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的頭微微低下,眸子裏有抹淡淡的不悅道:“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家的人了,縱然你是楚家的家主,可是百年之後入的卻是你夫家的祠堂,而不是我楚家的祠堂。 ”
楚晶藍的心裏也有些不悅了,卻依舊片淡然的道:“母親說的是,所以我日後定會尋個才德兼備的人來打理楚家,並不定需要表弟,我尋思着再過幾日便將他送回舅舅家,他個外姓人,長期呆在楚家也不是個事,母親覺得呢?”
馬氏的眉頭皺了起來,楚晶藍又淡淡的道:“很多時候,我並不想用家主的身份來說事,怕傷了骨肉親情。但是我必竟是楚家的家主,有些時候考量事情會從大局出發,日後若是做的有些事情不符合母親的心意,還請母親體諒則個!”
她的話說的很溫婉,卻字字藏機鋒,她明明白白的告訴馬氏不要再去歪心思,縱然你是我的母親,我平日裏是讓着你、敬着你,可是你若是依舊意孤意,做出有傷楚家的事情來,就休怪我不客氣!
馬氏聽到她的話,心裏是當真不開心了,她今日裏原本想趁着大喜的日子好好說說楚晶藍,讓她去和楚老爺說說將顧榮輝做義子,誰知道她還沒有說出來,就被楚晶藍將所有的話全部封死,當真是把她氣的不輕。
馬氏當即邊捶胸邊哭道:“當真是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還未過門就事事向着蘇家了,你日後是存心想要餓死我和你爹!”
楚晶藍看到她那副使潑耍賴的樣子,心裏又涼了幾分,卻將手絹遞過去道:“母親想多了,縱然我百年之後入的是蘇家的祠堂,我卻始終是蘇家的女兒,我方纔已說過,我出嫁之後楚府的所有開支照舊,除了我日後不能時時伺奉於二老的膝前,其它的沒有任何改變。我今日也在這裏承諾母親,只要我日後還有口飯喫,就斷斷不會餓到父親和母親。”
馬氏繼續抽泣道:“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將楚家的財產全部帶到蘇家去,明面上說着要照顧好我和你父親,實際上卻是爲了你的已私心。蘇大公子心裏沒有你,你不過是想替你自己掙門面罷了,你嫁過去之後,楚家也就改姓蘇了!”
楚晶藍終是怒了,她冷笑道:“母親這話我聽着極不舒服,你既然知道蘇大公子心裏沒有我,又爲何處心積慮的想將我嫁給蘇大公子?”
馬氏哭得更厲害了:“你已經十九歲了,杭城裏像你這個年紀還沒有出嫁的女子又還有幾人?你不嫁給蘇大公子,難道真的想老死家中?”
楚晶藍看着馬氏淡淡的道:“其實我真的老死在楚家也好,至少母親就不用再處心積慮的想將表弟收爲義子了。”
馬氏怒斥道:“老死楚家?你丟得起那個臉,我還丟不起了!”
“晶藍出嫁是件大喜事,哭什麼哭?”門被打開,楚老爺被抬了進來,劉氏站在旁陪着。
馬氏見楚老爺來了,欲接着哭訴,楚晶藍卻搶先道:“父親身子不好就在屋裏休息好了,母親不過是捨不得女兒出嫁,說着說着便情還自禁。”
劉氏在旁笑道:“老爺就只有大小姐個女兒,大小姐出嫁,老爺又如何放心的下,婢妾在旁攔都攔不住。”
楚老爺瞪了馬氏眼道:“還不快將眼淚擦乾,仔細讓其它人看笑話!”
馬氏心裏恨得緊,心裏卻還是怕楚老爺,當下也不敢說話,拿着帕子去擦眼淚。
楚老爺滿臉慈愛的看着楚晶藍道:“孩子,雖然蘇老爺和蘇大公子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只是出嫁之後凡事還是以蘇家爲主,不可任性爲之,知道嗎?”
楚晶藍乖巧的點頭答應,楚老爺又囑咐了大堆的話,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鞭炮聲,蘇連城已過來迎親了,楚二孃忙將蓋頭蓋在楚晶藍的頭上道:“楚老爺,楚夫人吉時已快到了,有什麼話就等三日後大小姐回門再說吧!”
楚老爺和馬氏點了點頭,楚二孃又將個大紅蘋果塞到楚晶藍的手裏道:“切不可讓蘋果落地。”
楚晶藍點頭答應,顧榮輝將她背了出去,原本這背親是由父兄所做,可是楚老爺病重,她也沒有兄長,所以只能由顧榮輝來完成這項任務。
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吵的楚晶藍什麼都沒有聽清楚就被塞進了花轎,外面的祝賀之聲不時傳來。由於楚家和蘇家都是杭城的名門望族,那排場當真是空前絕後,前面花炮鑼鼓開道,後面跟着雙百二十八抬嫁妝,浩浩蕩蕩的朝蘇府走去。
楚晶藍坐在轎子裏有些恍神,她終是出嫁了,嫁給了個她不愛也不愛她的人,她心嚮往的愛情在這生只怕成了浮雲泡影。而她若是知道新婚夜她將面臨着什麼,只怕是拼死也絕不會嫁給蘇連城。
轎門被人像徵性的踢開,雙指節修長的手伸到楚晶藍蓋頭下,楚晶藍知道那雙手是蘇連城的手,她的臉泛起了抹淡淡的紅暈,將手交給他,旁邊早有全福夫人將她從轎子裏扶了下來,緊接着便是跨火盆跨馬鞍等大婚必經的禮節,轉眼間便已到了大堂,早有人在旁唱道:“吉時已到,新人拜天地!”
楚晶藍以前早就在電視上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卻沒有想到自己經歷時卻是如此懵懂,她心裏直在想,她的生就要交給眼前的男子了,依前婚前的情景,讓他好好待自己只怕是極難的,她日後唯有守着自己的心孤獨着過了。雖然她曾對蘇連城提出過那樣的要求,可是她卻很清楚的知道,這個看似開明的朝代對女子有多麼的苛刻,和離?只怕不是件易事。
楚晶藍的身子低了下去,又起來的時候,紅蓋頭微微掀起來,她透過那個角落,看到了蘇連城如寒冰樣的臉。他臉上的表情和今日裏滿堂的喜氣形成鮮明的對比,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她心裏原本還有的最後絲期盼也消散的乾乾淨淨,恨不得當場將蓋頭掀下來,然後大聲宣佈她在悔婚。
只是這個念頭才冒進她的腦海時,她心裏不禁有些無奈,哪有人在拜堂的時候就想着合離之事?只是心裏終是覺得苦澀無比,若不是在這個被封建禮孝束縛的朝代,她是斷斷不會嫁給蘇連城的。
她現在只覺得那些言情小說害人不淺,真正穿越過來之後纔會知道那些規矩多的嚇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出當堂悔婚之事,若是真的做出來了,只怕會被口水淹死。她就算內心再強大,只怕也擋不住那些流言,而且古代最莫名其妙的是,只要家裏有個人做出不合宜的事情來,家人都會受到牽連,家人都會被人戳脊樑骨,她又怎麼忍心讓真正疼她惜她的楚老爺也被人指責。
恍惚間,禮已畢,她被蘇連城牽着朝洞房走去,走進洞房,早有喜娘和婆子們在說着吉祥的話,扶着她在牀榻之上坐了下來,她淡然的坐在那裏,他輕哼了聲後淡淡的道:“我和新娘子有些話要說,你們都出去吧!”
滿屋子的喜娘和婆子愣了下,其中個喜娘道:“蘇大少爺,我們不在旁伺候,只怕是不太合規矩,蘇老爺知道了,只怕會責備我們。”
蘇連城冷冷的道:“我和新娘子有些體已話要說,你們若是想聽也大可留在這裏。”
他的話說出口,喜娘和婆子們都覺得有些尷尬,蘇大公子嘴裏說的是體已話,可是見他那張臉分明寫滿了不悅和不甘,她們想起坊間關於蘇連城和楚晶藍的傳聞,她們不禁在心裏道:“看來那些傳聞只怕是真的,否則哪有人在大婚之日就板着張臉,點喜氣也沒有。”
衆喜娘婆子互看了眼,個喜娘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在這裏打擾蘇大少爺和蘇大夫人了!”衆人等行過禮之後就緩緩退了出去。
楚晶藍淡定的坐在那裏,她知道蘇連城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讓她難堪,她聽得那些婆子和喜娘走出門的聲音,她淺淺的道:“不知道蘇大公子有什麼體已話想對我說?”兩人此時已算夫妻,她已可叫他爲相公,只是那樣親密的個稱呼她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蘇連城冷笑道:“楚晶藍,今日裏我也在這裏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把你娶回家來不過是因爲我爹,你很有本事,將我爹哄的事事都向着你。如今也如你所願了,我已將你娶進門了。可是像你這種兇悍無比、心機深重、不守婦道的女子卻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妻子,你人已到楚家,我會讓你好好嚐嚐什麼是生不如死。”
楚晶藍淡淡的道:“其實你若是執意不娶我,用不着如此免強的,現在只需給我紙休書,你我之間便再無干系。”
“休書?”蘇連城冷笑道:“你想得到美,若此時就休了你,倒真是便宜你了,我要將你留在蘇府裏,然後好好的折磨你,讓你也嚐嚐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楚晶藍的眉頭微皺,反問道:“讓我也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什麼意思?”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