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金聘禮示誠心

中年男子失笑，回頭看着懷素道：“本王記得你平日裏從不管閒事的，怎麼這次對楚大小姐的事情如此上心？”

懷素笑道：“王爺平日裏從不誇人，不要說是女子，就是朝中大臣得到王爺賞識的也沒有幾人，王爺都誇她了，奴才又爲何不能誇？”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懷素，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居然編排起本王來了！不過你的那個提議倒當真不錯，本王考慮下。 ”

安子遷穿過敬業寺的中門，半倚在長滿爬山虎的門牆畔，手裏拿着個蘋果，有口沒口的咬着，望着那碧波發呆，湖上小舟輕蕩，男子的爽郎的聲音和女子放浪的笑聲不時傳來。他的眼底蕩起抹寒意，嘴角卻微微上揚。

小舟靠近岸邊，男女從小舟上走了下來，男的俊朗飄逸，女的嬌俏可人，整個杭城敢光明正大遊湖的也只有對這樣的男女，是蘇連城和紅顏。

蘇連城見安子遷倚在牆邊，微微愣後大聲打着招呼道：“子遷，你怎麼來呢？”

安子遷淡笑道：“表哥有了美人，就不要兄弟了，我實在是百無聊奈，就在這裏賞湖景了，順便也看看美人。”說罷，他的眼睛彎，笑眯眯的朝紅顏打招呼：“紅顏姑娘當真國色天香，杭城的勾欄裏可找不出你這樣的絕色，還是表哥有眼光。”

紅顏聽到他的前句話心裏還暗自得意，後句話卻讓她心裏極不舒服，臉上不動聲色，淡淡的道：“安公子說笑了。”

蘇連城卻已查覺出安子遷的異常，眸光微沉，對紅顏道：“你不是直想到敬業寺裏上香嗎？你先去，我和表弟說會話。”

紅顏知道他這是要避開她和安子遷說話，她不願離開，撒嬌道：“城哥哥，你不是說要和我起去上香嗎？”

蘇連城的眸光微冷，看了她眼後道：“上香那種事情是女人做的事，男人不適合。”

紅顏是聰明人，見到他的眸光轉冷，知道他不高興了，她後半身的幸福都押在他的身上，不敢觸怒於他，當下扁了扁嘴道：“城哥哥說話不算話，日後可得補給我！”

蘇連城點了點頭道：“寶玉堂裏新到了批珠釵，回頭我帶你去挑支。”

紅顏抿脣淺笑道：“還是城哥哥疼我！”說罷，又朝安子遷微微笑轉身走進了寺裏。

安子遷的眉毛揚了揚後淡笑道：“紅顏姑娘倒也是個趣人，雖然浪蕩了些，倒也別有風情。”

蘇連城的臉色微暗，淡淡的道：“找我什麼事？”

安子遷微笑道：“表哥在我的心裏直是個謙謙君子，相別四年，卻像換了個人般，竟是連禮儀廉恥都忘了，當真讓我失望的緊。”

“表弟何出此言？”蘇連城臉色有些不快。

安子遷開門見山的道：“你那日在楚家答應了楚大小姐的要求，到如今是個都沒有去做，現如今婚期將至，表哥不但沒有將聘禮送到楚家，整日裏都在風流快活不說，還讓烏有極對楚大小姐做那等齷鹺之事，當真是有辱廝文。你不願娶她就不要娶她，又何必敗壞人家的名節？”

蘇連城淡淡笑道：“原來表弟今日來找我，是爲那楚大小姐而來。表弟是遊戲花叢的浪子，竟對那楚大小姐上了心，看來那楚大小姐的魅力不小啊！竟能讓表弟爲她出頭。烏有極是什麼人？我不認識。”

安子遷將蘋果核扔到湖裏，雙手環在胸前道：“我不是爲她出頭，只是替她有些不值罷了。她此時在楚家乖乖的待嫁，你卻依舊帶着紅顏招搖過地市。我知道表哥是爲了四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又何必以此來做賤自己的尊嚴呢？昨日傍晚，我見到表哥跟前的小廝阿明去找那烏有極，今日裏烏有極就來破壞楚大小姐的名節，表哥不要告訴我阿明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蘇連城的臉色微微變，雙眸子剎那間變得深遂似海，他沒有答話，袖袍下的手卻已握成了拳，他眯着眼睛道：“你派人跟蹤我？”

“我可沒有那樣的閒心，只是和烏有極相熟，昨日裏剛好起喝花酒，然後就撞上了。”安子遷淡淡的道。

蘇連城冷笑聲道：“所以表弟現在就來替那楚晶藍討公道呢？”

安子遷知道他有所誤會，卻也不屑去解釋，當下淡淡的道：“大婚在即，表哥還是收斂些吧！”

蘇連城的嘴角微微上彎，眸子裏卻片寒冰碎雪，他眯着眼道：“表弟對楚晶藍如此上心，不如考慮下我那日的提議吧！”說罷，他扭頭便走，心裏卻對楚晶劃又恨上了三分。

安子遷看着他離去背影，伸手摸了摸鼻子，長長的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楚晶藍回到楚府之後，早有官差在那裏等着，楚晶藍欲去府衙走趟，馬氏陰着張臉堵在門口，她便吩咐圓荷圓珠道：“你們隨幾位官爺走趟吧！”

圓荷圓珠回到楚府之後道：“烏有極被府尹大人打了三十大板，然後關進了監房，當真是大快人心！”

楚晶藍微微點了點頭，圓荷又道：“今日還真虧了安子遷那個紈絝，若不是他，還真不知如何收場，說了不讓他做證，他還是跑去做了證人。小姐你是沒見他在堂上的樣子，那條舌頭可厲害着了，把今日的事情說的活靈活現，直說的那烏有極點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否則府尹大人要判烏有極那樣的重罪都難。”

楚晶藍對這個結果頗感意外，卻也對安子遷有了抹感激之情，不管他在外的名聲如何，這次是多虧了他。只是如今她和蘇連城的婚事在即，實在是不方便上門道謝，等日後嫁給蘇連城之後，他們是表親，自然有謝他的機會。

她知道那烏有極只是個薄有家產、流連花街的混混而已，若沒有人授意是斷斷做不出今日之事，她原想讓府尹徹查到底，而她不能親自出面事情也只得做罷。而許知府也沒有深查，倒也令她微有些意外，她便暗中吩咐心腹去調查這件事情，她可不願做個傻子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爲什麼。

傍晚時分，蘇家送來了貼子，說明日下大聘，楚晶藍聽到這個消息微微怔，馬氏卻喜笑顏開，連夜安排下人去邀請本家明日過府爲客。

第二日大早，蘇家就送來了聘禮，應下人顯然是經過調教的，個個都井然有序默不作聲的將聘禮送了進來，媒人許大娘和馬氏在前廳說着話，楚府的下人依着慣例當着媒人和賓客的面將聘禮點了遍，那聘禮從活生生的母鴨到綢緞尺頭金銀首飾應有盡有，足足有百二十八臺之多，倒也不顯得小氣。

馬氏看到那些聘禮，頓時喜笑顏開，對楚晶藍道：“蘇家的聘禮如此之衆，足以顯得蘇家的誠心，連城那孩子前段日子雖然做下了錯事，可是這些東西卻足以表明瞭他的心裏還是有你的。”

楚晶藍看着那些用大紅綢緞裝起來的大紅嫁妝，大紅的顏色豔麗而耀眼，看起來喜慶的緊。她的心裏卻沒有絲喜悅，輕輕的嘆了口氣，有關於蘇連城帶着紅顏招搖過地市的情景她依舊記憶猶新，今日裏還得到消息，說昨日蘇連城帶着紅顏去靜思湖上遊湖，好在她沒有對他抱太多的希望，否則只怕又要難過了。

馬氏喜滋滋的道：“我楚家嫁女兒，定要嫁得風風光光的，蘇家百二十八抬嫁妝送了過來，我們總不能就百二十八抬送過去吧！不知道的還以爲楚家已經不如以前了，直接將蘇家的原禮送了回去。好在之前就替你準備了不少的嫁妝，如今再稍加添置，就能再湊夠百二十八抬，只是二百五十六抬嫁妝擡出去，又顯得太過招搖，朝中五品官員嫁女兒也才百二十八抬，三品以上的纔是兩百五十六抬，我們是商家，又哪能和三品官員相提並論”

楚晶藍聽到這裏，心裏微微涼，卻淡淡的問道：“那母親覺得女兒的嫁妝應該如何置辦？”

馬氏微笑道：“就百二十八抬，不過由單抬改爲雙抬，這樣既好看又熱鬧，又不失了體面。”

楚晶藍的眼裏有了絲笑意，看着馬氏道：“母親費心了。”她對於嫁妝之事並不在乎，整個楚家都是她的，能帶走多少她也不介意，介意的是馬氏對她的心。她最初聽到馬氏的那些話只道馬氏是不願再添置嫁妝的，沒料到馬氏竟用了雙抬的法子。她的心裏不禁微微有些愧疚，是她小人了。

馬氏輕嘆聲，看着楚晶藍道：“傻丫頭，你是孃的女兒，娘不爲你費心又爲誰費心？”

楚晶藍的心裏片溫暖，自從祠堂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對馬氏便有了芥蒂，面上雖然看不出來，也主動開解馬氏，心裏卻終是不滿的，此時聽到馬氏情真意切的話，心裏的那些不悅便盡數散了。

她倚在馬氏的懷裏道：“母親，我是你的女兒，心自然也是向着你的，我嫁給蘇連城之後，也還是楚家的人，你日後的生計大可不必擔心，所有的用量儘管如往常般。”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