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的眸光微微閃動,他看着她道:“你怎麼看這件事情?”
“應該不會是姐姐做的。 ”楚晶藍緩緩的道:“如姐姐所言,她若是真的要我的命的話,當不會如此拐彎抹角,依她的性子應該會採取更加直接卻更隱晦的法子。”
“哦?你就如些篤定?”安子遷反問道。
楚晶藍淺淺的道:“在安府裏,我只和姐姐有過恩怨,姐姐也不是蠢人,有豈會在這個關頭來要我的命?這不是將所有的嫌疑都往自己的身上攬嗎?”
“說的有些道理。”安子遷雙手環在胸前道:“可是如你所言,你在安府並沒有再得罪其它的人,又是誰下的手呢?”
楚晶藍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只是那背後之人的心機倒是極深的,昨日之事若是能要了我的命,那是件極好的事情,安府裏細細查,便能將罪名全冠在姐姐的身上。昨日裏若是要不了我的命的話,也可以讓我和姐姐反目成仇,日後鬥得魚死網破,那幕後之人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既然如此,你方纔在榮華堂的時候爲何不將計就計,引那幕後之人出來呢?”安子遷反問道。
楚晶藍淺淺笑道:“將計就計雖然是個極好的法子,可是我和姐姐之間的恩怨只怕是真的結下了,你日後就會更加難做了。”
“哦?”安子遷將她上上下下打量眼後道:“你何時懂得如此爲我設身處地的着想呢?”
楚晶藍抿脣笑道:“我倒也不是設身處地的爲你着想,說到底還是爲我自己,我不想在安府裏整日過提心吊膽的生活,再則我沒有和姐姐反目,那幕後的兇手只怕會有些失望,所以當時我回頭看了各位嫂嫂和姨娘們眼。”
“小狐狸!”安子遷輕笑道:“那你又看到了什麼?”
楚晶藍搖了搖頭道:“什麼都沒有看到,所以現在就有兩個可能,個是那兇手今日裏不在榮華堂,另個就是那個兇手太會隱藏。所以我們或許可以換種思維方式,誰最想我和姐姐不和,誰最想置我於死地。還有件事情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姐姐只是感染風寒而已,此時已近半月,怎得還不見大好,這其中或許也有些問題,遠溪尋到合適的機會就給姐姐提個醒吧!”
安子遷的眸光微轉,楚晶藍卻只淡淡笑,她低低的道:“這幕後之人我定會揪出來!”
安子遷打量她的意味更重了些,他低低的道:“我原以爲你極爲討厭阿嬌,恨不得置她於死地,沒料到你竟還會替她着想。”
楚晶藍淡淡的道:“我和姐姐原本並沒有仇,之所以鬧的不愉快只是因爲你的存在。這本是這個社會的悲哀,我又豈能強求。再則”她的聲音微微頓後緩緩的道:“再則我嫁給你之前,她便已是你的正妻了,我搶了她的相公,她討厭我原也正常,只是我卻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子,就註定和她之間的戰爭不會停熄,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她的性命。”
安子遷淺淺笑道:“你能有這般想我很開心,而我和阿嬌之間的事情日後得空了再細細說給你聽。”
楚晶藍抬眸,他卻已淺淺笑,拉着她緩緩的走出了怡然居的院子,踏出那扇大門時,旁的木槿樹輕輕的晃了下,他的耳力極好,當下扭過頭喝道:“誰在那裏?”
等了片刻之後,個小丫環從樹旁怯生生的走了出來,對兩人行了個禮後道:“見過五少爺,五二奶奶。”
安子遷皺眉道:“你是哪房的丫頭?怎的看起來有些眼生?”
“回五少爺的話,奴婢是二姨太新買進來的丫環,方纔二姨太聽聞大奶奶又病了,就差奴婢前來探望,見五少爺和五二奶奶出來,便在旁等着。”小丫環怯生生的道,她的頭低的厲害,手也極爲緊張的絞着。
安子遷揚了揚眉毛道:“我險些都忘了,田甜已從柴房裏出來了,她和大奶奶素來極爲親近,這次大奶奶病了,她怎麼不自己來?”
小丫環怯怯的答道:“二奶奶前段日子在柴房裏做事,不小心讓柴刀砍傷了腿,行動不便,所以纔沒有來看大奶奶,讓奴婢代勞。”
安子遷冷笑道:“田甜倒當真是極有些本事的,砍柴能砍到腿上去,我倒想去看看!”
楚晶藍也覺得甚是怪異,她還記得她和安子遷新婚的時候田甜到洞房裏叫囂的樣子,自從那日被罰到柴房做事之後,她都快忘了田甜的存在,沒料到此時倒遇到了田甜的小丫環,她心裏也有些好奇,田甜是如何砍到自己的腿的,當下也想和安子遷起去看看田甜。
只是她還未說出口,便見得紅綾風風火火的跑過來道:“小姐,大掌櫃那邊派人過來送信了,說是今日裏絢彩坊那邊有動靜了,讓大小姐趕緊過去!”
楚晶藍的眸光微變,登時改變了主意,她緩緩的道:“餘文遠今天終於按捺不住了,我倒想看看他要玩什麼把戲!”
安子遷扭頭看她,卻見她淡定而又淺漠的站在那裏,身上卻泛起了抹穩重而又凌厲的氣息,將她將嬌小的身子襯的有些高大,他有時候也是極爲奇怪的,她那麼小的具身子,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量。只是又想起她昨日裏柔弱無助的模樣,想起昨夜裏她醉酒後說的那些話,他又不禁有些替她心疼。
他原本想去田甜那裏看個究竟的心也起了變化,兇手可以過段日子再查,楚家那邊的危機卻是刻不容緩的,他當即扭過頭對那小丫環道:“我遲些再去看她,這段時間讓她好生休息!”
“是!”小丫環脆生生的答應。
安子遷拉着楚晶藍的手便大步朝前走去,三人才轉身,小丫環的頭便抬了起來,又哪裏有方纔的怯懦之態,整個分明精明的緊。她的眼裏閃過絲不屑,便大步走進了怡然居。
楚晶藍和安子遷到達楚家的總店時,大掌櫃便邊喘着氣邊迎上來道:“大小姐,今日早絢彩坊那邊就又開始降價了,價格又往下調了兩銀子!”
楚晶藍見大掌櫃的臉色不佳,病情看起來比昨日裏嚴重了不少,她微微皺眉,紅綾會意扶大掌櫃坐了下來,她低低的道:“大掌櫃先不用過於着急,這事情只是剛開始罷了。你的身體要緊,今日好似又嚴重了不少。”
大掌櫃邊喘着氣邊道:“大小姐不用擔心我的身體,都是老毛病了,再喫向劑藥就不妨事了!”
楚晶藍輕嘆口氣道:“如今絢彩坊來生事,雖然三十六房掌櫃我都信得過,可是真正經歷過風雨能幫得上忙的也只有大掌櫃你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大掌櫃的心裏陣感動,低低的道:“我知道的,大小姐不用擔心!這次絢彩坊來勢洶洶,我猜阿發他們被人動劫貨的事情八成是那於三公子做的。否則又豈會這麼多天沒有動靜,阿發纔回來就又開始行動?”
楚晶藍輕輕點了點頭後問道:“現在絢彩坊那邊除了降價之外還有什麼行動?”
“我們這次新出的花樣又被他們染了出來,只是顏色沒有我們的漂亮,畫工也遠不及大小姐的精美。只是遠遠看來,卻是相差不了太多,如此來,只怕是沒有人會花大價錢買那二十匹新花樣了。”大掌櫃滿臉擔心的道。
楚晶藍的眸光微疑,冷笑聲後問道:“他們的速度倒當真是快的緊!看來是很用了些心思。”
“大小姐,現在要怎麼辦纔好?”大掌櫃的喘着氣問。
楚晶藍冷哼聲道:“每次楚家有什麼動靜,絢彩坊馬上就會知道,上次我讓你小心的去倉庫裏捉蟲子,也很快就會他們知道了,這所有的切都表明,楚家有內鬼!而且還不止個!內鬼不在染坊裏,而是就在這個大堂裏!”
大掌櫃微驚道:“這大堂裏所有的夥計都是我親自挑選,而且都在楚家做了好幾年的!又豈會做下這樣的事情?”
楚晶藍的眸光挨着將大堂裏所有的夥計全部掃了遍後道:“我自是相信大掌櫃你挑人的眼光,也信你說的話,只是這人心終是隔了肚皮,有時候難免會生出異心。你們來到楚家的日子都不短了,想必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不錯你們犯錯,就怕你們不改,今日裏我給你們個機會,你們若是此時站出來承認自己的錯誤,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日後若是讓我我查出來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們到楚家這麼多年了,也應該很清楚。”
她的聲音不算大,微微有些低沉,目光裏卻再也沒有往日的淡然,而是帶着抹凌厲。
因爲絢彩坊降低的關係,大堂裏沒有個客人,原本氣氛就有些疑重,她的話出口氣,大堂裏便透着抹淡淡的肅殺之氣,時間寂靜無聲,那些夥計個個都面露驚異之色,沒有個人說話,也沒有個人流露出內疚的面色,只是有人在她的氣場子逼迫下,不自覺的有些緊張。去分享