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噓，小聲哭（13）

諾耶站在何滿尊身邊，將他的傷口一寸一寸縫合起來。

何滿尊艱難地抬起手，掐着夏娜的脖子咆哮：“臭兔子，來啊……一起來啊……你以爲這麼容易就殺了本大爺嗎……來啊……”

夏娜衝着他直翻白眼，又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重新把他打暈了。

交歡海低頭看着穿透自己的傘中劍，劍上的血槽正在汨汨放着血，像一條紅色的小蛇。他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劍身。

“這麼快就追來了啊……不過置換何滿尊的冰是從上面帶下來的吧……你還沒把這裏變成冰天雪地，置換的力量不能隨心所欲吧……”

出雲想抽回傘中劍，但力量不是他的強項，不可能跟交歡海完成角力。與此同時，正如交歡海所說的，他還沒來得及將周圍變成雪夜，剛纔置換何滿尊已經是極限了，做不到第二次。

“殺你，不需要‘雪夜’。”出雲冷冷地說。

伴隨着他的聲音，冰潮飛快地攀上劍身，像遊得極快的蛇，又一口咬住了交歡海的手，爬上他的手腕、小臂……

在密集的“咔嚓”聲中，盛大的冰潮徹底籠罩住了交歡海，將他變成了一尊雕像。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冰雕下方，一條裂紋越綻越大，忽然“彭”的一聲，一個腦袋從裂縫中鑽出來。

新的交歡海你，再一次誕生了。

出雲抽出傘中劍，準備再一次切下他的腦袋，米特卻在這時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出雲的腳下，雪白玉柱拔地而起，帶着他衝上高空。與此同時，天空中一條玉柱轟然降臨，將他像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

出雲皺了皺眉頭：“糟了！”

出雲並不擅長正面角力，而米特的攻勢抓的時機太好了，他的速度優勢發揮不出來……更何況，他真正的速度要在“雪夜”之中才能展露，現在——來不及了！

出雲將傘中劍收回了傘柄中，鮮紅的傘像鮮花般在他頭頂綻開。伴隨着轟隆巨響，玉柱撞在傘面上。他腳下的玉柱在龐大的衝擊開始崩潰。

出雲夾在中間，承受着上與下兩面衝擊。

身下的玉柱率先承受不住，“嘩啦啦”地分崩離析，他被頭頂的玉柱壓得像一支錐子，瘋狂地鑿開腳下的玉柱，向下墜隕。

彷彿天災之下，正在傾入大海的山峯。

嗡鳴聲從遠處逼近過來，像巨大的蜂羣鋪天蓋地地傾軋過來。

“別想去……”米特再一次黏上了朱諾。

朱諾應付着米特，也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戰術。

米特緊緊粘着他，交歡海在他後方進行殺戮。而米特的權柄太適合策應了，可以輔助交歡海肆無忌憚地進行獵殺。

而由此造成的空擋被朱諾抓住也沒關係，不過是死一次而已。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死亡是最深的恐懼，最龐大的宿命，但對於米特而言就像喫飯睡覺一樣隨意。

“轟——”

朱諾在米特的攔截下，看着出雲被玉柱重重地拍在地面上。

血漿從玉柱底下流淌出來，漫過碧綠的大地。

出雲的身體已經完全被玉柱淹沒，只有腦袋還留在外面。

新生的交歡海鑿開封凍住“他”的冰，把穿在舊交歡海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給新的自己穿上，然後踱步到出雲面前，彎下腰，圓圓的眼睛盯着被鮮血暈染的臉。

“嘖嘖嘖嘖……你很強啊，但是太着急了，不然也不會死得那麼快……”交歡海露出遺憾的表情，“太可惜了，這一回明明來了那麼多有趣的人，卻只有那個女孩能陪我慢慢玩兒，而你們都着急去死，太可惜了……”

出雲透過血霧看着交歡海，他很清楚交歡海說的女孩就是樂豐雲……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死相。”出雲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輕的像昆蟲振翅。

“想不到。”交歡海搖搖頭，“這不是自大，而是因爲想象力的極限，也達到不了我死去的地方。你還留着能殺我的底牌？不對，如果能做到，你早就用了。何滿尊像一朵嬌嫩的花，而你是匕首，如果能殺我，你不會猶豫，會在跟我的第一個照面就殺了我。”

出雲不再說話。

所以人都把他當作匕首，但他可不是匕首啊。他比任何人都害怕死亡，害怕承受代價。他懦弱的性格，完全被這張面癱臉給拖累了。

“再說句遺言？”交歡海憐惜地看着他。

出雲點點頭。

交歡海有點意外，他竟然真的有遺言，本以爲他會傲然赴死。不過他確實很好奇，這樣的人臨死前會說什麼？

出雲發出了沉雄的咆哮：朱諾，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