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但於離始（2）

——不殺你。

朱諾愣了愣——聽到了久違的說法。

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對別人說這句話。

她剛想回應，何滿尊忽然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緊張地說：“這是個計謀，別去！”

朱諾看了他一眼，甩開手，帶着殘軀大步向離走去。

何滿尊想罵她沙雕，剛纔那一下，就應該明白他是個怎樣的怪物了，現在好不容易離他這麼遠，應該扭頭就跑，朱諾竟然又懟上去了。

這不是找死嗎？

但是朱諾既然去了，他一個人留在這兒也不安全，只能跟上去。

何滿尊緊緊貼在朱諾身邊，不敢多離開一步。

而離的話則在腦海中反覆翻湧。

離說不殺朱諾，這不就是說要殺他嗎？跑肯定跑不過他的，只能祈禱朱諾的無限潛力了。

“朱諾……剛纔……剛纔一擊被打飛是你的計謀對嗎？你打我時可是很強的。”

“打你很容易。”朱諾說。

“如果沒把握，我們現在掉頭逃吧。”何滿尊像一隻樹懶，緊緊摟着朱諾僅存的胳膊，“雖然我不是你們這種變態，但還是能感受到的……他太強了……甚至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他就像一種規則，就像時間一樣，我們還是走吧。他是殺不死的。”

“沒有什麼東西是殺不死的。”朱諾雖然失去了一條手臂，但依舊保持着平靜。

“可是剛纔我們已經交過手了……”

“纔剛剛開始，待會兒你搶攻。”

何滿尊全身一顫：“你開玩笑吧！你都打不過他，我別說搶攻了，連碰到他都難。”

“放心，你死不了。”朱諾聲音冷淡，“有約瑟芬在，你死不了。”

“約瑟芬……”何滿尊皺了皺眉頭。

約瑟芬應該是站在他這邊的，但是他怎麼都沒辦法將一星半點的信任寄託在這個“女人”身上。從她身上……看不到情緒。

就跟眼前這個離一樣。

他們身上都沒有人類的情感波動，過於浩大，或有過於單薄。

“但是我找她，她也不出來啊。”何滿尊抓着朱諾的胳膊說，“我都被打成這樣了，她都沒出來，會不會……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有一起跟着過來啊。”

“如果這樣，那這一回你別想活着離開了。”

“你不保護我嗎？”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朱諾一步一步靠近離，越走越快，“我需要的只是約瑟芬，如果她不在，我——一會就喫了你。”

一直以來，對朱諾而言，何滿尊僅僅只是一道肉而已。

在塵世海，她就一直想喫了他。

現在沒有動手是因爲她需要愛神作爲利劍，可一旦這支劍收回到劍鞘中了，她最好的選擇就是喫了何滿尊滔天的情感，進一步變強，增加對陣離的勝算。

何滿尊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顫，立刻鬆開了朱諾，但隨即又抓住了她。現在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是危機重重。

他就像一頭肥美的鹿，誰都想喫上一口，誰都能喫上一口。

他們兩個越來越靠近離，何滿尊身體越繃越緊，手指扣進了朱諾胳膊細嫩的皮肉裏。

“你幹什麼？”朱諾聲音冷得能掉出冰刀來。

“沒……沒什麼。你說，離爲什麼不殺你？我們能不能藉由這個跟他談判？如果談判能起作用，那總比打架好，你說是嗎？”何滿尊雖然不相信離的承諾，但戰鬥的勝算實在太低了。

“談判是沒用的。”朱諾說。

“爲什麼？”

“我清楚他不想殺我的理由，我也清楚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朱諾一步一步往前，穿越半座城，終於重新來到離的面前。眸子像一對深潭，凝視着他純淨聖潔的臉，“你……說你不殺我？”

離坐在覆滿青苔的圓石上，藏在修長睫毛下的乳白色眸子輕輕抬着，端詳了一會兒朱諾，他慢慢站起來：“先告訴我你是誰。”

朱諾聽着這個問題，結了冰霜一樣的臉，忽然笑了：“你很好奇啊。”

離沒有否認，點點頭。

朱諾笑得更開心了：“跪下，就告訴你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