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看到了他那副樣子,原本就對他片死寂的心剎那間已完全成了死灰,而她也知道她此時和安子遷的模樣,就算是她長了百張嘴巴也說不清楚。 再則,就算能說清楚又如何?在他的心裏只怕早已認定她就是個淫蕩的女子。
她淡淡的道:“再笨的偷情之人也斷斷不會選在洞房花燭夜裏偷情,我只是覺得很奇怪,蘇大公子方纔將我送進洞房之時爲何要將衆丫環婆子全部都趕出去,是想爲我和安公子幽會提供方便嗎?”
蘇連城的眸子裏冷的似冰,卻見她在這咱情況下被人抓了個現形還如此淡然,她那雙烏黑墨的眼睛裏只有在衆人初進時有絲無奈,卻並不見驚慌,隨後面對衆人時反倒沉寂的如千年古井水,不見絲波瀾。她那張清新淡雅的臉縱然顯得微微有些蒼白,卻也依舊淡然無比,他極討厭看到她這副樣子。
他冷哼聲道:“好凌厲的張嘴,我只是覺得像你這種喪心病狂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別人來伺候你,所以就將她們趕了出去,沒料到倒給你提供方便了!”
紅顏在旁嬌滴滴的道:“少爺,或許少夫人有什麼苦衷,這切只是個誤會罷了!”
蘇連城看了她眼道:“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不知道有的人心有多狠毒!”他扭過頭看了眼安子遷又看了眼楚晶藍道:“現在被抓個正着,還能有什麼誤會?只是子遷,平日裏你放浪形骸也就罷了,可是你今日也太讓我失望了,沒料到你竟連這等事情也做得出來!”
若依着安子遷往日的性子,遇到這種情況要麼是直接認了,要麼就嘻嘻哈哈的亂攪通,可是今日他知道事關楚晶藍的名節,他不能亂來,當下淡淡的道:“不管表哥信不信,我都要解釋下,我就算平日裏再怎麼喜歡尋花問柳,也不敢打表嫂的主意。我今日是跟蹤個男子進的洞房,進來的時候表嫂已經暈了過去,屋子裏還有股淡淡的香氣,根據我的經驗,那股香味便是迷魂香,這件事情擺明了就是有人惡意破壞表嫂的名節。”
蘇連城冷笑道:“子遷這句話我聽的實在太過彆扭,迷魂香?蘇府裏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再說了,杭城的規矩是洞房會點燃三支香向菩薩祈求百子千孫,子遷莫不是聞錯呢?將祈福香聞成了迷魂香?”
香案上的香還在燃燒,屋子裏依舊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安子遷看了衆人眼後道:“是不是我聞錯了,驗過那香便知。”他見那衆丫環和婆子們的臉上片淡定,紅顏千嬌百媚的倚在蘇連城的身畔,也沒有絲驚慌,他心裏暗自猶疑,那下迷魂香的人到底是誰?
紅顏微微笑道:“既然那香是如此重要的證物,就讓奴婢去將那香先滅了。”
楚晶藍聽到安子遷的話才明白她之所以會暈過去,是因爲有人在洞房裏下了迷魂香,所有的事情剎那間在她的心裏串成了條線,蘇連城將香點燃後將所有的人全趕出了洞房只不過是爲了“抓姦”做準備,那個從窗口躍出去的男子便是他花錢僱來的,而安子遷不過是覺得有些古怪便臨時跟進來的,想通些之後她的心裏片冰冷。
她眼見紅顏就要碰到那香了,猛然間想到了些事情,忙極快的拉住紅顏的手道:“紅顏姑娘還是先在旁候着吧,這香由你來滅,我着實有些不太放心。”
紅顏滿臉無辜的道:“少夫人信不過奴婢?”
“是!”楚晶藍扭過頭指着個婆子道:“你來滅這根香!”
紅顏沒料到楚晶藍將話說的那麼直白,時間似覺得有些委屈,雙水汪汪的眸子裏滿是淚水,讓人我見猶憐。楚晶藍看到她那副樣子,眼裏有抹嘲弄,卻並未說話。
那婆子愣了下看了蘇連城眼,蘇連城點了點頭,她才走上去將香給滅了。
蘇連城輕哼了聲後道:“陳嬤嬤,去請王大夫!”個婆子應了聲便走了出去,他看着安子遷道:“希望切能如表弟所言。”
安子遷有些吊兒郎當的道:“相信定不會讓表哥失望。”他嘴裏說的輕鬆,心裏卻有些擔心,他扭頭看了眼楚晶藍,卻見她依然片淡然的坐在那裏,只是雙如墨的眸子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的深邃,他的心裏不禁微微動。
蘇連城不說話,屋子裏的丫環婆子沒有個人敢說話,更沒有人敢離開,有人想去給蘇老爺報信,見到這等情況也沒有人敢動下,時間,屋子裏安靜的出奇,就連針掉地地上也能聽到。
王大夫很快就被請來了,他長年給蘇府的主子們治病,也算是熟門熟路。他走到中院的時候,帶路的陳嬤嬤突然被叫住,是內院主事許嬤嬤,許嬤嬤道:“七姨娘方纔直在尋你,許是有事要問,你過去看看。”
陳嬤嬤原本是七姨孃的人,今日裏是借調到洞房幫忙的,蘇連城之所以讓她去請王大夫,是因爲七姨娘從來不參與內院的爭鬥,她身邊的嬤嬤行事也就比較謹慎,不該說的話絕不會多說。縱然蘇連城再討厭楚晶藍,可是今日的事情事關蘇家的面子,在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之前是不能張揚的。
陳嬤嬤有些爲難的道:“可是我現在還在給大少爺當差,要帶王大夫去趟洞房。”
許嬤嬤極爲仗義的道:“這有什麼的,我替你將王大夫帶過去不就好了。你還是趕緊到七姨娘那裏回話吧,省得日後不好做人。”
陳嬤嬤聽極有道理,當下忙謝道:“如此便勞煩許嬤嬤了!”
許嬤嬤微笑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原本就應該相互照應的。”說罷便提着燈籠帶着王大夫朝前走去,走到僻靜處突然停了下來道:“王大夫今日之事還能勞煩你了,遲些若是遇到以驗什麼東西,就直接推說裏面什麼都沒有就好。”
王大夫皺着眉頭道:“我身爲醫者,自然是實話實說,有什麼便說什麼。”
許嬤嬤將錠銀子塞到他的手中道:“王大夫時常出入杭城的豪門大戶,知道有些事情主子們是不願讓人知道的,還請王大夫不要讓我家大公子難做。這錠銀子當做是王大夫的禮金,還請王大夫行個方便。”
王大夫見那錠銀子嚇有十兩重,他平日裏行醫月所得的診金也沒有那麼多,心裏便起了貪念,再則他也知大戶人家總有些不願爲人知的事情,當下便應承下來,將銀子放入懷裏。
許嬤嬤將他帶到洞房外便讓他自己進去,他見到洞房裏滿是人,只見蘇連城身着大紅的喜袍黑着張坐在那裏,洞房裏站着吊兒郎當的安子遷,新娘子片淡然的坐在牀榻之上,他頓時嚇了大跳,哪有新婚夜是如此光景的,想起許嬤嬤的話,心裏便知這其中只怕是有些事情的,心中瞭然便問道:“恭喜蘇大公子娶得佳婦,不知哪位身子不適?”
蘇連城伸手指了指香爐,早有婆子將那香爐放在了桌子上,他淡淡的道:“今天請王大夫前來是想請你查看下這個香爐灰是否有不妥之處。”
王大夫愣了下,他常年出入豪門大戶,也時常見到些怪異的事情,再加之許嬤嬤早有提示,是以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也沒有多問,就取了些香灰開始檢驗起來,先是細細的聞了聞,然後再取出些灰燼仔細的看了看後道:“這是尋常的香灰,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紅顏在旁輕道:“怎麼可能!”
安子遷聽到王大夫的話,輕輕嘆了口氣,又扭頭看了楚晶藍眼,卻見她依舊片淡然,只是眸子裏有了抹淡淡怒氣,抓着絲帕的手已握成了拳。
蘇連城的臉更黑了三分,卻又問道:“真的沒有任何異常?裏面沒有加迷魂香之類的東西?”
王大夫只道他在提點他,當下答道:“老夫行醫幾十年,尋常的香灰和加了迷魂香的香灰看就知。”
蘇連城的鼻子裏逸出聲輕哼,卻強做淡然的道:“今日之事勞煩王大夫了,阿喜,送王大夫出去。”
王大夫心裏百轉千回,實在是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香灰是明明有迷魂散的香氣,蘇連城爲何差人讓他隱瞞,當下禮了個禮後便退了下去。
王大夫才離開,蘇連城便冷冷的道:“子遷,你還有何話可說?”
安子遷淡淡的道:“我只說實話,既然表哥不信那我就無話可說了。”難道真的是他聞錯呢?可是他記得進來時看到楚晶藍的樣子絕對是被人用迷魂香迷暈的,而這中間的曲曲折折他時間也想不透徹。
蘇連城冷冷的看着楚晶藍道:“楚大小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楚晶藍早已對他絕望,早在驗香灰之前她已想好了結果,不管香灰驗出來有沒有問題,她和蘇連城都不可能再在起,她的名節都已經毀了。
在他的心裏,她早已是十惡不赦之人,日後等待她將是無邊無際的羞辱和苦難。香灰若有問題,她和安子遷這般呆在屋子裏,也早已壞了清譽,日後在蘇家只怕也抬不起頭來。香灰若是沒有問題,那她就是個放蕩的淫婦,大婚之夜就偷人,這生世只怕都抬不起頭來了。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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