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的幾位夫人聽到安夫人的話後都斜着眼睛看了眼楚晶藍,有興災樂禍的,也有看熱鬧的,她們來安府的日子也不短了,都多多少少的在安夫人的手裏栽過跟頭,這次也想看着楚晶藍如何應對安夫人。
楚晶藍又豈會聽不出安夫人話裏的刺,當下淺淺笑道:“謝母親誇獎,我定會好生處理好悠然居裏的事情,不敢勞母親費心。”
安子遷聽到她的話卻有些想笑,這楚晶藍的氣度就不是俞鳳嬌能比的,她似乎聽不懂安夫人帶刺的話,只將她的誇獎純當做是誇獎,這種你誇我就受着,卻已是四兩拔千斤般將安夫人的話全部給堵了回去。彷彿那句話真的只誇獎罷了。
他眉毛揚了揚,也配合着她的話插了句嘴:“母親說的對極了,晶藍原本就是極聰明的,她能將楚家打理的妥妥當當的,又豈會打理不好個小小的悠然居?她用習慣了楚家的丫環,就讓她去用吧,反正都只是下人而已,用的合心襯手就行。”
安夫人聽到安子遷的話恨不得將他的腦袋給敲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麼,他平日裏幾乎從不來請安,現在可好,來請安就有了媳婦忘了娘!她就不信這個混帳聽不出她方纔話裏的威脅,她瞪大雙眼睛看着安子遷,安子遷裝傻,有些莫名其妙的東張西望。
衆位少夫人們見安夫人動了怒,心裏不禁有了三分懼意,個個屏息靜氣的站在那裏,唯恐安夫人將火燒到她們的身上。
巨大的壓力朝衆人襲來,安夫人的目光緩緩的掃過楚晶藍的臉,楚晶藍片淡然的臉在安夫人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恰到好處的露出了絲不解和疑惑,彷彿不明白安夫人是爲何而生氣。
坐在正位上的太夫人看到這幕心裏不禁有些想笑,心裏對楚晶藍更多了分讚賞,她已人老成精,又豈會看不透楚晶藍的心思,她淺淺笑道:“是了,我這孫媳婦是極聰明的,來來來,我有些倦了,晶藍,扶我回房休息!”
安夫人聽到太夫人的話臉更黑了三分,她咬了咬牙卻沒有說話,而看向楚晶藍的目光已如刀般凌厲。
楚晶藍聽到太夫人的話只覺得有幾分頭痛,這個老妖精當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這個時候居然也來攪下這攤已有些渾濁的水,她今日裏若是去了太夫人那裏,那就是明顯着要安夫人翻臉了,若是不去的話,她只怕又要落下個不孝的罵名。
她正在爲難之際,安子遷卻在旁笑道:“奶奶,你要回去就讓如意和吉祥送你回去吧,晶藍現在的事多着了,門外的管事已經等成排了,再等下去,只怕好幾千兩銀子就不見了!”
楚晶藍聽到他的話鬆了口氣,當下淺笑道:“我嫁到安家來之後,這幾日都沒有空去打理楚家的事情,事情已積的有些多了,今日實在是不得空,改日再到奶奶那裏去請罪。”
她的話說出口,太夫人的臉上有了抹高深莫測,打量楚晶藍的目光也更深了些。安夫人卻樂了,扭頭看着太夫人道:“娘,從這裏到你的福壽居只有十餘步的路途,如意和吉祥就在你的身邊候着了,讓她們送你回去就好了。晶藍雖然是我們安家的媳婦,卻還是楚家的當家,她將楚家打理好了,我們也跟着沾光,又何必非要拉着她去送你,和銀子過不去呢?”
太夫人的臉立時就變了,看着安夫人道:“銀子賺和完嗎?現在的年青人是越來越沒把孝道放在眼裏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讓她扶幾次?也不知你平日裏是怎麼管教兒媳婦的,好好的個聰明伶俐的姑娘進了安府,生生都讓你把性子給扭曲了!”
安夫人聽着太夫人的話也上了幾分火氣,她看着太夫人道:“娘怎麼能這般說話呢?我讓晶藍去忙原也是爲了安家好,老五原本是個渾人,今日裏好不容易說了句清醒些的話,娘倒拿起孝道來說事了。這後輩們若是都不思進取,不成材,你老人家又哪裏還有安福可以享?”
安夫人原本就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她不但有心機和手段,還有極大的脾氣,再加上和太夫人的婆媳關係原本就不有不好,雖然知道在衆媳婦面前吵鬧不好,卻又覺得太夫人是在衆媳婦面前下她的臉,今日裏若是就此服軟,日後在衆媳婦面前也便沒有威信了。
楚晶藍聽兩人爲這芝麻綠豆大的事情吵了起來,只覺得有些頭痛。而太夫人的那句“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讓她扶幾次”則讓她想起了臥病在牀的楚老爺了,太夫人的話裏雖然有些倚老賣老的架式,卻也說的是事實。
她淺淺笑道:“母親和奶奶說的都對,這家業原本就當用心去照料的,可是這孝道也不能違,今日裏多謝奶奶的提點,否則我今日只怕是要將主次弄顛倒了。奶奶倦了,我這便扶奶奶回房休息。”她知道此舉定會惹惱安夫人,可是卻也知道她遲早得在安夫人和太夫人中間選擇個選個隊站,安夫人已選了俞鳳嬌,那麼她也只有選太夫人了。
太夫人看了楚晶藍眼,對着安夫人輕哼道:“還是孫媳婦懂事!”說罷,她將手抬了起來,那副模樣倒有幾分太後的感覺。
楚晶藍淺淺笑,緩緩的朝太夫人走了過去,她的目光微微掃了眼衆位少夫人,卻見大少夫人、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都饒有興趣的露出了個笑容,而二少夫人、俞鳳嬌以及六少夫人的眼裏則有了抹鄙夷,她的心裏片瞭然,臉上掛着淡定的笑容。
安夫人的眼裏滿是不快,那副模樣已然沒有前幾日的貴婦氣質,臉上已有了絲尖刻之色,她有些陰陽怪氣的道:“晶藍放下手中的事情扶娘回房,可當真是孝順的緊啊!”
楚晶藍微笑道:“多謝母親誇獎。”她依舊當做聽不出來安夫人的尖銳話語,只當安夫人是在真心誇獎她,既然是誇獎,那麼那就安心的受着,也不去管身邊那些少夫人們投來的異樣目光。
安夫人恨的眼睛只差沒冒出火來,卻也只能強自忍着。
安子遷時間也不太明白楚晶藍爲何會突然改變主場,他知她最初並不想得罪任何人,可是卻在此時做下了個選擇,他不禁微微感到有些頭痛,安夫人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楚晶藍只怕日後都沒有安生日子過了。只是他轉念又想,太夫人雖然年事已高,也不再過問府中之事,可是餘威猶在,平日裏雖然不發表什麼意見,可是真要做什麼事情也沒有人敢有意見,鬧將起來,十次倒有八次是安夫人輸,餘下的兩次是安老爺在盤周旋。
在這刻,安子遷突然覺得安老爺也是極不易的,安夫人和太夫人不何,兩個女人的戰爭常他夾在中間左右爲難,無論站在哪邊都得被人埋怨,而今日後他只怕也得過這種日子了。
他見安夫人滿是冷厲的目光朝他射來時,他的心裏打了個寒戰,忙陪笑道:“母親,我說的沒錯吧!晶藍是個極孝順的媳婦,只因看着奶奶行走不便,便將手頭的事情放下來送奶奶回房,這樣的心可是打着燈籠也難找!母親日後若有什麼事情吩咐下來,她也定會如此細心體貼。”
安夫人的面色雖然微微緩合了些,可是臉上依舊烏雲蓋頂,其它的幾位少夫人見情況不對,再沒有戲可以看,忙各自都尋了個理由告退了。
俞鳳嬌看了眼楚晶藍和太夫人的身影,淺淺笑道:“五少爺說的甚是,妹妹是個極孝順的女子,日後定會好好孝順奶奶,而等母親年事高了之後,也定會如此孝順奶奶般孝順母親。”
安夫人好不容易緩合的臉色在聽到俞鳳嬌的話後又黑了幾分,安子遷有些無奈,這俞鳳嬌當真是唯恐天下不亂,他當下也將臉微微沉後道:“瞧瞧你都說的什麼渾話,孝順哪有分年紀的,分的都是輩份。奶奶是確實行走不便,你這個做孫媳婦的不去扶她,反而在這裏挑拔是非,你是嫌母親不夠老嗎?”
俞鳳嬌撇了撇嘴道:“我可沒有存這分心思,再說了,奶奶的眼界高着了,可看不上我,根本就不會叫我去扶她。”
“若是奶奶叫你去扶呢?”安子遷笑着問道。
“那自然是要去的。”俞鳳嬌淡淡的回答,只是回答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安夫人的目光已經又冷了三分,她咬着牙瞪了安子遷眼,他竟爲了楚晶藍設下這樣個圈套讓她鑽進去。
安子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看着安夫人道:“母親都聽到了吧,你這個兒媳婦也是極孝順的,所以日後別老誇晶藍了,也誇誇鳳嬌,你再誇晶藍,鳳嬌只怕會生氣的,這樣會影響她們姐妹的感情,到時候惹得個不快,兒子我以後的日子可就片悽慘了!”
他的說的當真是極有水平,也如楚晶藍般只當安夫人是在誇她,卻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安夫人,太夫人用了孝道來壓楚晶藍,她是不可能不扶太夫人的,也旁敲側擊了俞鳳嬌不要再生事,就算是她和楚晶藍有再多的不和,也是五房內部的事情,不要把事情鬧大。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