上媳婦呢。
他這嫂子長得可不差,怎麼就不是嫁給他呢?要是嫁了他,他纔不會給她出去偷人的機會。
林美華全是難堪,胡亂穿好了衣服,朝着莫小春吼:“是,我是偷人了!這破日子我過不下去了,不過了!我們離婚,明天就去離!”
莫小春那臉色一變,眼看着又要發火,他媽過來伸手將人推到一邊,再拉着林美華的手往屋裏推。
“離什麼離,好好過日子,趕緊生個孩子,其他什麼都不要想,不然你以爲你偷人離婚,還能有你的好日子過?回孃家你爸媽,你哥都能打斷你的腿!”
林美華不說話了。
莫小春他媽推完兒媳婦進屋,又來拉兒子。
“趕緊懷一個,女人當了媽就收心了,外面再好,還不得回家來?”
一家燈一拉,各睡各的,就算是消停了。
第二天再起來,彷彿所有人都忘了這回事,也沒有人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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